雪下得像刀片。
北涼這鬼地方,到了臘月,風刮在臉上能刮下一層皮。荒原上光禿禿的,連根能擋風的枯樹都沒有。
陸淵趴在泥水里,喉嚨里往外涌血沫子。
冷。
骨頭縫里往外滲冰碴子的冷。
他身上那件單薄的囚服早就成了碎布條,布滿鞭痕的后背跟爛泥凍在了一起。稍一牽扯,皮肉就撕裂般作痛。
腳上的黑鐵鐐銬足有三十斤重。
腳脖子早就磨破了皮,爛肉翻著,露著發白的踝骨。稍一動彈,鐵鏈子在冰面上拖出一陣拖沓的悶響。
前面三步遠的地方。
老黃拎著把卷刃的鐵刀,擋在陸淵前面。老頭子像頭護崽的瞎熊。
老黃左半邊身子空蕩蕩的,胳膊早就在半道上被人砍了。
斷口處胡亂纏著幾層破麻布。血滲出來,凍成了黑紅色的硬殼,敲上去邦邦響。
“當啷!”
火星子在昏暗的雪幕里濺開。
老黃單手架住正面劈下來的一把厚背雁翎刀。
這老頭身子猛地往下一塌,右腿“撲通”跪進半尺深的雪殼子里。
他握刀的右手虎口瞬間崩開一條大口子。溫熱的血淌在刀把上,滑得很。
但他沒退。
老黃生生用右邊肩膀頂住對方的刀背。
他張開干癟的嘴,一口咬住了死士的手腕。
死士痛呼出聲,抬腿一記膝撞狠狠頂在老黃的胸口。
老黃肋骨斷了兩根,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他死咬著不松口。
硬是撕下一大塊帶血的皮肉。
風扯著尖嘯往脖領子里灌。
周圍是十幾個穿黑皮甲的死士。
他們不急。踩著沒過腳脖子的積雪,一步一步收攏包圍圈。
靴子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響動。
死士們的刀刃反著冷清的雪光,晃得陸淵眼睛生疼。
陸淵顫抖著伸出手。去抓地上的冰雪。
他想借力爬起來。
手指骨節凍得發青,僵硬得像十根死樹枝。
他試了三次,每一次發力,前胸那道貫穿傷就跟著拉扯。
胸腔一震,一口黑血吐在雪地上。冒著虛弱的白氣。
兩個月前,他還是大乾王朝最拔尖的九皇子。
現在呢。
太和殿上,太子遞上一紙通敵叛國的偽證,上面清清楚楚蓋著他府里的私印。
****低著頭,全變成了**啞巴。
龍椅上那位,他叫了二十年的父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褫奪封號,廢去修為,流放北涼。”
十二個字,輕飄飄地斷了他二十年的命數。
說是流放。結果剛出京城三十里,押送的差役就全換成了東宮養的大內死士。
這三千里流放路,就是一場貓捉老鼠的凌遲游戲。
“嗤——”
利器切開皮肉的悶響打斷了陸淵的回憶。老黃后背挨了一刀。
刀口從左邊肩胛骨一直拉到后腰。翻卷的皮肉被凍住,連血都流不順暢。
老黃沒叫喊。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回身一刀剁在偷襲者的脖頸上。
骨頭硬,卡住了刀刃。
老黃單手發力,拔不出刀,被旁邊另一名死士一腳踹中心窩。
老頭子像個破麻袋一樣飛出去。重重砸在陸淵腳邊。
“殿下……”
老黃嘴里冒著血泡,剩下的那只手摳進堅硬的凍土里。
指甲全翻了,泥垢混著血。
他死死抓著地面,拖著殘破的身子往陸淵身前爬。雪地上拖出一條刺目的紅印子。
黑衣死士們停下腳步。向兩側分出一條道。
一個裹著灰貂皮大衣的男人走上前。
腳上的羊絨皮靴踩在雪里,透不進一絲寒氣。
他手里把玩著兩枚鐵核桃。咔噠,咔噠。
核桃撞擊的清脆聲,在風雪里格外響亮。
男人停在陸淵面前五步遠的地方。他垂下眼皮,打量著地上茍延殘喘的主仆倆。
“黃九爺。”
男人停下手里的鐵核桃,語氣輕佻。
“當年京城赫赫有名的刀客,如今這副德行。”
“何苦呢,主子已經是廢人一個,比街邊的野狗都不如,你這把老骨頭倒是夠硬。”
老黃咳得弓起蝦米一樣的身子。帶碎塊的血點子噴出去。
落在男人的貂皮靴子上。
男人嫌惡地皺了皺眉。抬起右腳。
靴底狠狠碾在老黃那根斷臂的傷口上。死命一踩。
老黃渾身劇烈抽搐。牙齒把嘴唇咬得稀爛。
老頭子硬是沒哼出聲。
陸淵指節攥得發白。
他喘著粗氣,雙手撐著冰冷的雪地。將大半個身子硬生生撐起來。
牽動傷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眉毛往下淌。還沒落到下巴,就結成了冰珠子。
“趙青。”
陸淵聲音沙啞,嗓子里像**一把碎玻璃。
男人挑眉。假模假式地抱了抱拳。
“九殿下好記性,還能認出奴才。”
以前在宮里,這只是太子身邊的一條狗。連給他牽馬都不配。
如今這狗穿著主子的裘皮,站在他頭上作威作福。
“毀我氣海,挑斷經脈。”
陸淵盯著趙青的脖子,因為失血過多,視線重影。
“這一路三千里,你們像***一樣殺我身邊的人。”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現在到了北涼這無主之地,終于要收網了?”
趙青拍了拍袖口上的雪屑。嘆了口氣。
“殿下,別怪奴才心狠。太子爺交代過,不管死活都得把頭顱帶回去。”
他指了指四周白茫茫一望無際的雪原。
“這地方不錯。”
“**好,冰天雪地的凍得結實,**三年五載也爛不透。”
趙青走近兩步,蹲下身子。厚重的貂皮大衣拖在雪地里。
“您說您,乖乖在天牢里上吊多好,省得兄弟們大老遠跑這一趟。”
陸淵沒說話。
他的右手摸到了身側雪窩子里的一塊尖銳石頭。
趙青還在碎碎念,似乎很享受這種居高臨下的**。
“陛下不管你死活。”
“****躲你像躲**。”
“你就算茍活到了北涼城,這滿城的流民和吃人的**,也能把你拆干抹凈。”
陸淵猛地暴起。
手里那塊帶冰的石頭,直奔趙青的面門砸過去。
動作很決絕。但他忘了自己氣海已破,現在的力氣連個農夫都不如。
趙青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石頭擦著貂***飛出去,砸進雪地里。
“啪!”
趙青反手一巴掌抽在陸淵臉上。
陸淵被打得偏過頭去。后腦勺重重磕在凍硬的車轍印上。
耳朵里一陣尖銳的耳鳴。鐵銹味在口腔里迅速蔓延。
“還當自己是主子呢?”
趙青站起身,用腳尖挑起陸淵的下巴。
“現在的你,就是一灘爛泥。太子爺馬上就要入主東宮,大局已定。”
他俯視著陸淵。眼里全是惡意的戲謔。
“你猜,太子爺今晚在干嘛?”
趙青壓低聲音。
“八成正摟著您的未婚妻,在暖閣里賞雪呢。那嬌滴滴的蘇家大小姐,可是早早投了誠。”
陸淵胸口劇烈起伏。
極度的缺氧和虛弱讓他一陣眩暈。
他看著天上灰蒙蒙的云。雪花落進眼睛里,化成刺骨的水。
“行了,夜長夢多,風雪也大了。”
趙青擺了擺手,退后兩步。
他攏了攏貂皮領子,轉過身背對陸淵。“送殿下上路。”
一名提著單刀的黑衣死士大步走到陸淵身側。
死士高高舉起刀。刀尖對準了陸淵的脖頸。
老黃發出一聲破風箱般的嘶吼。拼命用頭去撞死士的腿。
死士煩躁地一腳踹開老黃。雙手重新握住刀柄。
刀刃上的血水順著血槽往下滴。落在陸淵的側臉上。
陸淵沒有閉眼。
他死死盯著那把下墜的刀。
突然。
腦子里響起“叮”的一聲。聲音很干脆,帶著某種冰冷的機械質感。
系統綁定中……10%……50%……100%
千古華夏召喚系統,加載完畢。
檢測到宿主面臨必死之局,發放新手大禮包。
是否開啟?
陸淵咬破舌尖。嘗到一股濃烈的腥甜。
他在腦海中狠狠砸下一個字。
開!
死士的刀鋒已經壓破了陸淵脖子上的皮膚。滲出一條細細的血線。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風,停了。
不是減弱。是瞬間靜止。
漫天飛舞的雪花懸停在半空。時間仿佛被硬生生掐斷。
緊接著,大地開始瘋狂顫抖。
“咚。”
極沉悶的一聲巨響。像是在幾十米深的地底敲響了一面震天戰鼓。
黑衣死士的刀猛地一歪。身子跟著踉蹌倒退。
“怎么回事?地動了?”
趙青臉色大變。驚疑不定地四下張望。
“咚!咚!”
戰鼓聲越來越大。震得雪原上的積雪大面積塌陷。
虛空中,傳出沉重的金屬摩擦聲。那是重型鎧甲葉片撞擊的聲響。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風雪中炸開。
陸淵前方的空間,像是被人用鈍器硬生生砸碎了琉璃。
漆黑的裂縫中,溢出濃烈到讓人窒息的鐵血煞氣。
一雙穿著漆黑鐵靴的腳。從虛空中踏了出來。
靴子上沾滿暗紅的血跡。
然后是冰冷的重盾。泛著寒光的大戟。
風雪再次狂卷。
一支宛如從地獄走出的黑色重甲軍隊虛影,在漫天風雪中緩緩浮現。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睡覺的時候不困哎”的現代言情,《廢皇子?開局三千魏武卒鎮壓亂世》作品已完結,主人公:陸淵賈詡,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雪下得像刀片。北涼這鬼地方,到了臘月,風刮在臉上能刮下一層皮。荒原上光禿禿的,連根能擋風的枯樹都沒有。陸淵趴在泥水里,喉嚨里往外涌血沫子。冷。骨頭縫里往外滲冰碴子的冷。他身上那件單薄的囚服早就成了碎布條,布滿鞭痕的后背跟爛泥凍在了一起。稍一牽扯,皮肉就撕裂般作痛。腳上的黑鐵鐐銬足有三十斤重。腳脖子早就磨破了皮,爛肉翻著,露著發白的踝骨。稍一動彈,鐵鏈子在冰面上拖出一陣拖沓的悶響。前面三步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