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的時候，一把劍正對著我的臉。
劍是好劍，龍泉的，鞘上鑲著七顆寶石，映著殿外沖天的火光，晃得人眼睛疼。拿劍的人穿著一身明黃龍袍，胡子拉碴，眼眶深陷，整個人瘦得像一把劈柴的斧頭。
他盯著我，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劍身上，一聲一聲的，跟漏雨的瓦當似的。
"慈烺……"他的聲音在發抖，"父皇對不住你。"
我腦子里嗡嗡響。
慈烺？誰**是慈烺？我是林墨，歷史系研三，論文題目是《南明覆滅原因考》，昨天剛被導師罵完"你這篇東西寫出來就是給學術圈丟人"，回出租屋吃了碗泡面，然后——
然后我就在這兒了。
面前這個拿劍指著我哭的中年男人，穿著龍袍，叫我慈烺，自稱父皇。
完蛋。
我考研考了三年都沒考上學術的岸，這下直接考到**面前來了。
"父皇，"我的嘴自己動了一下，聲音又細又尖，比我自己的聲線年輕了至少十歲，"……您別殺我。"
**的手抖得更厲害了。殿外傳來喊殺聲，離得不算近，但也不遠。北京城破了，李自成的農民軍已經進了外城。**砍死了自己的女兒、**了自己的皇后，輪到他兒子了——他唯一還沒動手的，就是太子朱慈烺。
"你不懂……"**舉著劍，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抽干了，"你不懂，若你落入流寇之手……"
他閉著眼把劍往前一送。
我往后一縮，后腦勺磕在柱子上，疼得我眼前一黑。
劍尖擦著我的鼻尖劃過去，劈在柱子上，木屑飛濺。**手抖得厲害，這一劍偏了，他自己也愣住了。
"父皇！"我喊出來了，這回是我自己的聲音，嗓子里帶著一股根本壓不住的哭腔，"您下不去手的！您要是下得去手，剛才砍昭仁的時候就不會哭了！"
**的劍頓住了。
殿外火光更亮了，有人遠遠在喊"闖王進城了"。**轉過頭，看著殿門外燒紅了半邊的天，嘴唇哆嗦了半天，終于把劍扔在了地上。當啷一聲，在空曠的大殿里回蕩了三圈。
"走……"他轉過身去，背對著我，肩膀在抖，"你走，出城，去南京……南京還有兵，還有史可法，你去……"
我爬起來，兩條腿軟得像面條，扶著柱子往外蹭。走到殿門口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
**已經站到了那張龍椅前面，解下了自己的腰帶，甩上了房梁的橫木。龍袍的下擺垂下來，像一個明**的、巨大的墓碑。
"父皇——"
他沒回頭。"快走！"
我轉身就跑。
紫禁城里已經亂了。太監宮女像沒頭**一樣亂竄，有的抱著包袱往宮門外沖，有的跪在地上念經，有的坐在臺階上發呆。我順著宮墻根跑，腦子里一片空白，腳底下踩到了一具**——一個穿青色袍子的小太監，脖子上有一道刀口，血已經黑了。
我蹲下去嘔了半天，什么都沒嘔出來，胃里只有泡面的酸味。
"太子殿下！"
一只手從旁邊的夾道里伸出來，把我猛地拽進了一堵墻的陰影里。我差點叫出聲，嘴被一只干瘦的手捂住了。
"別出聲！太子殿下，是奴才，福喜！"
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太監蹲在我面前，臉上全是灰，眼睛倒是亮得嚇人。他懷里抱著個包袱，鼓鼓囊囊的，塞得都快撐破了。
"福……福喜？"我腦子里模模糊糊冒出來一點碎片——原主記憶里的，貼身太監，跟了朱慈烺六年。我咽了口唾沫，"你……你怎么在這兒？"
"奴才一直跟著殿下啊！殿下跑出乾清宮，奴才就跟上了！"福喜把懷里的包袱往我懷里一塞，"殿下拿著這個！奴才剛才從內務府順……不是，從內務府取的，銀票、碎銀、還有兩件便服！殿下您換下來，咱們混出城去！"
我低頭看著懷里這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又抬頭看了看這個滿臉是灰的小太監。
穿越過來十五分鐘，這是第一個幫我的人。
"走。"我把包袱背到背上，拽著福喜的胳膊往外跑。
出了午門，外城的火光更近了。正陽門方向傳來一陣一陣的喊殺聲，間或夾著炮響，把整條街震得嗡嗡的。街上全是逃難的人，有趕著驢車的商人，有抱著孩子的婦人，有拄著拐棍的老頭——所有人都往同一個方向擠：城門。
我們擠在人群里，福喜個頭小，在人群縫隙里鉆來鉆去，硬生生幫我開出一條路。擠到崇文門下的時候，守門的京營兵已經跑光了。城門大敞著，吊橋放下來，橋上擠滿了往外涌的百姓。
福喜在我前面跑，回頭喊："殿下！快！"
我正準備邁步，腦子里嗡地一聲，眼前憑空炸開一片藍光。
檢測到宿主處于歷史轉折點——**加速系統激活。
綁定成功。
當前時代：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夜。
當前身份：明太子朱慈烺。
任務目標：三年內完成南明滅亡。
任務失敗：宿主將承受"**之痛"，即直接暴斃。
新手任務發布：三日內花光南京國庫白銀六萬兩。方式不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