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寶展的燈光打在顧念柔身上。
我盯著她脖子上戴著的“星辰海”,渾身的血都在往頭上涌。
“這條項鏈不是你設計的!”
是我媽媽設計的。
現在,卻成為了她“天才設計師”名號的證明。
八歲那年,我親眼看著我媽被救護車拉走,再也沒回來。
因為有人下藥殺了她!
而兇手不是別人——正是我爸。
他早就偷偷和我**同門師妹搞在了一起。
他們還偷走了我媽生前最后一幅設計稿。
接著就迫不及待地把我丟給了孤兒院。
只比我小一歲的顧念柔就成了顧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
“真正的設計師,另有其人。”
我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展廳都安靜了。
01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齊刷刷釘在我身上。
顧念柔臉上的笑僵了半秒。
她當然認得我。
前陣子我剛發了新的銀飾系列,她轉頭抄了個七七八八,倒打一耙說我抄她,把我罵上了熱搜。
主持人愣了愣,拿著話筒問我:“這位小姐是?
有什么問題嗎?”
顧念柔先開了口,語氣甜得發假:“哦這是江繁酥呀,之前在網上抄過我銀飾設計的小設計師呢,怎么今天有空來我的個展呀?”
周圍瞬間爆發出細碎的哄笑。
議論聲嗡嗡往我耳朵里鉆。
“原來是那個抄襲咖啊,還有臉來?”
“怕不是來蹭熱度的吧?”
“念柔脾氣也太好了,還跟她好好說話”顧念柔抱著胳膊,居高臨下看著我,眼底全是得意:“江小姐,你剛才叫停,是有什么指教嗎?”
我抬眼掃過她脖子上亮得刺眼的項鏈,走到臺前。
“我沒什么指教。”
“就是想告訴大家,這條項鏈,不是你設計的。”
顧念柔的臉“唰”地白了。
沒兩秒她眼圈就紅了,聲音帶著哭腔:“江繁酥你瘋了吧?”
“這項鏈我從草圖到改稿前前后后花了三年,所有過程文件我都存著,怎么就不是我的了?”
“我看你就是記恨之前我戳穿你抄襲的事,故意來我展會上搗亂!”
周圍的罵聲瞬間大了起來,好幾個人已經掏出手機對著我拍。
我站在原地沒動。
看著她演。
她根本不知道。
這條項鏈我八歲那年就見過原稿。
我媽沈知畫寫在她專屬的牛皮設計本最后一頁,說等我十八歲生日,就親手做給我當**禮。
我沒跟她扯這些。
只看著她,聲音平靜:“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這條項鏈的設計者,十年前就不在了。”
全場瞬間死一般的靜。
臺下有人開始交頭接耳。
我看見幾個珠寶圈的老前輩皺著眉頭,互相交換眼色。
顧念柔慌了。
她臉上的假笑徹底繃不住了。
02展會當場亂成一團。
顧念柔轉頭看向臺下。
立刻就有保安擠過來要架我出去。
突然,有人快步走過來攔住保安,對著我彎腰:“江小姐,我們顧總想請你到休息室聊聊。”
我挑眉。
顧哲終于坐不住了。
我跟著他往休息室走。
推開門。
沙發上坐著的卻不是顧哲。
是白柔。
我**同門師妹,從業多年一直被我母親壓一頭的女人。
也是主動勾引顧哲、合謀害死我母親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高定套裝,手上戴著鴿子蛋鉆戒,正拿著指甲銼磨指甲,頭都沒抬。
我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
她終于抬眼,掃了我一眼,笑了笑:“江小姐,年紀輕輕的,不要學人家亂說話。”
“我知道之前念柔說你抄襲的事,你心里不舒服。”
“這樣,我給你五百萬,你現在出去當眾給念柔道個歉,說你剛才是一時口誤,之前的抄襲**也一筆勾銷,怎么樣?”
她邊說邊從包里掏出一張支票,放在茶幾上推到我面前。
我掃了一眼支票上的數字。
五百萬。
真大方。
我媽當年那本設計稿的價值,后面加十個零都不止。
我沒碰那張支票。
抬眼看她:“白女士,你確定星辰海是你女兒的設計?”
白柔臉上的笑淡了點,語氣冷了下來:“江小姐,我勸你不要得寸進尺。”
“你現在開工作室的啟動資金,是不是來自江**的資助?”
“你不會不知道,****今年的珠寶線供應鏈,還捏在我們顧家手里吧?”
“我一句話,就能讓你那小工作室開不下去,還能讓江**在圈子里丟盡臉。”
哦。
原來她查了我。
可惜她沒查到。
江**是我養母,也是我媽最好的閨蜜。
她更沒查到。
我就是當年被他們扔去孤兒院的顧枳。
我拿起那張支票。
指尖捏著邊緣晃了晃。
然后當著她的面,慢慢撕成了碎末。
碎紙落在茶幾上,雪片似的。
白柔的臉徹底沉了。
“江繁酥,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站起來,居高臨下盯著我:“今天,你要是不公開道歉,我不光讓你在設計圈混不下去,我還要告你誹謗,讓你蹲局子。”
我笑了笑。
“隨時恭候。”
說完我起身就走。
開門的時候剛好撞上站在門外的顧哲。
他陰著臉盯著我,眼神像淬了毒。
穿著一身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上的表情很沉。
十年沒見,他胖了,老了,但那雙眼睛沒變。
陰鷙、精明、冷漠。
那眼神像在打量一只混進高級場所的老鼠。
他不認識我了。
我當然不會指望他認識我。
當年他把我扔進孤兒院的時候,我瘦得皮包骨,頭發枯黃,像個沒人要的小乞丐。
如今我改名換姓,他怎么可能認得出我?
我沒理他,側身直接走了出去。
回到車上我才發現。
手機已經炸了。
#江繁酥滾出設計圈#的詞條掛在熱搜第一。
顧念柔剛發了條微博。
配的是她哭紅眼睛的照片,文案寫著:“我不怪江小姐,可能她真的是太想紅了才會這么說,希望大家不要罵她了,我會拿出更多作品證明自己的。”
評論區全是心疼她的,罵我的話刷了幾十萬條。
我關掉手機。
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沒關系。
這才剛剛開始。
03第二天,我醒的時候才七點。
手機上躺了七八條未讀消息。
全是顧家發來的媒體發布會邀請函。
備注里明明白白寫著:“若江小姐不到場,我方將直接遞交律師函,追究你誹謗的全部責任。”
我勾了勾唇。
還挺急。
我換了件簡單的白襯衫就去了現場。
發布會廳里擠得滿滿當當。
全是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名義上是澄清“星辰海”的設計版權爭議。
實際上后半段緊跟著“星辰海”拍賣環節。
這是打算先在發布會上把我“抄襲”的臟水錘死,再給顧念柔立完才女+受害者人設,最后當場拍賣星辰海,既能靠熱度抬高價,又能立顧家熱衷公益的正面形象。
一箭三雕,這算盤打得真是響亮。
臺上坐著顧哲、白柔和顧念柔。
顧念柔眼睛腫得像核桃,看起來哭了一整夜。
看見我進來。
她往白柔身邊縮了縮,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樣子。
臺下的記者瞬間蜂擁過來。
話筒差點懟到我臉上。
“江小姐,你昨天說星辰海不是顧念柔設計的,有沒有證據?”
“之前你被爆抄襲顧念柔的銀飾系列,是不是故意報復?”
“你是不是收了對手的錢來故意抹黑顧家和秦家的聯姻?”
我沒理這群記者。
徑直走到臺前站定。
顧哲拿起話筒,表情端得很正直:“江小姐,我顧家敬你是個年輕設計師,昨天的事我們可以不追究。”
“只要你現在當眾給念柔道個歉,承認你是惡意造謠。”
“我不僅不會告你,還能給你的工作室注資,給你資源,保證你以后在設計圈順風順水。”
哦。
白柔給五百萬,他給資源。
渣男賤女還挺會打配合。
我抬眼看他。
“如果我不呢?”
顧哲的臉瞬間冷了下去。
他把話筒湊得更近,聲音故意放大,讓全場都能聽見:“那我就只能把你之前靠不正當關系拿項目、私下買水軍抹黑同行的證據放出來了。”
“到時候,別說你的工作室開不下去,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碰設計。”
臺下瞬間炸了。
記者們的快門按得咔嚓響。
顧念柔適時開口,聲音帶著哭腔:“江小姐,你就道歉吧,我真的不怪你。”
她邊說邊掏出一沓皺巴巴的設計稿,舉起來對準鏡頭。
“你們看,這都是我畫星辰海的時候改的草稿,上面還有日期。”
“我真的沒有抄襲,也沒有搶別人的設計。”
我掃了一眼那沓草稿。
線條很生硬。
明顯是照著成品項鏈反向描的。
我笑了笑沒接話,等著她演完。
顧念柔把那沓草稿翻來翻去,翻了好幾分鐘。
最后,顧念柔指尖劃過頸間的項鏈,對著鏡頭笑得甜美:“星辰海的每一處細節都是我親手敲定的,對我來說有獨一無二的意義,是我給自己最好的十八歲**禮。”
臺下有人翻白眼,有人在拍照。
我開口笑了笑。
“顧小姐,你這草稿畫得挺像那么回事。”
顧念柔轉頭看我,眼神防備。
“但是——”我往前走了半步。
開口的聲音剛好讓全場都聽見:“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告訴大家,你的作品“星辰海”的吊墜暗扣里,刻的那三個小字是什么?”
04顧念柔的臉唰地白了。
她的手不自覺摸上脖子上的項鏈。
嘴唇動了一下,卻沒說出一個字。
旁邊顧哲的身體猛地繃直了。
他盯著我,眼神像刀子。
白柔比他反應更快——她一把抓住顧念柔的手腕,力氣大到顧念柔整個人晃了一下。
“念柔,別慌。”
話雖如此。
但我還是看出了她的慌亂。
顧念柔咬著嘴唇,眼睛不停地眨。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顧念柔的臉。
現場也都安靜下來。
導播大概是想救場,立刻切了項鏈的特寫,投在會場后方的巨幕上。
暗扣被放大了幾十倍。
磨砂銀底上,淺淺凹進去的刻痕清清楚楚。
是三個字的輪廓。
臺下立刻炸了。
“哎?
那暗扣上真的有字!”
“之前顧家預熱稿完全沒提啊。”
“顧小姐剛才不是說每處細節都記得嗎?
怎么沒說刻字的事?”
議論聲越來越大。
顧念柔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青。
她下意識抬手,想捂住暗扣的位置。
但手伸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太明顯了。
我看著她。
“顧小姐,你剛才說,星辰海的每一處細節都是你親手敲定的。”
“對你來說有獨一無二的意義。”
“是你給自己最好的十八歲**禮。”
我把她說的話,一句一句還給她。
“那你應該記得很清楚才對。”
“暗扣里那三個字,刻的是什么?”
顧念柔嘴唇抖得像篩子。
全場幾百雙眼睛盯著她。
記者們的鏡頭懟著她的臉。
她憋了半天。
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我……我忘了。”
臺下瞬間議論聲四起。
沒有人信。
我聽見臺下有人冷笑了一聲。
顧念柔的臉徹底垮了。
白柔立刻搶過話筒,臉色難看:“設計稿前后改十幾版,誰會特意記暗扣上的小字?”
“江繁酥,你故意刁難人有意思?”
顧哲也沉著臉接話:“江小姐要是拿不出實錘,就立刻當眾道歉,別在這耍這些上不得臺面的花招。”
記者們的鏡頭立刻又轉回來對準我,閃光燈晃得人眼疼。
我笑了笑。
抬手指向顧念柔脖子上戴的那條星辰海:“是不是花招,摘下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顧念柔瞬間捂住脖子,往后縮了一大步,臉白得像紙。
白柔“啪”地把話筒砸在桌上:“這是今天要拍賣的公益限定款,價值八位數,弄壞了你賠得起嗎?”
“賠不賠得起,先看了再說。”
后排突然站起個人,是珠寶設計協會的副會長,也是這次發布會的特邀公證人。
他皺著眉看向顧哲:“顧總,現在爭議這么大,當場驗證是最好的澄清方式,不然對顧家、對這次公益活動的聲譽都有影響。”
顧哲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狠狠瞪了顧念柔一眼,咬著牙開口:“摘下來。”
顧念柔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她抖著手把項鏈摘下來,遞工作人員的時候,指尖都在打顫。
工作人員接過項鏈,翻到暗扣的位置,拿了放大鏡仔細查看。
隨后對著話筒清晰的念出了三個字:“贈、阿、枳。”
阿枳,顧枳。
顧哲和白柔的臉“唰”地沒了血色。
看來,他們想起了十年前被丟在孤兒院的我。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
“阿枳是誰?
顧念柔不是說設計是獻給自己十八歲生日的嗎?”
“我的天,這瓜也太大了!
今天的業績有了。”
“她剛才連這三個字都答不上來,不會真是抄的吧?”
“那這也太蠢了吧,抄都抄不明白,把不認識的人名都抄上去?”
記者們瘋了一樣把話筒懟到顧念柔面前:“顧小姐,阿枳是誰?
你作為設計者為什么不知道暗扣上的字?”
“顧小姐,你是不是真的盜用了別人的設計?
還是這條項鏈其實也是你搶來的?”
顧念柔站在臺上,眼淚流得滿臉都是,只會搖頭,半個字都答不上來。
我緩步走到臺中央,拿起那條項鏈,指尖摩挲過暗扣上淺淺的刻痕。
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一家三口。
聲音清冷卻足夠讓全場聽見:“顧小姐,現在能告訴大家,阿枳是誰嗎?”
白柔突然猛地站起來,指著我,聲音都劈了叉:“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