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年，我終于拿到了兩道杠的驗孕棒，沈修瑾卻接連三次逼我去醫院引產。
第一次，他說公司剛起步，現金流緊張，容不下多一張嘴。
第二次，他說算命的說這個生肖克他的運勢，留不得。
第三次，他甚至荒唐地告訴我，他夢見這孩子長大后會害死我們全家。
可他不敢說出口的真正原因，是他那位青梅竹**干妹妹白薇。
白薇患有嚴重的先天性無**綜合征。
那天我拿著化驗單當面質問他，他終于被我逼得撕破了偽裝，惱羞成怒地低吼：
“是！薇薇這輩子都當不了母親，她因為這個天天躲在家里割腕！你現在大著肚子在她面前晃，不是存心要**她嗎？這孩子絕不能留！”
那一瞬間，我懸在半空的心徹底落了地，反而笑了。
原來如此。
深夜，我獨自坐在書房，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十年后未知號碼的語音信息。
我盯著屏幕，眼里全是疑惑。
我小心的點開信息，里面傳來一個年輕男孩顫抖卻堅決的哭腔：
“媽媽，別帶我來這個世界。你為了救他受了太多罪，他不配……求你，放過你自己。”
眼淚啪嗒一聲砸在屏幕上。
我輕聲對著空氣說：“好，媽媽聽你的。”
我拉開最底層的抽屜，取出那份壓了半年的病歷單。
那是沈修瑾的檢查報告，上面赫然寫著：重度肝衰竭，急需直系親屬造血干細胞及肝源配型。
他永遠不會知道，我冒著生命危險促排、吃藥、千方百計懷上這個孩子，唯一的目的，就是想用新生兒的臍帶血和生物干細胞，從死神手里搶回他的命。
我面無表情地將那份病歷撕成粉碎，連同曾經對他的所有愛意，一起扔進了碎紙簍。
隨后，我劃開手機，預約了明早的第一臺清宮手術。
……
半夜，沈修瑾帶著一身酒氣和濃郁的女士香水味推門進來。
見我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他立刻擰起眉頭，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林聽晚，你到底鬧夠了沒有？薇薇今天又因為你進搶救室了，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神色平靜，從包里抽出早已擬好的離婚協議書，推到他面前。
“簽了吧。”
“離了婚，我和孩子都礙不著你們，她也不會被我‘**’了。”
沈修瑾看到協議書上的字，瞳孔驟然一縮，顯然慌了神。
結婚這些年，無論他怎么冷暴力、怎么偏袒白薇，我從未提過分開。
“聽晚，我不就是讓你把孩子拿掉嗎？你至于拿離婚來威脅我？”
“孩子沒了以后還可以再要，薇薇的心臟和精神狀態經不起刺激！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為什么要這么逼我？”
心里只有我？
真是諷刺到了極點。
心里有我，會在我孕吐到胃出血時，通宵留在白薇家里給她熬湯？
心里有我，會把我們結婚紀念日的對戒摘下來，掛在白薇的項鏈上當掛墜？
心里有我，會把家里所有屬于我的痕跡收起來，只因為白薇來做客時看著會“自卑”？
“選吧。”我看著他，眼底沒有一絲溫度，“要么打掉孩子順便離婚，要么我生下來，直接喪偶。”
沈修瑾的臉色青白交替，被我平靜的態度徹底激怒。
“好！你別后悔！”
他抓起筆，狠狠在協議末尾簽下了名字。
那一刻，我聽見心里有什么東西徹底碎裂，但也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
我自由了。
沈修瑾簽完字，似乎又有些心虛，伸手想來攬我的肩膀。
我側身避開，他的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
他壓下眼底的情緒，低聲解釋：“聽晚，我知道你在賭氣。等我把薇薇的病情穩定下來，我就重新追求你，我們再復婚，好不好？”
復婚？
沈修瑾，你真以為所有人都會在原地等你一輩子嗎。
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一點。
“薇薇那邊麻藥退了，離不開人，我得過去看著。你早點睡。”
“嗯。”我語氣毫無起伏。
門關上的瞬間，我撥通了導師的電話。
“老師，之前院里提過的那個公派去瑞士做駐外研發的項目，我接了。”
電話那頭的導師愣了片刻，隨即嘆息道：“聽晚，當年你為了陪沈修瑾創業，放棄了直博和出國的機會，我替你可惜了整整四年。名額我一直壓著沒給別人，你能想通是最好的。手續我明天一早就給你加急辦，兩天后出發。”
“謝謝老師。”
掛斷電話，我摸著平坦的腹部，輕聲說了句：“寶寶，媽媽帶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