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小長假老伴吆喝著全家去三亞旅游。
我趕忙脫下圍裙擦干手上的油漬，換了身逢年過節才穿的旗袍。
兒子兒媳沒憋住笑，“媽你又在搞哪一出？你一個人在家還打扮成這樣？”
我不自在地捏了捏衣角，“不是要去三亞旅游嗎？”
老伴挽著白月光初戀走進來，“你穿成這樣去了也是丟人，還不如在家搞衛生。”
他轉身拿出超市送的清潔三件套塞進我懷里，“別說我們不關心你，這是給你的勞動節禮物。”
我盯著常年勞作導致粗糙扭曲的手指，突然明白了什么。
原來這全家里面，不包括我。
“那就離婚吧，成全你們一家幸福美滿。”
……
幾個人齊刷刷看向我，替老伴整理衣領的秦柔表情尷尬，保養得宜的臉上凈是委屈。
她還沒說話，老伴宋建鋼先坐不住了。
“李翠蘭，你***能不能別沒事找事？”
“以前不都這樣過了，你今天非得要找一下存在感是不是？”
他握住秦柔的手，臉上是從來沒給過我的溫柔。
我曾經只以為他是一家之主，是需要嚴肅一點，這樣才鎮得住人。
可這種嚴苛，好像只是對我一人罷了。
見我不說話，他便以為我又是妥協，臉上露出得意的表情，像是施舍一樣對我開口。
“行了，我們出去也不會忘了你的，你之前不是說誰家那洗衣液好用嗎，待會兒讓兒子給你下單一個。”
“這身衣服……算了，你先去給午飯燒了，下午的飛機，趕時間呢。”
他理所應當地支使我，拉著秦柔就要坐在沙發，兒子兒媳更是一臉了然，滿臉無奈的樣子。
就像曾經我因為他不愿意將襪子和**分開洗，鬧了脾氣一樣，最終還是我妥協，每次不嫌麻煩地把它們統統分開。
而我的鬧一鬧在他們眼里，不過是一種刷存在感的方式罷了，像是要讓他們看到我的付出，夸上一夸。
電視機就在對面，黑色的顯示屏倒映出我們幾個人。
我稍微抬抬眼就能看到，那四人身上的休閑套裝無一不是牌子貨，連款式都一樣的，一看就是一家人。
而我，身上這件旗袍，還是十年前宋建鋼兄弟結婚，怕我拿不出手臨時給我買的。
我珍重地保存了近十年，也只有逢年過節才敢穿上一次，現在卻顯得不倫不類，像是一個老古董。
“還特么愣著干嘛？耳朵長來配相的？聽不懂人話是不是？”
見我愣神，宋建鋼抄起桌上的核桃夾子就扔了過來。
砸在我膝蓋上，疼的我倒吸一口冷氣，差點跪到地上。
“知道痛了？”
“知道痛就對了，還不趕緊去煮飯，這么一大家子人都等著你，耳朵不好，你眼睛也不看事嗎？”
“一天到晚呆在家里，吃我的用我的，現在讓你煮個飯還推三阻四，怎么，以為你真成城里人了？”
“你土包子一個，要不是我娘非要……算了，趕緊煮飯去，單獨給小柔煮份粥，她胃不好，別讓我說第二遍。”
膝蓋上的疼有些鉆心，他提起婆婆，我心里更是氣悶。
當初娶我，不過是看中了我能干活，又好拿捏，娶我回家之后，耳朵里聽的最多的話就是“土包子”、“***”。
甚至還總那我跟秦柔比較，說我是個文盲，比不得人家又有文化又漂亮，要不是當初我求著他們家娶我，他宋建鋼早就飛黃騰達了。
可他們早就忘了，是因為他們家也算不得富貴，人家秦柔早就攀上高枝了。
不過這些我都忍下了，總以為多年媳婦熬成婆，等我熬過去了，生活就好了。
宋建鋼還在罵罵咧咧，我冷笑著一瘸一拐走進了廚房。
抄起菜板上還沾著菜的菜刀走到客廳，從背后架到他脖子上。
“宋建鋼，我說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