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婚夫說春節要加班,我打算獨自一人去婚房布置,給他一個驚喜。
推開別墅大門的那一刻,我愣在原地。
彩帶,氣球,鮮花拱門。
一場婚禮正在進行。
而站在臺上,笑得一臉幸福的人,是我的未婚夫顧遠。
但新娘不是我。
是個有些眼熟的女生。
兩人正在含情脈脈地交換戒指。
看見我,顧遠只是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慣有的從容。
他走過來,語氣輕描淡寫:“這是顧家以前資助過的學生,她唯一的夢想是在這種大別墅里辦一場婚禮。”
“我想著反正咱們婚房一切都是現成的,就利用一下,滿足她這個小小的心愿。”
“就當是……提前演練一遍,后天正式婚禮別出岔子。”
他說得理所當然,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仿佛我看到的不是他和別的女人舉行婚禮。
我看著他的眼睛,忽然笑了。
“這是我爸媽給我買的房子。”
“我,才是這里的主人。”
顧遠的臉色變了。
那一刻我知道,我和顧遠徹底結束了。
1我回到和顧遠一起租住的老小區,靜靜地坐了一下午。
這房子漏風,憋屈,和爸媽給我的別墅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顧遠家投資失敗,欠了一*****。
談婚論嫁的時候,我沒要彩禮,沒讓他準備婚房,反而讓我爸媽陪嫁了那套3.06億的別墅。
甚至,我心疼他每天為了還債焦頭爛額,磨了爸媽好久,讓他們答應婚后幫顧家把剩下的債還清。
好不容易爸媽松了口。
結果,我的未婚夫,在爸媽給我的婚房里,提前跟別的女人辦了婚禮。
我滿心歡喜要布置的家,卻成了他滿足別人心愿的地方。
手機響了。
是顧遠。
他的聲音里帶著疲憊和愧疚。
“微微,對不起,公司臨時安排加班,晚上回不去了。”
“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為了早日還清債務,讓你過上好日子,我一定會拼命工作的。”
換做以前,我會心疼他,會迫不及待地告訴他。
我爸媽已經答應幫還債了,他不用這么拼命了。
可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好。”
顧遠愣了愣,大概沒料到我這反應。
他的語氣有些無奈。
“微微,你不會還在為白天的事生氣吧?
瑤瑤只是我們家以前的資助生,我一直把她當妹妹。”
“她想過過婚禮癮,我就配合一下,又不是真的結婚。
你有必要這么計較嗎?”
話沒說完,家里突然停電了。
整片老小區陷入黑暗。
我從小就怕黑,呼吸立刻急促起來。
顧遠在電話里聽到我的抽氣聲,語氣頓時緊張:“又停電了?
你別怕,床頭柜上有臺燈,先打開。
我現在就請假回去陪你!”
我摸索著打開臺燈,暖**的光驅散黑暗。
呼吸慢慢平復下來。
就在這時,瑤瑤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條視頻。
封面是她窩在被窩里的**。
標題寫著:“有點失眠睡不著,遠哥就給我講睡前故事~這是把我當女兒寵了嗎?”
我點開。
視頻里,她躺在那張我親自挑選的床上,對著鏡頭撒嬌。
手機震動,顧遠的消息彈進來:微微,對不起,公司這邊實在走不開,假沒批下來。
別怕,臺燈找到了嗎?
早點睡,明天一早我就回來陪你。
我盯著屏幕,忽然笑了。
加班?
請不了假?
分明還在哄蘇瑤睡覺。
這就是顧遠口中說的當妹妹?
真是可笑。
我拿起手機,在昏暗的燈光中撥通了爸**電話:“爸媽,明天的婚禮取消。”
“顧家欠的那些債,我們不用幫他們還了。”
我們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
他家落魄了,我沒想過放手。
***追上門,我沒想過退縮。
二十多年的感情,我以為能扛過所有風雨。
可直到剛才我才明白——風雨都是他給的。
2當晚,顧遠一夜沒有回來。
也沒有再打來一個電話。
當然,我也沒有過問。
第二天早上,門口傳來鑰匙開鎖的聲音。
顧遠帶著一身疲憊走進屋里。
“昨晚加班到凌晨三點,實在回不來,就在工位上對付了一宿。”
我不在意地“哦”了一聲,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我們馬上就不是未婚夫妻了。
以后他是加班,還是陪別的女人,都跟我無關了。
看著我淡漠的態度,他愣了一下,有些詫異。
猶豫片刻,他還是湊了過來,伸手想幫我整理行李,語氣里帶著討好。
“微微,這兩天冷落你了。”
“等忙完這陣子,我好好補償你。
后天就是我們婚禮了,今天就搬過去吧,你不是一直住不慣這邊嗎?”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頓。
這句話,我曾做夢都想聽到。
那套別墅,是我爸媽陪嫁的。
但從定下婚期的那天起,顧遠就一直不讓我提前搬進去。
他說:“微微,等我賺到錢了,親自給你布置婚房。
現在搬進去,用的是****錢,我心里過意不去。”
他說:“微微,再給我點時間,我想靠自己的能力給你一個家。”
他說:“微微,你就當是為了我的自尊心,等結婚那天再搬進去,好嗎?”
我信了。
我心疼他的自尊,陪他住在這破舊的老小區。
冬天漏風,夏天漏雨,隔三差五停電。
每次我一個人在黑暗里發抖,他都說:“再等等,等我忙完這陣子。”
我等了一年的“忙完這陣子”。
等來的是什么?
是蘇瑤在我的別墅里,穿上了我提前一年定制的婚紗。
是她在我的婚禮現場,挽著我的未婚夫,完成了一場本該屬于我的婚禮。
原來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
蘇瑤想在那套別墅里辦婚禮,他馬不停蹄地配合。
到我這里,就只剩一句“再等等”。
等什么?
等蘇瑤辦完婚禮,等她拍夠照片,等她住夠了我的別墅?
然后我才能“搬進去”?
我側身躲開顧遠伸過來的手。
臟了的房子,我不會再住。
臟了的人,也一樣。
見我躲開,顧遠愣了半天,張了張嘴,又忍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晚上一起吃個飯吧,畢竟,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我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新年第一天,斷掉所有前塵舊事。
挺好的。
3晚上,我準時赴約,準備和顧遠正式提出分手,并商量取消婚禮的事宜。
推開門卻看見,除了顧遠之外,蘇瑤也在。
她穿著一條白色連衣裙,坐在顧遠旁邊,看見我進來,眼神里閃過一絲得意。
我轉身就要走,但顧遠拽住了我的手腕。
“微微,瑤瑤是個善良的女孩,她怕你不開心,特意來跟你道歉。”
“昨天那場婚禮就是玩玩兒,你別往心里去。”
蘇瑤站起來,怯生生地開口:“姐姐,對不起,我不知道那別墅是你的,我以為是遠哥買的。
我只是……只是太想在那樣的地方辦一場婚禮了。”
“你要是生氣,打我罵我都行,千萬別怪遠哥……”她說著,眼眶就紅了。
顧遠立刻攬住她的肩,語氣里滿是心疼:“別哭,不是你的錯。”
然后他看向我,眉頭皺起來:“微微,是我沒有跟瑤瑤講清楚,她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氣沖我撒,別為難她。”
我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荒誕至極。
他讓蘇瑤穿著我的婚紗,站在我的婚禮場地,挽著我的未婚夫,提前走完了婚禮流程。
現在卻站在這里怪我太計較?
我甩開顧遠的手:“顧遠,從現在起,我們分手了。”
顧遠臉色變了。
“陸微,你這是什么意思?
瑤瑤都來道歉了,你還想怎么樣?”
蘇瑤在旁邊小聲抽泣:“姐姐,求你別這樣……都是我的錯,我走還不行嗎?
你們明天就要結婚了,要是因為我分開,我會內疚一輩子的……”看不過眼的陸成州立刻維護起了她。
“瑤瑤,你不用走。
該走的人不是她。”
“陸微,瑤瑤從小家里窮,她不像你,從小嬌生慣養,想要什么有什么。”
“她唯一的夢想就是在這別墅里辦場婚禮,我滿足她一下怎么了?
你就這么小肚雞腸?”
我聽著這番話,竟然一點都不生氣。
只是覺得可笑。
“隨便你怎么想,我只是通知你一聲,我們之間徹底結束了。”
他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行,分手就分手。”
我頭也不回地走出餐廳。
徹底出門前,我聽到顧遠在身后信誓旦旦地安慰蘇瑤:“別擔心,微微就是在使小性子。
明天就舉行婚禮了,她還能真取消不成?”
“陸家可是有頭有臉的人,丟不起這個人。”
“明天婚禮,你記得準時到場就行。”
我冷笑一聲,沒有回頭。
剛走到路邊,手機響了。
是媽媽打來的,她的聲音里帶著心疼。
“微微,顧家那邊的親戚,我們都已經通知婚禮取消了。”
“只是,顧遠家借的那筆***,明天就到還款日了。
你確定……你們再無可能了嗎?”
我毫不猶豫的點頭。
“媽,我確定。”
忽然我想起什么,笑了笑,補充道。
“對了,記得告訴債主,明天顧遠會去別墅辦婚禮。
讓他們別找錯了地方。”
4當天晚上,我回了自己家。
躺到從小長大的房間,身心都放松了。
就在我即將沉沉睡去的時候,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都這么晚了,你去哪了?
我餓了,要喝粥。
顧遠腸胃不好,每天晚上我都會給他熬海鮮粥。
不管加班到多晚,鍋里永遠有我溫好的熱粥。
顧遠,我們分手了。
回完消息,我直接把他拉黑了。
沒過多久,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顧遠惱怒的聲音透過話筒傳進耳朵:“陸微,為什么不回消息?
鬧脾氣也該有個限度!
你要是再無理取鬧,我真的要生氣了。”
我勾起嘴角。
是不是鬧脾氣,他明天就知道了。
我直接關機,眼不見心不煩。
第二天早上醒來,打開手機,郵箱里有99+的未讀消息。
全是顧遠發來的。
從解釋,到質問,再到破防。
最后一條是一個小時前:陸微,你會后悔的!
與此同時,顧遠發了一條朋友圈。
配圖是兩只牽在一起的手。
配文: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無論如何,新娘都不會缺席。
評論區一片恭喜。
可我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只手是蘇瑤的。
我也知道,他發這條朋友圈是想逼我低頭。
但他太自信了。
今天,他在別墅等不到我。
只會等到債主。
5第二天,婚禮如期舉行。
當然,是顧遠以為的“如期”。
早上八點,顧遠西裝革履,帶著父母和幾個親戚,興沖沖地趕往別墅。
路上他還又發了一條朋友圈:感謝各位親朋好友的祝福,婚禮現場視頻稍后送上~配圖是他精心打理的發型和胸前的胸花。
評論區一片祝福。
他志得意滿,仿佛昨天電話里的慌亂從未發生過。
他以為我只是鬧脾氣。
他以為那套別墅還在那里等他。
他以為那件婚紗還會穿在新娘身上。
他以為......所有的“以為”,都在推開別墅大門的那一刻,碎得干干凈凈。
大門敞開著,但里面熱鬧非凡。
彩帶,氣球,音樂,人聲。
有人在辦活動。
但不是婚禮。
是一群陌生的大爺大媽,穿著統一的服裝,正在大廳里跳廣場舞。
領頭的大媽舉著**:幸福社區廣場舞大賽海選現場顧遠愣住了。
他沖進去,抓住一個工作人員:“這怎么回事?
這是私人別墅!
誰讓你們進來的?”
工作人員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們租的呀,租了三天呢。
對方說臨時有變動,場地空著也是空著,就低價租給我們辦活動了。”
“租的?
誰租給你們的?”
“一個姓陸的女士,說是房主。”
顧遠的臉色白了。
他掏出手機給我打電話。
打不通。
再打。
還是不通。
他已經被拉黑了。
顧遠母親在旁邊急得直跺腳:“顧遠,這怎么回事?
微微呢?
賓客呢?”
顧遠說不出話。
就在這時,門口又進來一群人。
不是賓客。
是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為首的那個掃了一眼大廳,徑直朝顧遠走過來。
“顧遠是吧?”
顧遠往后退了一步:“你們是……我們是借貸公司的。”
男人從包里掏出一沓文件。
“**去年從我們這兒借的一千萬,加上利息,一共一千八百萬。
今天是最后還款日。”
顧遠父親的臉一下子白了:“阿遠,微微不是說親家會幫我們家還的嗎?”
男人笑了。
“你親家昨天就給我們打電話了,說從今天開始,你們家的債務跟他們沒有任何關系。
讓我們直接來找你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