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涼河順著地勢往東邊淌，到七俠鎮南頭拐了個彎。
河岸不遠有座小院，院子正 ** 擺著一口青銅丹爐。
楊端站在爐前，一只手操 ** 候，嘴里碎碎念個不停。
“皇血草放進去。”
“地根草。”
“再來一株**花。”
“最后加點百草露，中和一下藥性……成了！”
丹爐里的火苗猛躥起來，楊端把真氣推上去，開始提煉藥材。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過去，他慢慢收了功。
耳旁忽然響起提示音——
煉丹經驗+1。
丹方+1。
楊端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僵在臉上，換成了緊張。
“老天爺保佑，太上老君顯靈，這次別再搞什么幺蛾子了！”
他這金手指太坑了。
深吸一口氣，閉眼醞釀半天，像是做了什么重大決定，楊端咬緊牙關，一個鑒定術拍了上去。
叮！鑒定成功。
補血丹：出門遠行必備的藥丸，吃完以后能補氣血，三天之后必死。
恭喜宿主開發出新丹方，獲得獎勵：鐵布衫·**。
？？？
這叫出門遠行必備？
這描述分明是在坑人吧？
誰要是瞄一眼掃過去，把“必死”
看成“不死”
，那找誰哭去？找 ** 爺？
就算你想寫個警示，也麻煩在后頭加一句“但是三天后會死”
啊。
你直接來句“三日后即可必死”
？
楊端正罵著，身體忽然傳來一陣異樣的變化。
隔膜變韌了，骨頭硬了，渾身像是灌滿了力氣。
他能感覺到，力量暴漲了上萬斤。
丹田里也多了一道渾厚的內力。
這是外功練到**，由外入內了。
楊端沒覺得意外——這就是他那金手指的本事。
煉丹系統。
每次煉完丹，能漲煉丹經驗。
經驗高了，煉出來的藥質量更好。
經驗升的同時，會出新丹方，丹藥種類也跟著變多。
但這系統有個副作用——所有煉出來的丹藥，都會隨機帶上不良反應。
吃之前得掂量掂量。
頭一回煉出某個丹方，還有額外獎勵。
什么內功心法、武學招式、靈藥仙草、神兵利器，都可能抽到。
一開始楊端沒往深了想。
他上輩子看過那么多網文，知道丹藥帶點副作用再正常不過。
藥嘛，總有三分的毒。
丹藥治病歸治病，身體里肯定會留下些排不掉的東西。
網文里寫的那什么洗筋伐髓，說白了就是清雜質，順帶把人體自帶的臟東西也一塊兒清了。
所以楊端一開始壓根沒放心上。
可真等到自己動手煉丹那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想得太簡單了。
這哪是副作用，簡直就是副作用**！
這段時間他煉出來的玩意兒，哪種奇葩副作用都有。
吃了變斗雞眼的大力丸，吃了全身毛掉光的生骨丹，吃了大**兜不住的玉肌丹……
還有剛出爐的，三天后必死的補血丹。
最絕的是丹藥下面那行字。
“服后力能扛鼎，附帶斗雞眼。”
“服后續骨生筋，全身毛發煩惱絲盡褪。”
“……肌膚如玉，大**不用你操心，滿了就溢，隨時自然排放。”
“……”
“……三日后必死無疑。”
楊端徹底麻了。
要不是每搗鼓出新丹藥都有獎勵，他早撂挑子不干了。
之后他運轉之前搞到的那套法子，身上外功大成的痕跡全消，氣血也蔫下來，跟個普通人沒兩樣。
他清楚得很，在外頭混，低調才是王道！
這樣才能隨時給人來個措手不及。
你以為我就是個普通煉丹的？其實我是橫練大高手！
啊打～
你以為我真是橫練大高手？其實……
他正準備清一清爐子，院門“砰”
地一聲被人撞開。
一個女人渾身是血，搖搖晃晃沖了進來，把楊端嚇得差點把手里的丹藥扔了。
她衣裳破得不成樣，露出來的地方看不見白肉，全是傷口。
楊端臉色一沉，倒吸口涼氣。
這傷放普通人身上，早流血死了。
匆忙間他覺得那張滿是血的臉有點眼熟，還沒細看，對方已經一頭扎進屋里。
楊端臉色一變，猜到她是沖著藥架上的丹藥去的。
可那些藥的副作用……
顧不上多想，他趕緊跟進去。
這女人傷得再重，身法也快得嚇人，眨眼就到了藥架前，翻著一瓶瓶丹藥。
她挨個兒開蓋，湊到鼻尖飛快地嗅。
沒多久就憑感覺找到一瓶療傷的藥，正伸手去拿，楊端已經沖了進來。
“別吃！”
楊端慌了，伸手去攔。
下一秒眼前白光一閃，鳳鳴聲乍起，劍尖已經架在他脖子上了。
“閉嘴！”
女聲清脆，卻帶著股不容反駁的勁兒。
楊端攤開兩手，示意自己沒惡意。
那姑娘仰頭就把丹藥吞了。
接著收回長劍，直接盤腿坐下，開始運功消化藥力。
楊端嘆了口氣。
這倒好，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
這姑娘，正是剛出道的上官燕，日后人稱雪花女神龍的主兒。
她心軟，放了對頭一馬，結果反被人家**，傷得不輕，一路逃到七俠鎮。
此刻藥力在體內散開，她趕緊運氣引導，傷勢立馬穩住了。
心里頭直慶幸——運氣不錯，不然這回真得交代在這兒。
剛到七俠鎮那會兒，她就聞著股藥香。
進了院子，瞅見丹爐那刻，就曉得自己沒找錯地方。
楊端站在旁邊，看著地上打坐的姑娘，打量著她的臉，眼里全是好奇。
想問問她是誰，可人家正運功呢，只能先憋著，在旁邊等著。
沒過多久，上官燕緩緩睜眼，身上的傷基本好了。
她站起來，掏出一錠金子扔給楊端：
“藥錢。
剛才著急，冒犯了，別見怪。”
楊端眉毛一挑，接過金子，擺擺手：
“沒事，能理解。
不過用不了這么多。”
上官燕笑了笑：
“用得著。
再說，我的命可不止這個價。”
“有道理。”
楊端也笑了，可臉色突然變得有點怪，“不過……女俠，剛才我攔你，真不是心疼丹藥。
實在是這藥……有問題，不能吃。”
“問題？什么問題？”
上官燕一驚，立刻閉眼運功內視，馬上就覺得身體里有一股股熱氣在竄，渾身發*。
平時她早該察覺到不對勁，可要不是眼前這人提醒，她還以為是傷口愈合時正常的發*。
現在一聽提醒，才覺得這感覺不太正常。
“丹藥有毒？”
上官燕心里沒底。
可傷確實也好了？這到底怎么回事？
她盯著楊端。
楊端猶豫了一下，說：
“倒也不是有毒。
這丹藥確實是療傷的好東西，能止血治內傷。
就是有點副作用，而且這副作用……”
說到這兒，楊端有點尷尬，不知道怎么開口。
上官燕反倒松了口氣。
江湖上混的，藥理雖然不如藥師清楚，可也知道是藥三分毒，哪能沒點副作用。
上官燕心里清楚，能治病的那些副作用，大多也就是一陣子的事，扛過去就好。
好比肉桂這東西，用得對路子，能驅散寒氣，專治那種手腳冰涼、身子發虛的毛病。
可要是用岔了，輕點兒的讓人動彈不得，狠一點的直接渾身抽筋，連路都走不穩。
再拿桂皮油來說，廚房里做飯調味能添香，可換個用法，照樣能成 ** 的 ** 。
所以她覺得，頂多就是虛弱幾天，等藥勁兒過去，自然就沒事了。
但她還是沒忍住，張嘴問了一句：
“會有什么反應？”
上官燕的眼眶已經泛了紅，全靠內力硬撐，把那股古怪的感覺往下壓。
“****！”
“你說什么？****？”
楊端這話一出口，上官燕臉色驟變。
她想都沒想，立刻催動全身內力，要把那毒性逼出體外。
楊端急了，連忙出聲攔她：
“千萬別運功！內力一催，藥性走得更快，轉眼就能竄遍全身。
要想解這個毒，只有——”
“只有什么？”
上官燕睜開眼，眼珠子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珠子，急得不行。
“只有……”
楊端嘆了口氣。
“只能找人 ** ，把藥力散開。
這樣一來順應天地陰陽的規矩，還能把藥力吸收干凈，身上的傷也能徹底好透。
否則的話，全身氣血都會暴沖，到時候誰也救不了，直接炸體而亡。”
她抬眼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楊端，心里頭翻來覆去地掙扎。
雖說這男人長得確實不差，眉目清正，看著也像個正經人，可說到底兩人頭一回見面，連對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讓她跟一個素不相識的男人做那種事，上官燕怎么想都過不去自己這道坎。
那就這么死了，保全清白？
不。
不能死。
娘還沒找到。
爹托付的事還沒完成。
十五年前，歐陽飛鷹、上官云、皇甫忠、司馬逸，四個人義結金蘭，一起打下了四方城。
上官云，就是上官燕的親爹。
城立起來以后，上官云和司馬逸推舉皇甫忠坐城主的位子。
可歐陽飛鷹心里不服氣，暗地里勾搭上神月教，殺得四方城里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