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時少珩在一起的第五個結婚紀念日,他說要陪我一起過的。
可是這次他又失約了。
他的白月光回來了。
我摸著我的平坦的肚子,這里孕育著我和他的孩子。
孩子出生的那一天,我贏了感情,卻失去了生命。
1
高檔的法式餐廳里,我坐在長桌的一邊,桌上擺著鮮花燭臺。
這是我和時少珩在一起的第五個結婚紀念日。
我滿心歡喜的滿上紅酒杯,服務員貼心的給我送來擦手的熱毛巾。
「第一次見女人給男人準備燭光晚餐,小姐真浪漫。」
我笑笑:「浪漫是屬于兩個人的,不在乎是誰創造的。」
和時少珩結婚五年,我從不是一個鋪張浪費的人,但是今天是我和他在一起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結婚紀念日,我覺得今天值得紀念。
看著窗外的殘陽漸漸被夜色籠罩,我的心也漸漸涼了幾分。
沒等來時少珩的人,他的電話卻來了。
「安安,我公司有點忙,可能去不了了,你好好吃一頓,明天我們補回來好不好?」他的聲音里透著愧疚。
我握著手機,指尖逐漸泛白。
「沒關系的,你忙吧,我已經吃完了。」
掛斷了電話,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的滴落下來。
手機上的時間剛好是八點三十分,也剛好是書虞下飛機的時間。
時少珩的白月光回來了,他放棄了和我的約定去機場接他的白月光。
我本來應該恨他,就連撒謊都不會挑個靠譜一點的,可我怎么都恨不起來。
他可是我愛了整個青春的男人啊!
沒認識時少珩之前,我和書虞還是感情不錯的朋友,后來的我們愛上了同一個男人。
我們約定好公平競爭,可是她還是違約了。
時少珩出車禍那天,我剛好騎著單車跟在他后面,看到他闖了紅綠燈過去,一輛摩托車急馳過來,我下意識的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他下落的身子。
耳邊是救護車的聲音,我和他卻被送去了兩家醫院。
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身邊只有年邁的奶奶陪著我,她滿是皺紋的臉上沾滿了淚水。
「傻孩子,你的命怎么這么苦啊!」
我只能拍著***手安慰她:「奶奶,我沒事的。」
我全身多處骨折,在醫院住了快一個月,又在康復中心住了快三個月。
當醫生告訴我,我以后懷孕很艱難的時候,我覺得我的天快塌了。
我痛苦了很久,最后在一點點自愈。
只是很難,并不是完全沒希望。
他沒事,我做的這一切都值得。
后來我才知道,是書虞陪伴了時少珩整個住院的時光,理所當然的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我出院回家的那天,書虞和時少珩一起出現在我家門口。
書虞過來埋汰我:「你們兩也真是的,居然前后一起出車禍。」
我笑了,***都沒說。
后來大學畢業,書虞選擇出國,而我也陰差陽錯成了時少珩的妻子。
他并不愛我,只是需要一個人來搪塞爸媽而已,所以他選擇了安靜的我。
結婚五年,我們一直相敬如賓,我相信時間會沖淡一切。
眼看著我的期待終于成真,我和他之間的感情升溫,書虞居然回來了。
我看著外面的月色,低頭**自己平坦的小腹,這里孕育著我和他的孩子。
2
拿到檢查報告的那一刻,醫生對我三令五申:「你這種情況根本不適合懷孕,居然不做措施!」
我哭著求著醫生:「我一定要生下這個孩子,哪怕是以命換命。」
醫生一臉愁容,大概在想,這都什么時代了,怎么還會有這么蠢的女人。
可是有了她,我心里的開心要比難過多上很多。
我隨便吃了兩口,服務員過來置換餐盤,詫異的看著我:「你都等了四個小時了,你男朋友還沒來嗎?」
「撤了吧,不等了。」
我站起來,又突然回頭沖著服務員強調了一句:「我等的是我丈夫。」
這一刻我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跟一個外人強調這些做什么。
我打車回到家里,黑漆漆的客廳,我小心翼翼的摸索到開關,客廳一下子變得敞亮起來。
我深呼吸一口氣,此時已經快十點。
我洗漱完關了睡衣**,強迫自己進入睡眠狀態。
醫生說我即使懷孕了,流產的可能性也非常大,需要格外小心。
所以我嚴格安排自己的作息時間,哪怕現在心里已經是一團亂麻。
迷迷糊糊間,我背后突然暖洋洋的,耳邊傳來時少珩的聲音。
「安安,我愛你。」
我忽然清醒了許多,心里卻莫名的發澀。
他這話是在告訴我,還是在告誡自己,我不得而知。
曾經聽說,丈夫只有在晚上做錯事的時候才會覺得對不起自己的妻子,往往會說這句話。
我假裝翻了個身,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八點多,自從懷孕之后,我變得非常嗜睡。
意外的是,時少珩還沒去上班。
我起身換下睡衣,他穿著休閑裝從我身后抱住我。
「我今天休息,中午陪你出去吃飯。」
我扯著唇,露出一個笑容:「好。」
他帶著我來了昨天我定的那家餐廳,服務員再次看到我,露出驚訝的神色。
「昨天你……」
「覺得你們家好吃所以又來了。」
我連忙打斷服務員的話,不想讓他知道我昨天在這里等了多久。
席間,時少珩一直在給我切牛肉夾菜,照顧的無微不至。
「少珩,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我們之間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客氣了。」他笑著說。
他卻忘了,之前的四年,我們之間一直都是這么客氣。
「我想請個阿姨回來做飯打掃家務,一個人在家太無聊,我也想多出去玩玩。」
「沒問題,之前我就說了,你用不著這么辛苦。」
他很爽快的答應了我的要求。
他對我從不吝嗇,結婚這五年,他的事業蒸蒸日上,我們的生活也是充裕水平。
只是我一直覺得自己在家做菜比什么都好,沒必要浪費錢請個阿姨。
可現在不一樣了。
時少珩的動作很快,下午就有阿姨來家里面試。
期間他接了個電話,匆忙的出去了。
我知道自己不應該站在門外偷聽,可是我情不自禁的這么做了。
電話那邊,書虞的哭聲那么明顯。
她說:「少珩,我跟家里鬧掰了。」
3
「安安,我出去一趟,家里的事你來定奪。」
他交代了我一句,匆忙出去了。
我的老公,成了別人的守護者。
說不生氣都是假的,可是我又能怎樣?
去揭穿他們去鬧,這些行為只會讓他變得討厭我。
我好不容易捂熱的感情,不能讓它就這么涼了。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前后見了三位家政公司推薦來的阿姨,最后定了陳阿姨。
陳阿姨已經年近五十,膝下無兒無女,老公也很早就去世了。
我留著她,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覺得同情。
陳阿姨對我很好,剛來第一天就把家里打掃了一遍,每一處都擦的锃亮。
下午的時候,我帶著陳阿姨一起去逛超市,家里需要添置一些新的用品。
我看到了很大的防滑墊,就讓陳阿姨帶上了兩塊放在浴室,防止我不小心在浴室摔倒。
懷孕之后,我做什么都變得小心翼翼。
晚飯做的很豐盛,陳阿姨特地問了我的喜好,我說出來卻都是時少珩愛吃的菜。
飯菜上桌快半個小時,陳阿姨忍不住多問了一句:「先生今天不回來吃了嗎?」
「我們吃吧,他大概在公司忙。」
陳阿姨不好意思上桌,我就把菜搬到茶幾上和她一起吃,她給我講了很多她年輕時候的故事。
說起來,我的遭遇也比她好不到哪去。
年幼的時候父母出車禍雙亡,只留下我跟奶奶相依為命,大二那年,奶奶因為心梗去世了,從此這世上我便再沒了親人。
我那么的渴望愛,所以在明知道時少珩心里已經有別人的情況下,我依然毅然決然的選擇嫁給他。
晚飯過后,我打開朋友圈刷了一會兒,書虞更新了一條動態,這是她回國以來第一條動態。
她發了一張**配文:「被在乎的感覺真好。」
我笑了,忽然覺得自己像一個笑話。
我早就知道,我斗不過書虞,在時少珩心里,她永遠都是那個白月光。
我迷迷糊糊的睡著了,半夜被一陣濕漉的親吻驚醒,他抱著我,那雙眼底滿是**。
我奮不顧身的迎了上去,好像只有這樣,我才能感覺到自己是被愛被在乎的。
理智讓我在最后一刻停下來,我推開他站起來整理自己的衣服。
「你喝酒了,要點休息。」
「安安,你為什么要拒絕我?」
時少珩從后面抱住我,隔著兩層衣服,我依舊能感受到他滾燙的身體。
「我今天不太舒服,你早點睡吧。」
我一個人出去,到了隔壁房間睡覺。
反鎖了門,我把自己鎖在里面。
我的孩子來的那么不容易,我絕對不能做一切有可能會傷害到她的事。
又是難眠的一夜,我再醒來,陳阿姨給我做了早飯,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阿姨有什么話想對我說嗎?」我問道。
「先生一大早就走了,夫人,你們是不是吵架了?我看先生臉色不是很好。」
我握著勺子的手頓住:「沒有,他最近太累了。」
「那就好,這夫妻嘛,床頭吵床尾和,沒有過不去的坎。」
4
陳阿姨畢竟是過來人,肯定看出了我和他之間有點問題。
我沒有多解釋,吃完早飯,一個人打車去了醫院。
因為身體原因,我的產檢要比其他孕婦更要頻繁。
到了醫院,還是上次給我檢查的醫生。
「你這盆骨都沒長好,后期很危險,你這孩子還是別要了吧。」
我笑著說:「孩子是我跟我先生唯一的聯系了,我不能放棄。」
「現在說這話太早,到了后期萬一盆骨斷裂,那痛可不是一般人能忍的了的。」
「謝謝你跟我說這么多,我決心不變。」
醫生大概第一次遇到我這么冥頑不靈的人,為了個孩子,連自己的命都賭上了。
產檢過關,孩子的一切指標都正常。
我找了個寄存的地方,把我所有的檢查單全部寄存進去,這些東西不能帶回去。
產檢完已經是中午,肚子餓了,回去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
有陳阿姨在,我忽然體會到家的感覺。
桌上都是我愛吃得菜,我狼吞虎咽的吃了兩口,一陣惡心的感覺忽然洶涌而來。
這種感覺是憋不住的,我直接跑到廁所開始猛吐。
按下抽水馬桶,陳阿姨手上拿著水和紙巾遞給我。
她的臉上滿是驚喜:「夫人懷孕了!」
我知道,這種事瞞不過她。
「暫時還不想讓他知道,你要幫我保守秘密。」
「懷孕是好事,夫人怎么還瞞著?」陳阿姨一臉不解。
「我懷孕的事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出去,如果你還想繼續干,就必須幫我保守秘密。」
我冷著臉,這幾天第一次對陳阿姨用這種口氣說話。
我太害怕,害怕這事被時少珩知道,會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陳阿姨被我嚇到了,一個勁的點頭答應。
我覺得有點愧疚,拉著陳阿姨的手道歉:「阿姨應該知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我都懂,尤其是夫人家這種富裕家庭,事更多,你放心吧,我會幫你保守秘密的。」
陳阿姨這個人信得過去,時少珩晚上回來,她沒表現出任何異樣。
到房間里,他手上提著我最愛吃的松松小貝。
「路過的時候給你帶了一份,你最愛吃的。」
「謝謝。」
我從他手上接過來,遲遲沒有打開。
懷孕之后,口味都變了,現在看到這些只覺得惡心想吐。
我強壓下心底的感覺,拎著袋子走到客廳,佯裝和陳阿姨說話來轉移我的注意力。
我還是沒繃住直接在廚房吐出來。
時少珩走出來用手拍著我后背:「怎么回事?」
我喝了一口水,連忙解釋:「應該是有點受涼感冒,昨天就不舒服,今天白天還發燒了。」
「去醫院了嗎?」
「去了,醫生說沒什么,普通的感冒,熬一熬就過去了。」
他扶著我坐在沙發上,為我端茶遞水。
「昨天是我不對,我不應該強迫你。」
「沒關系,這不怪你。」
「安安,你的溫柔讓我覺得承受不起。」他忽然說了一句。
我總覺得他話里有話,可是已經不想繼續深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