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幫貴妃假死離開皇宮。
第二天就被發現了,皇帝全城通緝我們。
即將到達江南的前夜,皇帝孤身一人找了過來。
我把貴妃藏在身后,面色不變,「陛下,其實草民也略懂點拳腳。」
1.
我把貴妃的發絲輕輕別到耳后。
殿外一陣吵鬧,伴隨著太監們的呼喊。
紀洺大步從外面闖進來,一把推開守在貴妃跟前的我。
我抖了抖衣裙起身站在一旁,看著紀洺一臉痛苦地跪在了地上,緊緊握著貴妃的手。
貴妃眉目安詳地躺在床榻上,已經沒有了氣息。
他搖搖頭,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語,「她怎么這么狠心,她怎么能就這樣離開朕……」
紀洺身上還穿著繁重的大紅色禮服,很明顯剛從立后大典上趕來。
貴妃和他年少夫妻伉儷情深,一起走過低谷,而紀洺**后卻只封了她當貴妃,漸漸冷落她。
現在貴妃不在了,又做出這副悲痛模樣。
我面無表情道,「皇后娘娘還等著您呢,陛下快過去吧,別讓她久等了。」
紀洺反應過來,扶著床沿慢慢站起來。
「阿云答應過朕,要和朕白頭偕老,她怎么會……」
我冷眼看他,「貴妃娘娘在這鐘粹宮里已經熬出白發了,怕是不能陪陛下白頭了。」
紀洺愣住了,眼角瞬間紅了,「阿云她……」
「陛下,人死不能復生啊,嗚呼~」
不小心唱出來了,我及時收住音。
所幸紀洺沉浸在情緒里沒察覺到,手里還死死攥著貴妃的袖子。
我使勁把他的手拽下來,「陛下,你手汗抹娘娘袖子上了。」
2.
貴妃下葬的時候我沒去。
聽說紀洺用最高禮制讓貴妃入了皇陵,陪葬品也要挑最奢華的物件。
可是宮里的奢華物件早就被紀洺拿去哄皇后了。
多余的也都用在了立后大典上。
為了給貴妃湊些陪葬品,紀洺甚至從皇后的庫房里拿了不少好東西。
我聽到消息后不為所動,拎著手里的東西拐進了小巷子里。
我跟紀洺說,貴妃給他留了一句話,在她死后讓紀洺放我出宮。
我拉著一個小宮女,我說她也是侍奉貴妃娘**。
紀洺看也不看一眼,魂不守舍地擺了擺手,讓人把我們送出了宮。
我在京城中臨時找了個落腳處,帶著小宮女住了進去。
用清水小心翼翼地給她擦了擦臉,露出一張秀麗的面容。
「娘娘。」
3.
姜知云沖我笑了一下,「月涯,我現在不是娘娘了,你喊我名字就好。」
「知云。」
我在心里輕輕念了兩聲。
「月涯,多虧了你的易容術。」
我給姜知云換了張臉,穿上宮女的衣服,紀洺來時她就在殿門外守著。
而紀洺路過她時卻完全沒發現。
宮里三天兩頭的死人,我找了一個剛被吊死的宮女。
她的身形與姜知云有些許相似,臉型相差不大,我給她化成了姜知云的模樣。
隨后給她套上貴妃衣服,小心放在了榻上。
一切收拾妥當后,一眼望去她與姜知云有八分相似。
紀洺已經兩個月沒來鐘粹宮看過姜知云了,更是沒發覺眼前人的些微陌生。
「月涯,你應該也要去尋你的家人吧。」
姜知云用試探的目光看著我,藏在桌下的手指攪緊了。
姜知云是尚書府庶女,生母是個通房丫鬟。
她從小就無人問津,在府里受盡冷眼,和小娘住在府里最破落的院子里。
但她卻長了一張極為漂亮的臉蛋。
大夫人生的嫡女為此沒少針對她。
后來得了機會,便讓姜尚書把她嫁給了當時同樣不受寵的煬王紀洺。
姜尚書本打算讓他們二人自生自滅,誰料紀洺才是最后的勝利者,一躍成了皇帝。
姜尚書一家想和姜知云攀關系,全都被紀洺擋了回去。
那時姜知云還天真地以為紀洺一心一意對她,不想讓這些所謂的家人來打擾她。
實際上卻是將她困在了深宮里。
如今貴妃死了,她離了皇宮也沒有去處。
「我沒有家人,咱們一起搭伙過日子怎么樣?」
姜知云眼睛一亮,「好,好,我會繡荷包,可以賣錢。」
4.
在京城里畢竟危險,我打算帶姜知云去江南。
我們挑了一個夜晚準備出城。
剛走出巷子,就有一隊羽林衛騎馬經過,正在挨家挨戶地**。
我一把拉住姜知云,躲在墻后向外看。
為首的一人手里拿著張畫像,和屋里的人對比了一番后,招手,「不是,下一家。」
我皺了皺眉。
這么快就暴露了?
我給那個宮女化的妝足夠撐個幾天。
紀洺如常將她下葬的話,應該是暴露不了的。
除非出了什么意外。
尸身暴露了,紀洺才要大張旗鼓地找人。
我和姜知云小跑回院子里。
姜知云有些害怕,不安地一直盯著門口。
「怎么辦,月涯,他不會把我們抓回去吧,我不想回去。」
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沒事的,他抓不到咱們的。」
我拿出妝粉在她臉上又抹了幾下,確保完全看不出從前的樣子。
大門被猛烈敲響,門外羽林衛大聲喊道,「開門!羽林衛**!」
姜知云嚇得猛地哆嗦了一下。
我按住她,快速地把妝*收拾起來藏好,「別怕,一會你別說話。」
隨后起身打開了門,一人闖進來里里外外**了一遍,扭頭報告,「就兩人。」
為首的侍衛展開畫像,在我們臉上仔仔細細地比較。
我偷偷掃了一眼,上面也有我的畫像。
我從袖口掏出粒碎銀放進對方手里,笑道,「大人,這是出什么事了查得這么嚴,我和妹妹想明日出城求醫,城門應該不鎖吧?」
侍衛掃了我一眼,不耐煩道,「你問這么多做什么,陛下要找人,這幾天全城封鎖,求醫過幾天再求吧。」
身后傳來響聲。
我扭頭看,姜知云正驚慌失措地扶起碰倒的茶杯。
為首侍衛皺了下眉,看了眼畫像,朝她走過去。
離姜知云還有兩步的時候我擋了過去,「大人,舍妹膽小,第一次見這陣仗,讓您見笑了。」
「把頭抬起來。」
姜知云害怕地不敢動。
立馬有兩人拔刀圍了上來。
我把姜知云的臉抬了起來,面目愁苦,嘴角向下撇,臉上還有一道疤,看著有些丑陋。
「舍妹臉上受了傷,不便見人,大人您多擔待一下。」
5.
送走侍衛后我松了口氣。
姜知云一把拉住我的袖子,顫道,「我害怕,月涯,咱們怎么辦。」
她被關在宮里太久了,在她心里紀洺如果要找她她是逃不了的。
不過我并不擔心,紀洺就算是皇帝也是個人,不是萬能的。
我輕輕噓了一聲,「有我在,等過幾天城里解封了咱們就走。」
陪著姜知云睡下之后,我躺在床上頭腦清醒,開始思考后面的劇情。
我是穿越來的。
月涯自然是不會易容術的,會易容術的是我。
我看這本書的時候就十分心疼這個可憐的貴妃。
陪在皇帝身邊多年,從一個沒人看好的皇子到天下之主。
眼看好日子要來了,皇帝卻變心立了其他女子為后,并任由她被欺負。
皇后家族勢力龐大,人又善妒,在宮里時常磋磨她。
姜知云無權無勢,反抗不得,沒過幾年就死在了宮里。
我看到她死了的時候恨得牙**。
下一秒就穿了過來,正好在皇帝立后的前一天。
我告訴姜知云,我會易容術,可以幫她離開這個皇宮。
說完的下一秒姜知云就同意了。
我毫不意外。
姜知云對紀洺已經徹底失望。
紀洺把她困在宮里,不讓她和其他人來往,身邊只有月涯這個婢女。
她想離開這里。
于是我便帶她離開了皇宮。
可事發突然,貴妃沒有按時下葬,還被紀洺發現了她沒死。
總歸紀洺也查不出來。
只要出了城,一切就好辦了。
6.
紀洺沒找到人,羽林衛來我們這查了兩遍無功而返。
城門關閉多日人們已經心有不滿。
第五天紀洺終于松口開城門。
我給姜知云換了一身粗麻布衣裳,頭發弄得亂糟糟的,臉上也涂抹得黑黢黢的,牽著她的手去城門口排隊。
到了時辰城門還沒開,排在前面的人吵吵嚷嚷的,抱怨聲此起彼伏。
守城侍衛拿著兵器把人群往后推,威懾道,“擠什么擠,再等一會!”
我心里有些不好的預感。
說好開城門的時間卻突然延遲,怕是有人要來。
過了沒多久,人群突然安靜了下來。
身后傳來太監尖細的聲音。
「陛下駕到!」
我扭頭猝不及防對上了紀洺的目光。
周圍呼啦啦地跪了一地,我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拉著姜知云躲在人群里也跟著跪下了。
紀洺揮手讓人開了城門,他騎著馬守在一旁,來往的每個人都要仔細檢查。
姜知云緊緊拽著我的袖子,小聲道,「月涯,一會要是發現了,你就趕緊跑,不用管我。」
「別怕,我有辦法。」
姜知云膽子小,又太過害怕紀洺把她抓回去。
我告訴她有辦法讓她不被抓走,她才稍微安點心。
實際上我沒有別的辦法,我只是知道紀洺忽視姜知云許久,姜知云在宮里消瘦了不少,篤定他認不出姜知云的身形。
輪到我們時,侍衛剛要放行。
「等等。」
紀洺突然開口,下馬走了過來。
我心里提了口氣。
姜知云把頭低了下去。
「這是**妹?多大了?」
紀洺看著她開口。
我上前一步道,「陛下,是草民的妹妹,今年十九,生了病草民要帶她去尋醫。」
紀洺打量著姜知云,瞇了瞇眼,狐疑道,「什么病?京城里好大夫不少,還要出城去治?」
「回陛下,草民的妹妹是個啞巴,草民聽說南方有個民間游醫擅長治嗓子,想去尋尋看。」
紀洺眼睛直直地看了一會,在她臉上的傷疤上停留了兩秒,終于轉身離開了。
我忍不住在心里唾罵了一聲狗皇帝。
7.
我租了輛馬車,一路向南方駛去。
幾天后,在驛站休停片刻。
每到一個地方,我就會給姜知云換一張臉。
我們要了兩碗水,姜知云接過瓷碗的時候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
「小心!」
我扶住她,碗里的水卻是潑了出去。
身旁一道厭惡的女聲傳來,「你沒長眼啊!我這可是今年蜀錦新做的裙子,你賠得起嗎!」
聽到聲音姜知云倏地抬起了頭。
察覺到異常,我扭頭瞥了一眼停在附近的馬車,上面一個大大的姜字。
原來是姜大小姐,姜知云的嫡姐。
姜若蘭不耐煩地抬頭看來,見到我們這副窮苦的打扮,在姜知云身上從上到下掃了兩眼,頓時譏諷一笑。
「喲,哪來的乞丐呀,莫不是想碰瓷本小姐求點過路費,本小姐今日就要好好教訓一下你們這些下等賤民。」
周圍立馬有人圍了上來。
其他歇腳的人迅速起身走掉了,生怕被卷進這趟渾水。
姜知云手足無措解釋道,「我不是故意的,剛剛有人碰我,你這衣服多少錢我賠給你。」
姜若蘭鄙夷道,「就你這樣的誰會碰你啊,少在這裝了。」
姜知云臉頓時紅了,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本小姐這衣服,你就是當牛作馬一輩子也賠不起。」
姜若蘭驕矜地拎了拎裙擺,「這樣吧,你給本小姐跪下磕個頭,我就不計較你的過失了。」
姜知云臉色一片煞白。
這時姜府馬車上突然下來一人。
「蘭兒,怎么了?」
姜若蘭瞬間收起剛剛的做派,一臉委屈地撲進來人懷里。
「阿徹,你給我買的裙子被她弄臟了。」
「臟了就臟了,回去再給你買新的。」
姜知云始終低著頭,只有在聽到那個名字時手指一顫。
我回憶了一下劇情,想起來他是誰了。
嚴徹,嚴大人家的二公子。
小時候來姜府做客的時候不小心掉進了水里,是姜知云路過把他救了上來。
長大后嚴徹有時會來姜府,那時的姜知云被府里的人欺負得厲害。
姜若蘭說她的風箏掛在了樹上,讓她爬上去取下來。
待姜知云爬上樹后,又讓人把梯子拿走了,帶著人轉身離去。
姜知云怕高,緊緊抱著樹枝,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嚴徹那日來了姜府,聽到了她的呼喊,把她救了下來。
我看過劇情,從那時起姜知云心里就暗暗喜歡上了嚴徹。
只是她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從來沒表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