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開始前二十分鐘，我剛替喬語寧整理好頭紗。

宴會廳的門忽然被推開。

我的朋友賀知遠穿著一身新郎禮服，氣喘吁吁地沖到我們面前。

“沉舟，我未婚妻臨時失聯了，讓語寧去我那邊替一會兒。”

“我的廳就在這一層，走完開場她馬上回來，不會耽誤你們。”

周圍的說話聲一下停了。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喬語寧已經將手交給他。

“我陪他完成開場，很快。”

我伸手攔住她。

“喬語寧，十點半就是我們的儀式。”

“知遠可以找伴娘幫忙，不一定非要你穿著婚紗過去。”

她甩開我的手，眉間全是不耐煩。

“他都急成這樣了，你還只顧自己的婚禮？”

“和司儀說延后四十分鐘。等那邊結束，我自然會回來。”

相戀七年，賀知遠每一次失戀、爭吵和醉酒，喬語寧都會先放下我去照顧他。

我負責理解她，也負責留在原處等她。

這一刻，我忽然不想等了。

我給喜歡了我九年的青梅發去一條消息。

清禾，十點半我會舉行婚禮。你愿意來做我的新娘嗎？

……

屏幕還沒熄滅，宋清禾的回復已經到了。

愿意。給我十五分鐘。

我抬頭時，喬語寧正被賀知遠牽著往外走。

她回身對我點了點頭，像過去每一次離開時那樣，示意我安心。

母親急得眼眶通紅，快步追到門邊。

她一向最在意場面，此刻卻顧不得還有賓客看著。

“語寧，沉舟爸爸十一點就要進手術室。”

“醫生允許他先來酒店，就是想讓他親眼看著你們完成儀式。十點半不能再往后拖了。”

喬語寧停下腳步，卻只是皺眉。

“伯母，我們只去斜對面的廳。”

“叔叔的手術已經安排好了，晚幾分鐘不會改變什么。”

她說得隨意，仿佛輪椅上那個人與她毫無關系。

父親忽然捂著胸口咳起來，呼吸也變得急促。

他的心臟情況經不起拖延，多停留一分鐘，都可能增加風險。

母親蹲下替他順氣。

等父親緩過來，她又走到賀知遠面前，聲音已經放得很低。

“知遠，阿姨請你換個人幫忙，好不好？”

“你陸叔真的不能再等。你那邊需要人，我們可以幫著找，但語寧今天是沉舟的新娘。”

話說到最后，眼淚已經順著她的臉落下來。

賀知遠反而握緊喬語寧的手。

“阿姨，我也只結這一次婚。”

“那么多親友已經到了，總不能讓我隨便帶個人上臺，被大家看笑話。”

“我和沉舟認識十幾年，一直把您當親媽。您就成全我這一回吧。”

母親還想說什么，肩背卻一點點垮了下去。

賀知遠轉向我。

“沉舟，我們可是最好的朋友。你不會看著我一個人丟臉，對不對？”

原來他的體面不能受損，我與父親的遺憾卻可以彌補。

喬語寧抬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知遠是你的兄弟。”

“當初還是你讓我多照應他，怎么現在反倒計較起來了？”

我想起五年前的冬夜。

賀知遠與女朋友在高速服務區吵翻，對方開車離開，將他獨自扔在那里。

我凌晨趕去接人，把凍得發抖的他帶回家。

喬語寧沒有嫌麻煩，進廚房給他煮了餛飩，還找來我的干凈衣服讓他換。

賀知遠捧著碗，感動得摟住我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