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上賜婚，指名要我們姐妹同嫁。

一個嫁風光無限的太子，一個嫁雙目失明、性情暴戾的九皇子。

嫡姐撲通跪地，說她不忍心看我受苦，主動選擇嫁給九皇子。

看著她堅定保護我的模樣，眼淚瞬間蓄滿我的眼眶，腦中里卻突然響起她的心聲：

上輩子我嫁給太子，本以為高枕無憂了，誰知道他是個短命鬼。

反倒是那個**，不僅眼睛復明了，最后還殺穿皇城**稱帝！

這輩子，我要去九皇子身邊當他的白月光，讓全天下都跪在我腳下！

至于這廢太子，就留給這個賤種去殉葬吧！

我低下頭，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樣：

“姐姐待我恩重如山，妹妹唯有從命。”

她不知道，我被**后的九皇子幽禁折磨至死也重生了。

嫡姐以為搶走的是真龍天子。

卻不知沒有我替他引蠱，他只能是個在陰暗中發爛的瞎眼瘋子。

而那位上一世被他暗算早亡的太子，這一世自然能平安順遂，繼承大統。

既然她迫不及待要把未來皇帝讓給我，那這皇后之位，我就笑納了。

......

“妹妹這副模樣，可是覺得替姐姐嫁給太子，心里委屈了？”

虞清芷輕**鬢角那支新得的金雀步搖，笑得溫柔又無害。

我收起眼底的冷意，順從地垂下頭。

“姐姐肯替我嫁給雙目失明的九殿下，妹妹感激不盡，怎會委屈。”

“只是太子殿下身子*弱，太醫說他熬不過今年冬天。”

我聲音發顫，恰到好處地擠出兩滴眼淚。

“我只怕自己命薄，伺候不好殿下。”

虞清芷掩唇輕笑，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譏誚。

你當然伺候不好，去給那個短命鬼殉葬才是你該有的歸宿。

她心里大概是這么想的。

面上卻走過來，假惺惺地拉住我的手。

“好妹妹，太子雖病重，可到底是儲君。”

“你嫁過去便是未來的**，這等福分，旁人求都求不來呢。”

我看著她那張寫滿得意的臉，荒唐得想笑。

上一世，她也是這么說的。

只不過那時，圣旨賜婚的對象是我嫁給九皇子謝孤舟。

而她以嫡女之尊，風風光光地嫁入了東宮。

那時她滿心以為能當上皇后，卻不知太子謝璇渡早就遭了謝孤舟的暗算。

婚后不到半年，太子病逝。

她被迫成了陪葬的寡婦，在暗無天日的皇陵里凄慘了卻殘生。

而我，卻因為體質特殊，用自己的血替謝孤舟解了體內的劇毒蠱蟲。

我陪他熬過最黑暗的蟄伏期。

看著他眼睛復明，看著他踩著無數人的尸骨**稱帝。

我以為苦盡甘來。

可大典那日，我等來的不是封后的圣旨。

而是他冷冰冰的囚禁令。

“綰禾，你的血是壓制朕體內殘蠱的唯一解藥。”

謝孤舟坐在高高的龍椅上，俯視著被鐵鏈鎖住手腳的我。

“留在地宮里，乖乖做朕的藥引吧。”

此后整整三年，我在陰冷的地牢里**復一日地放血。

直到鮮血流干，形銷骨立，被活生生折磨至死。

重活一世，我回到賜婚這日。

本還在盤算如何推掉謝孤舟的婚事。

沒想到虞清芷也重生了。

她迫不及待地跳出來，搶走了那個在她看來會**稱帝的“真龍天子”。

把她避之不及的“短命鬼”，像扔垃圾一樣丟給了我。

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

父親虞錚大步走進來，目光直接越過我，落在了虞清芷身上。

“清芷，九殿下那邊派人送了定親信物來。”

他語氣里透著難以掩飾的討好。

虞清芷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迎上去。

虞錚從袖中取出一塊血色玉佩，遞到她手里。

“九殿下說，他目不能視，無法親自來府上。”

“這塊血玉是他生母靜妃娘娘留下的遺物，如今贈予你，算作聘禮的一部分。”

虞清芷攥緊那塊血玉，指骨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白。

她看向我，眼底是掩飾不住的炫耀。

上一世，這塊血玉是給我的。

謝孤舟對我說，這是他此生最珍視的東西。

后來我才知道，那不過是用來試探我體質的引蠱玉。

只要我的血滴在上面不變色，就證明我是他完美的藥引。

我靜靜地看著那塊玉，掌心仿佛又泛起被刀刃割開的劇痛。

“父親，姐姐的聘禮如此貴重，那我的呢？”我低聲問。

虞錚臉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他轉頭看我，眉頭不悅地皺起。

“太子殿下病重，東宮早已封門謝客，哪有閑心給你準備這些？”

“綰禾，你莫要與你姐姐攀比。”

他語氣冷淡，仿佛我根本不是他的女兒。

虞清芷在一旁幫腔：“是啊妹妹，太子殿下連床都下不了，你就別苛求了。”

“你只需安分守己，莫要丟了我們虞家的臉面便是。”

我垂下眼簾，掩住眼底的譏諷。

攀比？

我怎么敢與她攀比。

虞錚為了討好未來可能稱帝的九皇子，恨不得把整個虞家都搬空給虞清芷做陪嫁。

果不其然，虞錚輕咳了一聲，目光有些躲閃。

“綰禾，***當年留下的那個紫檀木箱，便當作你姐姐的陪嫁吧。”

我猛地抬起頭，定定地看著他。

那個箱子里，裝的是我娘留給我的幾間商鋪地契，和她生前最愛的一對玉鐲。

那是我在這世上僅剩的念想。

“父親，那是娘留給我的嫁妝。”我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寒意。

虞錚臉色一沉，厲聲呵斥。

“你懂什么？”

“你嫁入東宮，去照顧一個將死之人，要那些黃白之物有何用？”

“你姐姐嫁給九殿下，那可是要打點上下，處處需要銀錢的！”

“你身為妹妹，理應體諒你姐姐的難處。”

他三言兩語，便將搶奪原配女兒的嫁妝，說得冠冕堂皇。

虞清芷走上前來，嘆了口氣。

“妹妹若是舍不得就算了，姐姐再苦再難，也會自己想辦法的。”

她眼圈微紅，做出一副受盡委屈的模樣。

虞錚見狀，愈發心疼，轉頭狠狠瞪著我。

“逆女！你還不快把鑰匙交出來？”

我看著這對父女一唱一和，心底冷得像結了冰。

上一世，我也是為了討謝孤舟歡心。

主動將母親的嫁妝全拿去變賣，替他招兵買馬，鋪路搭橋。

結果換來的，是被抽筋剝皮的下場。

既然虞清芷想要。

那就給她。

我從袖中摸出一把生銹的銅鑰，輕輕放在桌上。

“父親說得對，姐姐嫁去九皇子府，的確需要很多銀錢打點。”

“這鑰匙，我交便是。”

虞清芷立刻伸手將鑰匙搶過，生怕我反悔似的。

她看著我，笑得意味深長。

“那就多謝妹妹了。”

“你放心，等你給太子送終那日，姐姐定會讓人給你多燒些紙錢。”

我看著她得意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好啊，那妹妹就提前謝過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