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沉得厲害。
周元珩睜開眼的時候,后腦勺還一陣陣發懵。
四周黑乎乎的,只有面前一堆火在燒,火光照不了多遠,幾米外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林子深處傳來怪響。
那種聲音說不出來是什么東西發出的,聽著就讓人頭皮發麻。
“醒了?”
有人說話。
周元珩扭頭看過去。
有個人背對著他坐在火堆另一邊,身上穿一件土**的僧袍——是個和尚?可那腦袋頂上不是光溜溜的,頭發茬子都冒出來了。
“和尚?”
周元珩脫口而出。
那人回過頭來。
周元珩差點喊出聲——五馬?
沒錯,這張臉他太熟了,港片里那個五馬,長得一模一樣。
“****,正是貧僧。”
和尚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
“我怎么在這兒?”
周元珩臉色發白。
他記得自己明明在家追劇來著,剛看到精彩的地方,眼前一黑,再睜開眼就到了這鬼地方。
。
“貧僧也不清楚。”
和尚說,“路過這兒的時候,看見施主躺在地上。”
他頓了頓,繼續說:“貧僧看施主還有呼吸,這林子不太平,就生了堆火,等施主醒來。”
“多謝大師。”
周元珩趕緊道謝。
要不是這和尚,自己昏過去躺在這黑燈瞎火的地方,鬼知道會被什么東西叼走。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和尚又合了個十,“再說了,這么偏僻的地方能遇見施主,也算緣分。”
他問:“還沒請教施主名諱?怎么會昏倒在這兒?”
“我叫周元珩。”
周元珩苦笑,“怎么來的……我真不知道。
現在除了自己名字,別的全不記得了。”
穿越必備的失憶梗,他懂。
好歹看了十幾年網文,這點套路門兒清。
“原來是這樣,可憐。”
和尚看了他一眼。
“大師怎么稱呼?”
“貧僧一休。”
和尚笑瞇瞇地說。
一休?
周元珩摸了摸后腦勺,這名字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刷刷刷——
林子深處傳來響動,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樹葉間穿行。
“什么動靜?”
周元珩嚇了一跳。
這聲音配上周圍的環境,瘆人得很。
“施主小心,有妖氣。”
一休臉色變了,站起來抓起身邊的法杖,眼睛死死盯著黑暗里。
妖?
周元珩的臉刷地白了。
不是建國后不許成精嗎?這**什么情況?
周元珩聽見一陣沙沙響動。
黑乎乎的東西貼著地面,朝他這邊游來。
火光一照,他才看清那是一條大蛇。
蛇眼綠得發亮,看著瘆人。
那**張嘴就朝一休咬過去。
“找死!”
一休舉起法杖,照著蛇腦袋猛砸。
大蛇一晃頭,躲開這一擊,身子往前一竄,尾巴甩過來。
一休不退反進,法杖輪圓了追著蛇頭砸,那架勢比蛇還兇。
周元珩抓著根燒火棍護在胸前,看得眼睛都直了:“ ,這和尚這么能打?”
幾輪狂砸下來,一休一棍敲在蛇頭上。
大蛇被打得暈頭轉向,晃了兩下腦袋。
“修行還沒幾十年的小玩意兒,也敢來送死?”
一休盯著它。
大蛇沖他連連點頭,舌頭一吐一吐的,看著像在求饒。
“****,**說放人一馬就放人一馬。”
一休到底心軟,沒打算要它的命。
“滾吧。
要是讓我撞見你害人,和尚也能變怒目金剛。”
大蛇點了下頭,轉身要溜。
但它轉頭的瞬間,一休沒瞧見那蛇眼底下閃過的陰險。
蛇身猛地收緊,把一休纏了個結實。
緊接著又繞了兩圈,蛇頭轉回來,盯著一休,眼睛里全是貪婪。
“給臉不要臉。”
一休被勒住了身子,眼看蛇頭湊過來,他臉色一沉,猛地掙出一只手,一把攥住蛇頭。
整個人直接翻身滾倒在地上。
一人一蛇,互相較上了勁。
周元珩在旁邊劃水劃了半天,總算逮著機會。
他湊過去,看見一休和蛇僵在那,趕緊撿起地上那根法杖。
,這東西真沉。
剛才看一休掄得跟玩兒似的,他還以為挺輕。
“讓你吃人。”
周元珩對準蛇眼,狠狠捅了進去。
大蛇想躲,但一休雙手跟鐵鉗子似的,把它死死摁住,動都動不了。
瘦瘦小小一個和尚,力氣大得離譜。
“嘶——”
蛇眼被法杖貫穿,血噴出來。
周元珩被濺了一身蛇血,手上沒松,反而咬牙擰著法杖,使勁攪了幾下。
蛇腦子被攪成一團稀爛。
等大蛇徹底不動了,纏在一休身上的身子也一點點松開。
“行了,施主,這玩意兒死透了。”
一休對周元珩說。
“嗯。”
周元珩聽了這話,把手里的法杖往地上一杵,胳膊撐著杖身直喘氣。
這玩意兒可真沉。
“叮——恭喜你親手干翻一只妖怪,職業系統已解鎖。”
一道聲音冷不丁從他心底冒出來。
“什么東西?”
周元珩嚇了一跳。
這地方可是真有妖怪的,什么玩意兒跑他腦子里說話?
可不管他在心里怎么喊,那道聲音再也沒響過。
周元珩都快覺得自己是聽岔了。
“嘿嘿,小施主,咱倆這緣分可不淺。
你救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命,天意啊!”
一休咧著嘴笑,兩條長眉毛一抖一抖的,看著就讓人想笑。
周元珩盯著一休,撲通一下跪地上:“求您收我當徒弟!”
“你這是干嘛?起來!”
一休一把揪住周元珩的衣領,直接把人拎了起來。
“大師,要不是您剛才出手,我早被那條蛇吞了。
您說這是緣分,我看就是老天爺安排我拜您為師。”
周元珩滿嘴跑火車,目標就一個——纏上一休。
這個世界他大概摸清楚了,是妖魔遍地跑的那種。
再也不是過去那個吃炸雞喝啤酒的太平日子了。
找個有真本事的人學點保命能耐才是正道,不然哪天半夜讓孤魂野鬼弄死了,那才叫虧。
一休信佛,也信冥冥中的因果。
就這么會兒工夫,自己跟周元珩已經有過命的交情了,難不成真是老天爺讓他收這個徒弟?
再說,自己年紀也大了,是時候找個傳人了。
一休琢磨了一會兒,點了頭:“你想清楚了?入我門下,得我真傳,可是要剃光頭出家的。”
“我愿意!”
出家不出家無所謂,先把本事學到手再說。
再說了,出了家就不能還俗?
“行,那你以后就是我徒弟了。”
一休拍板。
“謝師傅!”
周元珩跪下去,認認真真磕了三個響頭。
“恭喜宿主選定職業——和尚!”
周元珩跟在一休身后往前走。
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居然立著兩間屋子!
“小元啊,這就是師父住的地方了。”
一休抬手指著前面的竹屋,笑著說。
“師父,旁邊那屋住的是誰?”
周元珩好奇地探著腦袋。
“哦,那是一位同道,叫四目,你喊他道長就行。”
一休笑瞇瞇地說。
“四目……道長?!”
周元珩一聽這名字,總算知道自個兒掉到哪兒了。
靠,這是《僵尸叔叔》的世界!
一想起那個邊境皇族的恐怖模樣,周元珩嘴角抽了抽。
這地方,可真是要命。
還好老子腦袋轉得快,死纏爛打也要抱一休的大腿。
要是不夠機靈,現在恐怕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了。
再說了,自己也不是光**穿來的。
腦子里還裝著個系統,那可是壓箱底的玩意兒。
想到這兒,周元珩才算真正松了口氣——管他什么魑魅魍魎,有這寶貝在,底氣足得很。
剛穿過來那會兒,周元珩發現自己整個人縮水了,直接回到十八歲的模樣。
先前沒察覺,那是因為被嚇得魂都快飛了。
那條蛇精一冒出來,誰還有心思打量自個兒身上少了什么?
等拜完師,跟一休歇下來喘口氣的工夫,他才注意到——近視眼沒了。
慶幸的是,這張臉還是那張臉,帥得一點沒打折。
看樣子是身體回到了過去,不是換了個人。
一休領著周元珩走回自己那間破屋,推開木門,里面的桌椅板凳全蒙著灰,薄薄一層。
窗戶紙也破了好幾處,風一吹就呼啦響。
“大師,您回來啦!”
一個跟周元珩差不多大的小子嚷著跑過來,臉上全是興奮勁兒。
一休看見這小子,笑開了花,眼里帶著點心疼。
“家樂,這是師父剛收的徒弟,周元珩。”
一休搭著周元珩的肩,笑瞇瞇地介紹。
“周元珩,這位是四目道友的徒弟,家樂。
你們倆年紀相仿,多親近親近。”
“家樂師兄好。”
周元珩笑著打了個招呼。
“周元珩師弟好!”
家樂笑得嘴都合不攏。
這破地方總算有個同齡人了,他能不高興嗎?
“家樂,你帶上周元珩去河邊打幾桶水回來,這屋子得好好收拾收拾。”
一休吩咐道。
又轉頭對周元珩說:“這身衣裳給你換上。
你身上那件全是血,去河邊的時候順便洗洗身子。”
“包在我身上,大師!”
家樂拍著**,聲音亮得很。
“是,謝謝師父。”
周元珩接過一休遞來的衣服。
“走,周元珩師弟,打水得去河邊。
咱倆一人挑倆桶。”
家樂說著,主動把扁擔分給周元珩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