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妄被一陣震天響的砸門聲驚醒。
他猛地坐起身，后腦勺重重撞到身后的鐵皮文件柜。
“哐當”一聲巨響。
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腦袋看向四周。
滿地都是吃剩的泡面盒。
辦公桌上放著塞滿煙頭的搪瓷缸，墻上貼著幾張褪色的明星海報。
門外傳來粗啞的吼聲。
“沈妄！別裝死！今天再不交房租，老子把你的攝像機砸了當廢鐵賣！”
沈妄**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一段陌生的記憶硬生生擠進腦子。
他穿越了。
原主也叫沈妄，經營著這家瀕臨破產的星風娛樂工作室。
是個入不敷出的三流狗仔。
沈妄摸了摸褲兜，摸出兩個一塊錢硬幣和半包皺巴巴的紅塔山。
窮得叮當響。
門板被房東踹得搖搖欲墜，灰塵順著門框撲簌簌往下掉。
就在這時，沈妄腦子里響起一聲清脆的電子音。
“叮。”
硬核吃瓜系統綁定成功
當前宿主：沈妄
沈妄愣了兩秒。
眼前的空氣浮現出一塊淡藍色半透明面板。
沒等他研究明白，面板上的紅色圓圈突然開始瘋狂閃爍。
伴隨著急促的“滴滴”警報聲。
罪惡雷達已激活
雷達界面像個指南針，一根紅線死死指向西北方向。
一行血紅的粗體字彈出來。
掃描到極高罪惡值目標。
位置：江城郊區，東城爛尾樓。
門外的房東老王還在拿腳踹門：“老子數三聲，再不開門我找開鎖的了！”
沈妄環顧四周，目光鎖定墻角的后窗。
窗外是個堆滿紙箱的垃圾堆。
他抓起桌上那臺舊單反相機，翻身爬上窗臺。
跳下去的時候，褲腿被生銹的防盜網鐵絲劃了一道口子。
沈妄拍了拍手上的灰，順著狹窄的小巷快步往外走。
兩小時后。江城大沙頭二手電子城。
沈妄站在柜臺前，把那臺舊單反重重拍在玻璃臺面上。
“老板，連鏡頭帶機身，一口價三千。”
胖老板拿起單反顛了顛，翻開底部的劃痕看了看，撇嘴。
“快門都按爛了，傳感器也進了灰，最多一千五。”
沈妄雙手撐著柜臺，手指敲得玻璃嗒嗒作響。
“兩千，少一分我去對面檔口。”
十分鐘后，沈妄數著手里的舊鈔票。
加上微信余額，一共3520.5元。
這是他現在的全部家當。
他轉身走向隔壁的無人機**區。
挑了一臺九成新的大疆無人機。
帶紅外夜視，帶長焦鏡頭，帶熱成像模塊。
付完錢，兜里只剩十五塊，夠吃一頓沙縣鴨腿飯。
晚上十點。
沈妄坐在二十塊錢一晚的黑網吧包廂里。
鍵盤縫里卡滿煙灰和瓜子殼。
他登錄了原主的微博賬號：“星風娛樂-第一狗仔沈妄”。
賬號名頭挺大，實際只有不到五萬僵尸粉。
沈妄叼著半根煙，敲打油膩的鍵盤，編輯了一條微博。
“周一見。頂流楚軒隱秘夜生活，人設徹底崩塌，實錘放送。”
配圖是他在網上隨便搜的一張東城爛尾樓黑白照片。
點擊發送。
沈妄吐出一口劣質煙圈，把椅子往后一推，靠在破皮的靠背上。
不到五分鐘。
放在桌上的破安卓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嗡嗡嗡的聲音像馬達一樣在桌面上打轉，連帶著鼠標都在抖。
沈妄拿起來一看，微博消息提示直接變成了一個紅色的“999+”。
他點開評論區。
全是頂流男星楚軒的粉絲。飯圈代號“軒貝”。
“這年頭什么阿貓阿狗都敢蹭我家哥哥的熱度了？”
“**狗仔想紅想瘋了吧？爛尾樓照片什么鬼，截圖保存了，造謠入刑懂嗎！”
“我哥哥每天拍戲那么辛苦，手指破個皮都要堅持背臺詞，你還在這里潑臟水！”
“舉報走一波，讓這個垃圾號灰飛煙滅！”
評論區刷新速度快得沈妄手指都劃不過來。
清一色的污言穢語，瘋狂咒罵。
半小時后，一個帶黃V的百萬粉絲賬號轉發了沈妄的微博。
是楚軒的經紀公司，星光娛樂官方微博。
“針對微博用戶@星風娛樂-第一狗仔沈妄發布的惡意造謠言論，我司已啟動法律程序。網絡不是法外之地，律師函已寄出。”
附圖是一張蓋著紅艷艷公章的律師函。
這下全網徹底炸鍋了。
幾個平時和原主不對付的同行大V也跳出來踩一腳。
“現在干狗仔都沒底線了，靠一張**圖造謠博眼球，丟人現眼。”
內娛第一狗仔卓大偉發博陰陽怪氣。
各種八卦營銷號聞風而動，紛紛截圖轉發。
“震驚！不知名狗仔碰瓷頂流楚軒，喜提律師函！”
沈妄的名字第一次大范圍進入大眾視野。
是以一個不知死活的小丑形象。
沈妄看著屏幕上不堪入目的私信，沒回復。
他把手機倒扣在桌上，戴上耳機，隔絕網吧外面的吵鬧。
從背包里掏出那臺剛買的二手無人機，連接手機端開始測試。
屏幕亮起，各項參數正常。
腦海里，雷達上的紅色光點依舊在死死指向東城爛尾樓。
周六。沈妄啃著干癟的面包，打車去了郊區踩點。
爛尾樓周圍雜草叢生，連個鬼影都沒有。
周日。網上的謾罵持續發酵，“沈妄滾出娛樂圈”被刷上了熱搜尾巴。
他依舊沒理會。
他蹲在面包車里，把無人機的兩塊電池全充滿，鏡頭擦得一塵不染。
周一晚，江城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晚上七點五十分。
沈妄在某直播平臺申請的新賬號“周一見實況”提前開播。
畫面是一片純黑。
只有正中間跳動著一行白色的倒計時字樣。
十分鐘。
但直播間的人數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飆升。
十萬，五十萬，三百萬。
平臺的服務器都卡頓了一下。
全網的黑粉、湊熱鬧的路人、憤怒的楚軒粉絲，全涌進來了。
彈幕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把純黑的畫面擋得嚴嚴實實。
“來了來了，看這破狗仔今晚怎么編！”
“大家準備好錄屏工具，一會沒實錘直接反手打12377舉報！”
“楚軒哥哥獨美，星風工作室今晚必破產。”
七點五十五分。
沈妄坐在租來的破面包車里，停在爛尾樓外一公里的泥路邊。
車廂里彌漫著廉價機油和發霉的座套味。
他盯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面顯示著無人機的控制界面。
雨點砸在薄薄的車頂鐵皮上，噼里啪啦作響。
距離八點還剩兩分鐘。
直播間的熱度已經突破千萬，熱度榜直沖第一。
七點五十九分。
楚軒的后援會組織了刷屏行動。
統一的粉色字體填滿了整個屏幕，連成一片粉色的海洋。
“向楚軒道歉！”
“向楚軒道歉！”
“造謠者法庭見！”
倒計時十秒。
沈妄把煙頭按滅在半瓶礦泉水里。
“呲”的一聲輕響，冒出一縷青煙。
他搓了搓有些發僵的手指。
十、九、八……
腦海中，雷達上的紅色光點在此時亮到了極致。
就像一滴即將滴落的濃血。
沈妄深吸一口氣。
屏幕上的倒計時歸零。
他抬起右手，食指重重按下了鍵盤上的回車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