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裁那天我覺醒了
十七點五十九分。
電腦右下角的數字時鐘輕輕跳了一下。
林一渡盯著那串數字，默然看了三秒，抬手關掉了頁面。
網頁標題：《序列覺醒者圖鑒》。末尾一行字直白又冰冷：截至2026年，全球覺醒者約三百萬人。序列前百的SSS級，單人戰力足以撼動一國格局。
“林一渡，來趟會議室。”
背后忽然傳來HR的聲音，冷得刺骨，像寒冬里凍硬的鐵棍，直直戳過來。
林一渡輕輕吐出一口氣，起身時椅子腿摩擦地板，拉出一道刺耳的吱呀聲，在安靜的辦公區格外突兀。
會議室里，部門HR趙姐推過來一份解約文件。
臉上是一套練了千百遍的職業化微笑，客氣、疏離，又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
“小林，公司最近的經營狀況你也清楚，部門優化裁員，希望你理解……”
“N+1賠償，對吧？”
趙姐話音驟然卡住，愣了足足一秒。
“對……是按標準來的。”
“行，我簽。”
林一渡直接拿起筆，落筆干脆，沒有半分猶豫。
趙姐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她提前半小時潤色說辭，鋪墊、安撫、權衡利弊、軟硬兼施，準備了一整套話術，結果半句都沒用上。
她忍不住多問一句，帶著幾分詫異：“你……不打算爭取一下？”
林一渡簽完名字，抬頭淡淡笑了笑：“爭取什么？爭取繼續在這兒看人臉色混日子？沒必要。我四肢健全，哪怕送外賣，也能養活自己。”
這話一出，趙姐瞬間撕下了職業偽裝，滿臉嗤笑，語氣里滿是輕蔑：
“送外賣？你這種佛系躺平的廢物，外賣平臺都嫌你慢。現在跑外賣的，大半都是F級覺醒者！人家三分鐘一單，你十分鐘跑不完，直接被算法淘汰。”
林一渡把簽好的文件推回桌面，語氣懶散卻帶著鋒芒：
“那我在家躺著。真活不下去**了，新聞標題我都幫你想好了——《員工遭裁員失業**，前HR直言其活該》，到時候你妥妥熱搜名人。”
趙姐的臉瞬間綠得徹底，再也沒了方才的從容。
傍晚夜色壓下來，城市燈火次第亮起。
林一渡抱著小小的紙箱子走出寫字樓，里面只有幾樣不值錢的東西：一個用了兩年的馬克杯、一盆快要枯死的綠蘿、三本全新未拆的《覺醒者入門指南》。
他懶得帶走，隨手全部塞進路邊垃圾桶，只揣好了手機和充電器。
剛走出兩步，房東的電話準時打了進來。
“小林，這個月房租該交了啊。”
“阿姨，三天之內轉給您。”
干脆掛斷電話，林一渡點開余額界面。
屏幕數字刺眼：1837元。
這點錢，撐不了多久。
他抬眼望向街對面的巨型全息大屏，正在循環播放序列管理局的征兵宣傳片。
畫面里，S級覺醒者一拳崩碎萬丈山岳，氣場炸裂。
滾動標語熱血沸騰：覺醒命運，守護人類文明！
可畫面角落，一行極小的灰色字，徹底撕碎了所有熱血：普通人覺醒概率，僅0.03%。
林一渡看著屏幕，忍不住嗤笑一聲，把手機塞回口袋。
平凡人的命運，從來都是概率之外的炮灰。
就在這時，一陣詭異的聲響驟然響起。
像是玻璃寸寸碎裂，又像是粘稠的血肉強行掙脫束縛，怪異又刺耳。
街道對面的空氣，硬生生裂開一道漆黑縫隙。
一團濕漉漉、覆滿厚重鱗甲的龐大怪物，緩緩從縫隙中爬出。
三米多的身高，壓迫感撲面而來，六只猩紅豎瞳，在夜色里幽幽發亮，死死鎖定街道上的人群。
異獸！
死寂僅僅維持半秒。
下一秒，整條街道的尖叫、哭喊、逃竄聲徹底炸開！
林一渡跟著人群往后跑，可他體能本就普通，大學體測常年不及格，很快就被所有人甩在身后。
慌亂中有人狠狠撞在他肩頭，他踉蹌著踉蹌幾步，下意識回頭。
頭皮瞬間發麻。
那只異獸已經脫離人群，六只紅眼齊刷刷聚焦在他身上，距離不足二十米！
死亡的寒意瞬間裹滿全身。
這輩子沒賺到大錢，沒談過戀愛，沒出去看過世界，最后居然要葬身獸口？
到時候墓碑都沒法寫，總不能刻——此人因跑得太慢，被異獸吃掉。
慌亂之間，他慌不擇路，一頭扎進旁邊的窄巷。
盡頭，一堵三米高墻，焊滿防盜網，封得死死的。
死胡同。
沉重的獸蹄聲停在巷口，
龐大身軀徹底堵死唯一退路。
猩紅豎瞳居高臨下，
冷冷俯視著靠墻發抖的他，
像在打量一只待宰的螻蟻。
雙腿止不住發軟、打顫。
絕境之中，一個破罐子破摔的念頭猛地冒出來：
橫豎都是死，不如死前發瘋一次，反正沒什么可輸的。
叮！檢測宿主陷入極致生死危機，發瘋系統激活成功！
系統綁定完畢！核心理念：不內耗自己，只外耗他人！
新手專屬任務刷新！
系統初始化完成
宿主狀態掃描中……
警告：檢測到未知本源印記，與系統底層協議存在共振
該共振不影響當前功能，已歸檔至“待解析”隊列
（系統內部備注：表層=零花錢，深層=存款，本源=**子。花零花錢不心疼，動存款要慎重，動**子……你最好別動。）
當前狀態
表層瘋值：10/100（初始激活）
深層瘋值：10/1000（新手任務獎勵，日后解釋）
本源侵蝕度：——（未激活）
突兀的電子音清晰炸響在腦海，一塊半透明的藍色面板懸浮眼前。
林一渡瞳孔驟縮，死死盯著上面的文字。
任務名稱：生命之音
任務內容：直面異獸，完整高歌《好運來》，要求聲調標準、情緒飽滿、眼神堅定！
任務獎勵：基礎F級覺醒資格
失敗懲罰：當場殞命（不唱必死，唱了才有一線生機）
面板最底端，一行極淡的灰色小字一閃而逝，快得幾乎無法捕捉：底層模因污染中和測試——通過。
林一渡心神全被系統吸引，壓根沒有察覺。
他沉默半秒，忽然低低笑出聲。
行。橫豎一死，臨死當一次瘋批歌手，不虧。
他站直發軟的身體，清了清干澀的嗓子，直視著異獸六只冰冷猩紅的豎瞳，用盡全身力氣放聲開唱——
“疊個千紙鶴~再系個紅飄帶~愿善良的人們天天好運來~~”
破鑼般的嗓音，在死寂狹窄的巷子里瘋狂回蕩，詭異又滑稽。
巷口的異獸動作驟然僵住。
六只紅眼同時失神渙散，龐大的身軀劇烈一晃，像是被無形的詭異力量狠狠砸中腦袋，徹底懵在了原地。
任務完成！
F級覺醒獎勵發放！身體素質全面小幅強化！
檢測：宿主常規F級覺醒，無官方主動戰斗能力，僅基礎體能優于常人。
特殊系統備注：本系統獎勵不受序列管理局等級規則限制！F級可解鎖高階技能，消耗瘋值即可！
風險提示：跨等級使用能力，會觸發輕微認知過載風險！
當前瘋值余額：10點
一股溫熱暖流瞬間涌遍四肢百骸。
發抖的雙腿驟然穩了，慌亂的心跳徹底平復，渾身充斥著輕盈有力的感覺——是前所未有的輕松。
左手小臂傳來一陣細微灼熱，轉瞬即逝，快得像是錯覺。
林一渡低頭看了一眼，皮膚光滑無痕，只當是覺醒的正常反應。
短暫呆滯過后，異獸猛然回神，張口發出震耳欲聾的憤怒嘶吼，猙獰利爪朝著他拍來！
林一渡反應極快，踩著墻角垃圾桶，雙手扒住防盜網，手腳并用瘋狂攀爬。
姿勢狼狽不堪，褲腿被鐵絲刮開一道長口，但他終究是翻身躍過高墻，穩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