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知了叫聲。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濃烈而刺鼻的劣質煤煙味。
沈執猛地睜開眼睛。
入眼的,不是他臨死前住的那間價值百萬的重癥監護室。
而是一面貼著一九九二年掛歷的斑駁土墻。
掛歷上用紅色的大字寫著:1992年7月15日。
屋頂上,一盞落滿灰塵的十五瓦白熾燈正散發著昏黃的光。
沈執有些艱難地抬起雙手。
手掌上沒有老年斑,也沒有輸液留下的**。
這是一雙屬于十八歲年輕人的手,指關節上還帶著干農活磨出來的厚繭。
“我這是……重生了?”
沈執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
他居然回到了三十年前,回到了這個改變他一生宿命的轉折點。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沒有落下,但一只長滿橫肉的手猛地拍在了沈執面前的破木桌上。
震得桌上的兩個缺口粗瓷碗叮當亂響。
“發什么愣呢?趕緊把字簽了!”
一個極其刻薄……不對,是一個非常尖酸的女聲在耳邊炸響。
沈執轉過頭,看到了母親劉美蘭那張滿是褶子的臉。
此時的劉美蘭正瞪著三角眼,右手死死指著桌上的一張白紙。
那張白紙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幾行字。
沈執低頭掃了一眼,上面的字跡瞬間喚醒了他前世最痛苦的記憶。
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協議,而是一份徹頭徹尾的**契。
上面寫著:沈執自愿放棄家里破平房的繼承權。
并且,沈執要在明天立刻前往城東的黑磚窯打工。
每個月賺到的工資,必須雷打不動地上交百分之九十。
這些錢,將全部用來給大哥沈大強娶媳婦,以及供二哥沈二學念大學。
前世,沈執就是個愚孝的糊涂蛋。
他被父母的眼淚糊弄,老老實實地在這份協議上按了手印。
結果他在黑磚窯里沒日沒夜地干了五年,累壞了腰椎,落下一身傷病。
可到頭來,大哥娶了城里媳婦,嫌棄他是個滿身泥土的殘廢。
二哥考上了大學,更是覺得有他這樣一個當苦力的弟弟丟人。
偏心的父母甚至在分房的時候,直接將他連人帶行李趕出了家門。
最后,他只能在天橋底下凍得渾身發抖。
要不是后來趕上時代的東風,他靠著一股狠勁白手起家,恐怕早就凍死在了那個冬天。
“老三,你哥我這回能不能娶上媳婦,可全指望你了。”
坐在條凳上的沈大強剔著牙,斜著眼看著沈執。
沈大強身上穿著一件的確良襯衫,腳下踩著一雙新買的塑料涼鞋。
在這個家徒四壁的土屋里,這身裝扮顯得格格不入。
“你嫂子家說了,必須在城里有一套單獨的平房,彩禮還要五百塊現金。”
“爸媽手里沒錢,老二上學還要開銷,你不去打工,咱們家哪來的錢?”
沈大強一邊說著,一邊貪婪地盯著沈執,仿佛沈執只是一個會移動的錢包。
沈執轉過頭,看向坐在陰暗角落里的父親沈建國。
沈建國吧嗒吧嗒地抽著旱煙。
劣質的旱煙味在昏暗的堂屋里彌漫開來,嗆得人直咳嗽。
自始至終,沈建國都沒有說一句話。
但他那張冷漠的臉,和默認的態度,卻像是一座大山一樣壓在沈執的頭頂。
這就是他的父親。
平日里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實際上比誰都自私。
只要能供出大兒子的體面和二兒子的前途,犧牲一個小兒子,在他看來理所當然。
“小執啊,媽這也是沒辦法。”
劉美蘭見沈執半天不說話,語氣突然軟了下來,開始習慣性地道德綁架。
“大強是咱們沈家的長子,他要是娶不上媳婦,咱們沈家在村里就抬不起頭啊。”
“你是當弟弟的,吃點苦,幫幫你親大哥,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媽當年懷你的時候,差點連命都沒了,你現在成家立業了,不能沒良心啊。”
劉美蘭一邊說著,一邊假模假樣地用衣角擦了擦沒有眼淚的眼角。
前世,沈執最怕看到母親流淚。
只要劉美蘭一哭,他就會覺得是自己做錯了,哪怕要他的命他也愿意給。
可現在,看著劉美蘭那拙劣的演技,沈執只想笑。
他不僅想笑,而且真的笑出了聲。
“呵呵。”
昏暗的堂屋里,沈執的笑聲顯得異常刺耳。
劉美蘭的哭腔瞬間卡在了喉嚨里,三角眼驚愕地看著沈執。
沈大強也皺起眉頭,有些不滿地嚷嚷起來:“老三,你笑什么?傻了啊?”
沈建國抽煙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有些渾濁的眼睛,冷冷地掃了沈執一眼。
沈執慢條斯理地站起身來。
他伸出手,拿起了桌上那張所謂的協議書。
“老三,這就對了,趕緊把字簽了,明天一早讓你哥送你去磚窯。”
劉美蘭心中一喜,急忙把一支漏水的圓珠筆遞了過去。
然而。
沈執并沒有接筆。
他只是當著全家人的面,雙手微微用力。
“撕拉!”
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張寫滿不平等條約的白紙,在沈執手中瞬間被撕成了兩半。
還沒等沈大強反應過來。
沈執雙手連續動作,像撕廢紙一樣,將那份協議撕得粉碎。
潔白的碎紙屑像雪花一樣,洋洋灑灑地落在了黑乎乎的泥土地上。
“你……你干什么?!”
沈大強猛地站起身,雙眼瞪得滾圓,指著沈執大吼。
劉美蘭也懵了,尖叫著去搶那些碎紙屑:“你這個瘋子!你把協議撕了干什么?!”
一直沉默的沈建國終于忍不住了。
他重重地將煙袋鍋子往桌上一拍,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胡鬧!”
沈建國板著臉,拿出家長的威嚴,怒視著沈執。
“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當爹的?不想干活就直說,撕協議算什么本事?!”
面對全家人的怒火,沈執卻顯得異常平靜。
他甚至拍了拍手上的紙屑,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爸,媽,既然咱們家已經窮到了要賣兒子給大哥娶媳婦的地步。”
“那咱們也別藏著掖著了,省得讓街坊鄰居笑話咱們沈家沒骨氣。”
沈執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堂屋里卻顯得擲地有聲。
劉美蘭愣住了,有些結巴地問:“你……你什么意思?”
沈執淡淡地看著她,一字一頓地說道:
“明天一早,我不去什么黑磚窯。”
“我要去咱們街道居委會。”
“我要去找張大媽,當著全街坊的面,申請特困戶補助。”
聽到“居委會”三個字,劉美蘭的臉色瞬間變了。
精彩片段
小說《九零:分家后白富美倒追我》,大神“愛吃蛋餅南瓜卷的徐兄”將沈執劉美蘭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知了叫聲。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濃烈而刺鼻的劣質煤煙味。沈執猛地睜開眼睛。入眼的,不是他臨死前住的那間價值百萬的重癥監護室。而是一面貼著一九九二年掛歷的斑駁土墻。掛歷上用紅色的大字寫著:1992年7月15日。屋頂上,一盞落滿灰塵的十五瓦白熾燈正散發著昏黃的光。沈執有些艱難地抬起雙手。手掌上沒有老年斑,也沒有輸液留下的針孔。這是一雙屬于十八歲年輕人的手,指關節上還帶著干農活磨出來的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