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已經三個小時沒動過了。，連著三根，一根比一根長。最后那根直接跌到底，一整天沒爬起來，想賣都賣不出去。。他押上全部身家的那只。，大四。老師上課講過一萬遍：不要借錢炒股，不要孤注一擲，不要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他全犯了：學費，網貸，還有那張偷偷刷的卡，全壓在了這只股票上。？他盯著那條綠色的大陰線，自己也說不清。也許是想在畢業前掙一筆大的，也許是想證明自己除了背書還能干點別的，也許……就是貪?！蟼€月。。他做事向來是這個習慣：先茍著，把事做扎實，再開口。同學說他太慫——別人都搶著實習、搶著內推、搶著跟風梭哈，他倒好，悶在圖書館里算數據。他笑笑，不反駁。數據不會騙人，賬目不會騙人，他寧可慢一點，把每一筆賬都算清楚，再談別的。。，他只投了一點，賺了三千。他把截圖設成了屏保，逢人就說“隨便研究一下”。，他加了一倍，賺了一萬二。他開始覺得，自己可能真有這個天賦。，他借了錢，全押了上去。“會漲回來的?！彼⒅聊唬÷曊f，“專家都這么說?！?。他把這句話又念了一遍，像是在給自己打氣。：您的賬戶已清零。。
那兩個字在他腦子里炸開，比屏幕上的綠色還刺眼。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胸口卻猛地一陣絞痛，像有人攥住了他的心臟，狠狠擰了一把。他眼前發黑，從椅子上栽下去，摔在宿舍的地板上，抽搐著，半天喘不上氣。
心梗。
他腦子里模模糊糊閃過這兩個字，隨即冒出一句比這句更荒唐的話——他學了一輩子算賬，最后這筆賬，他沒算過自己。
手機摔在一邊，屏幕還亮著，綠色的跌停數字在昏暗的宿舍里一閃一閃，像一盞催命的燈。
屏幕上方又跳出一條消息：未接來電×3，來自“媽”。
他伸手想去夠手機。
手垂了下去。
……
黑暗。然后是漫長的、沒有時間的混沌。
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泡了多久。意識像一團浸透了泥水的棉絮，一點一點，重新聚攏。
第一縷感知是氣味。
土腥味，濃得嗆鼻子，混著一股草木腐爛的酸氣。他下意識想吸氣，喉嚨里卻嗆進一口水——又咸又澀，混著泥沙。他劇烈地咳起來，身體蜷縮，手掌撐到了什么冰冷的東西上。
是泥，很深的泥。他費力地睜開眼。
天亮著。
林墨趴在一片泥洼里，半張臉陷在泥水中。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把自己從泥里***，跪在岸邊，大口大口地喘氣。等他喘勻了，才開始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山谷。三面都是陡坡，坡上長滿了植物。頭頂的天是灰藍色的，云層很厚，壓得很低，低得像是伸手就能碰到。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不是他的手。
林墨盯著那雙陌生的手看了足足半分鐘。那是一雙少年的手，骨節粗大，指腹全是老繭，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泥垢。手背上橫著一道還沒長好的疤，紅彤彤的，像是前幾天才劃的。
他慢慢摸向自己的臉。顴骨，鼻梁，下頜——全是陌生的輪廓，比他原本的臉更年輕，更瘦，嘴唇干裂，嘴角還有一道結了痂的口子。
他沒有尖叫，也沒有哭。
他蹲在原地，花了一分鐘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然后開始檢查這具身體：能走，能跑，手上有勁，肋骨按著不疼，就是后腦勺鼓了一個大包，一碰就疼。身上穿著粗麻布的衣服，短打，袖口磨得發白，腰上系著一根草繩當腰帶。
他摸了摸懷里，摸到一塊硬的東西。掏出來一看：一塊巴掌大的木牌，正面刻著三個字——青嵐宗。反面還有一行小字，刻得歪歪扭扭：外門雜役，林二。
“林二……”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布滿繭子的手，忽然笑了一下，聲音啞得像砂紙，“行，總比沒名字強?！?br>他把木牌重新塞回懷里，然后做了一件事——
他把自己重新趴回泥洼里，只露一雙眼睛，盯著四周。
茍。這是他腦子里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
不管這里是哪，不管這具身體是誰的，他現在的處境都很明確：一個無名無姓、沒有身份、沒有裝備、連路都不認識的“野人”。在這種處境下，最聰明的做法不是站起來大喊“有人嗎”，而是先趴著，看。
他趴了大約一刻鐘。
山谷很安靜，安靜得不太對勁。除了風聲，他幾乎聽不到任何蟲鳴。有鳥，但鳥叫聲隔得很遠，一聲一聲，像在報什么信。
然后他聽到了人聲。
他整個人又往下壓了壓，貼著泥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聲音從谷口方向傳來，斷斷續續，順著風。是兩個人在說話，語速很快，口音半生不熟，但勉強能聽懂——
“……搜完了？”
“搜完了。山坡都翻遍了，沒找著人。那小子命大，從崖上滾下去，八成讓水沖走了。”
“沖走了就沖走了?；厝シA報管事，就說靈田那邊死了個雜役，沒人接手。反正雜役有的是，回頭再招一個就是?！?br>“也是。不過話說回來，他那塊靈田今年長得是真不錯，可惜了……”
聲音漸漸遠了。
林墨趴在泥里，一動沒動。直到那兩個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他才慢慢爬起來，擦掉臉上的泥。
他從頭到腳濕透了，山風吹過來，冷得打了個哆嗦。他摸了摸肚子——餓。從醒來到現在，他只喝了幾口泥水，胃里空得發慌，像被人掏了一把。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把聽到的話翻來覆去地想了一遍。搜山的人說，他“從崖上滾下去”；木牌上說，他是青嵐宗的外門雜役；那兩個人又說，靈田那邊“死了個雜役”。連起來就是——這具身體的主人，是個種田的雜役，被人推下了崖，死了。然后他睜開了眼。
“靈田……雜役……青嵐宗?！彼粋€字一個字地念著這些詞，眉頭越皺越緊，“這不是我家那片山。這地方，不對勁?！?br>青嵐宗。外門雜役。靈田。管事。
這些詞他并不陌生——他看過的那些小說里，全都有?？伤麖膩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真的站在這樣一個世界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滿是泥污的短打衣裳，又抬頭看了看天。
好吧。既來之，則安之。
——這句安慰自己的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他蹲在原地想了很久，然后做了一件山里人都懂的事——他開始認周圍的植物，免得稀里糊涂吃到有毒的東西。
他先不碰，光看?？慈~子的形狀，看莖的長法，看果子長在什么地方。看了一會兒，他摘了一片最普通的葉子，放在鼻子底下聞——沒有異味，又放到嘴邊，用舌尖輕輕碰了一下。有點苦，但沒有麻的感覺。他等了一會兒，舌頭沒有發麻，這才放心了些。
上輩子他老家在山里，爺爺教過他認野菜：苦的能吃的多，麻的不能碰。這套規矩，他現在只信一半——這里不是他老家的山。
這一看，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片山谷里的植物，沒有一棵是他認識的。
葉片形狀、生長方式、莖干結構，全都似曾相識，又全都不對。巖壁上攀著一種暗紅色的藤蔓，長了十幾丈高，藤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倒刺，他敢拿自己這些天的野外經驗發誓，地球上絕對沒有這種植物。遠處的樹是灰白色的，遠看像一片枯死的樺樹林，走近了卻能看見樹皮上有綠色的紋路在緩緩流動，像血管一樣。
他蹲在一棵樹前看了很久，鬼使神差地伸手碰了一下樹皮上的綠紋。
指尖一麻，像被靜電打了一下。樹皮上的綠紋閃了閃，變得更亮了。
“……”林墨縮回手，退后兩步。
他現在確定三件事：他死了，或者說半死了，然后被塞進了另一個人的身體里；這個世界，他連一棵草都不認識；這里的植物，好像不是死的。
第三件事讓他既害怕，又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悸動。他站在原地，盯著自己剛才碰過的那棵樹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握緊了拳頭。
不管怎么說，他活下來了。
林墨不敢走山脊——開闊處容易暴露，他順著溪水走。水流的方向，總是往有人的地方去。天快黑的時候，他找到一處巖壁下的凹洞，能容一個人鉆進去，洞口還掛著枯藤。他用木棍把洞里的蛇蟲趕走，又搬了幾塊石頭堵住半邊洞口，這才縮進去。
這一天里他做完了三件事：撿了一根趁手的硬木棍；用溪水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一遍；還找到了幾種勉強能辨認的野果——雖然全是不認識的品種，但好歹色澤正常，他先小口嘗了一點，等了一炷香確認沒毒，才敢多吃幾個。
洗掉臉上泥的時候，他在溪水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一張陌生的少年面孔。瘦，黑，眉骨很高，眉間有一道豎著的細紋，像是常年皺眉頭留下的。后腦勺那個大包在溪水的倒影里看得很清楚——雞蛋大小，青紫發黑，像是被什么硬物狠狠砸過。
林二。他默默念著這個名字，用手指按了按那個包，疼得齜牙。
從崖上滾下去？那兩個人是這么說的?？蛇@種傷，更像是被人從背后打的。
他縮在凹洞里，抱著木棍，聽著山風從洞口呼嘯而過。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獸吼，像牛，又像狼，在黑暗里回蕩了很久。
夜越來越深。他下意識伸手往褲兜里摸手機，想看看時間——摸了個空。他又摸了摸，這才想起來：他已經沒有手機了。
他愣了愣，慢慢把手收回來。
未接來電，三次，來自“媽”。
他當時沒接。他不敢接——怕自己說漏嘴，更怕自己哭出來?？涩F在，他忽然特別想聽那個聲音，哪怕只是挨一頓罵。
沒有信號。沒有手機。沒有家。
他靠著洞壁，盯著洞口那一小塊灰藍色的天，很久沒有說話。
他想起上輩子的一些事。
圖書館的桌子，靠窗的位置，他常坐的那把椅子。老師站在***講風險管理，粉筆灰在陽光里飄。食堂的糖醋排骨，十二塊錢一份，他總嫌貴，打半份。宿舍樓下的貓，胖得走不動路，誰見了都摸一把。媽媽每周打一次電話，說的永遠是那幾句——吃得好不好，錢夠不夠花，別熬夜。
他當時覺得那些日子平平常常，沒什么值得惦記的?？纱丝趟自谶@個陌生的山洞里，抱著木棍，才發覺那平平常常的每一天，都是好的。
他吸了吸鼻子，把臉埋進膝蓋里。
他不敢再想了。再想下去，他怕自己會哭出來。
他睡不著，也不想睡。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一層魚肚白，云層裂開一條縫，露出后面更高、更遠的天——深得像一汪倒扣的海。
然后他看見了那道流光。
從山谷上方劃過，拖著一道細長的尾跡，像一顆貼地飛行的流星，眨眼間就越過兩座山頭，消失在天際盡頭。
林墨猛地坐直了，木棍掉在地上。
流光消失的方向，云層被扯開，陽光傾瀉下來，灑在山谷里。遠處的山脊上，又一道流光亮起，這一次，是往他這邊來的。
他幾乎是本能地縮進凹洞深處，把枯藤拉過來擋住洞口，連呼吸都壓低了。
茍命要緊。不管天上飛的是什么東西。
那道流光來得很快。它擦著山谷掠過的時候，林墨透過枯藤的縫隙，看清了它的模樣——
那是一個人。
穿著月白色的長袍，腳踏一柄青色的劍，負著手，從山谷上方幾十丈高的地方一掠而過。他的速度不快，姿態從容，像是散步一樣從天上走過，連眼皮都沒往地上抬一下。
他飛過山谷，飛過那片灰白色的樹林，消失在林墨的視線里。
很久很久之后，林墨才從凹洞里爬出來。他站直身體，望著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飛……飛人？”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天。
“修仙?！?br>他念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在抖，一半是恐懼，一半是別的什么。
恐懼，是因為他清清楚楚地記得，上輩子看過的那些故事里，修仙的世界都是吃人的——弱肉強食，人命如草，沒有實力的人，連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至于另一半，他發現，自己心里居然沒有多少害怕。一個從鬼門關里爬回來的人，還有什么好怕的？他連最壞的結果都經歷過了。
他摸了摸懷里的木牌。青嵐宗，外門雜役，林二。不管前面等著他的是什么，他總得先站到那扇門前，才知道門后面是什么。
他彎腰撿起木棍，把木牌塞進懷里最貼身的位置，然后邁開步子，往谷口的方向走去。
不管這是個什么樣的世界，他總得先活下來。
“林二。”他一邊走，一邊小聲念叨著這個新名字，“林二，你聽好了——”
“從今天起，茍住?；钪庞幸院??！?br>他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山谷。
山霧正漫下來，把谷口一點一點吞沒。他忽然想：那個把他推下崖的人，現在在哪兒？知不知道，他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