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拒絕------------------------------------------，直起腰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店長是個四十多歲的禿頂男人，許謫閑在這里打工，每周二到周六讓他值夜班，他算了算賬，再干一段時間，自己和妹妹下學期的學費就湊得差不多了。。靠在收銀臺后面發了會兒呆。，走兩下頓一下，像卡了殼了一樣，他抬頭看了一眼，鐘又是正常走的。，年久失修，走不準不是什么新鮮事。。，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穿著一條黑色連衣裙，裙擺堪堪蓋住膝蓋，腳上是一雙綁帶的黑色短靴。頭發很長，散在肩上，發尾微微卷曲。，視線在貨架上掃了一遍，然后落到許謫閑臉上，彎起眼睛笑了一下。“你就是許謫閑？”，帶著一點上揚的尾音，像在說什么好玩的事情。：“是，買點什么？”。她走到收銀臺前，單手撐著臺面，歪著頭打量他，從上看到下，從下看到上，然后發出一聲帶著感嘆的“嗯”，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身上有股味道。”她說。。
在便利店上夜班，身上只有關東煮的湯味和紙箱的灰味。
“我說的是時間的味道。”女孩說，“你身上沾了很多時間的痕跡。你自己應該聞不到，但我隔著兩條街就聞到了。所以我特意過來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她又湊近了些，
“你不感覺這很有意思嘛，剛剛的形容就感覺我自己像一只被主人下了任務，****，丟到這里的小母狗一樣，然后到處嗅著有意思的東西。”
許謫閑聽不太懂她在說什么。
就是感覺對方不太正常，所以當她湊近時，他立刻退了半步。
他看了一眼門外，街上空蕩蕩的，路燈孤零零地立著，他在這家店值了快一年班，凌晨兩點的臨江路從來沒有這么安靜過。
“不是來買東西的話，你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女孩暫時沒有回答。
她抬起一只手，朝墻上的掛鐘隨意揮了一下。許謫閑下意識地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掛鐘的秒針停在原地，像是被人用釘子釘住了，紋絲不動。
他愣了大約兩秒。
然后他伸手從柜臺下面摸出手機，屏幕上的數字穩穩地停在一點五十四分，一秒都沒有跳動。
他把手機放回柜臺上，抬頭看向對面的女孩：
“你這是在干什么的？”
“時序之神。”女孩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隨便便的。
“掌管時間流動，所有時間線的盡頭都有我的一席之地，過去的事我想看就看，未來的事我想改就改。我聽起來像不像騙子？”
“像瘋子。”
“也對吧，我總是對一些東西比較癡迷，也可以說我是個癡女吧。”
女孩似乎很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是騙子。不過關于時序之神這部分，是真的哦。”
她拉過門口那張塑料凳，反著坐下。
雙手搭在椅背上，下巴擱在手背上，仰頭看他：
“所以我來找你，是想給你一個機會。繼承我的位置，讓時間線在你手里繼續跑下去。
條件很簡單，你只需要點個頭，以后你能看到的天地和現在的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想回看過去任何一段你后悔的事，都可以。
想提前知道未來任何一件重要的事會發生什么，也都可以。怎么樣，心動沒有？”
說完這些她自己突然噗嗤一下又立刻捂住嘴巴，好像自己也繃不住了。
“你為什么要找我？”
“因為你好玩，而且我累了。”
女孩說得很干脆，
“我看了你很久了。你身上同時掛著十幾條不同的時間線痕跡，密集得跟蜘蛛網一樣。
正常人的時間線是干凈的，一條走到頭，但你不是。你身上那些痕跡長得亂七八糟的，我越看越覺得有意思。把位置傳給你，以后這場戲應該會比我自己演精彩得多。”
她說著朝他眨了一下眼
“這也算是我給自己找點樂子吧。畢竟你知道，當神有時候真的很無聊的。
我當了幾千年了，能遇到你這么一個有意思的人，我不想放你走。”
“所以你來是想讓我**。”
“對。”
“我要是說不呢？”
女孩歪了歪頭，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意外：“你之后會后悔的哦“
“為什么？”
“你現在的人生也沒好到哪里去。”她說。
“你在這家便利店打工，，學費還差一截，你每天早上六點回到家睡到下午兩點，然后去學校上下午的課。這么按部就班的生活，什么值得留戀的。不如跟我走，換個活法。”
許謫閑安靜了一會兒。
“你調查過我。”
“我是時序之神。”女孩攤了攤手，“我能看到所有時間線。你的人生在我面前是一本翻開的書，字跡還不小。我也知道其他的神不知道的，你身上的小秘密哦，連你瀏覽器里看了什么我都知道”
她又流出玩味地笑。
“這位拒絕了我的許謫閑先生，你也不想你喜歡看兄妹這個元素的事情被妹妹知道吧?"
”不是，你，算了，那你也應該知道，我這個人不喜歡麻煩。”
許謫閑說，
“我過得是有點緊，但我習慣了。我身邊的這些事我全都知道，我不用猜。
你現在跟我說，要我去管什么時間線，管過去未來，我連自己的學費都湊不齊，我拿什么管你的時間線？”
女孩看了他幾秒鐘，然后她嘟起嘴巴，語氣故意裝得沙啞低沉，浮夸地說。
“許謫閑，你是我這幾千年里見過第一個對我說不的人，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她站起來，把塑料凳推回墻角。
“有意思。真的有意思。我本來以為這個時候的你會答應的。”
她朝門口走去，走到一半又停下來，偏過頭，側臉對著他：
“差點忘了，臨走之前送你一句話。”
“什么？”
“你身上牽扯的東西太多了。”
她突然轉為嚴肅地說，“多到我都看不全。那些東西不會因為你拒絕我就放過你。我就等著看，它們什么時候找**，到那時候，你會不會后悔今天沒答應我。”
她推開門，夜風灌進來，她的裙擺在風里揚了一下。似有春光乍現。
“我叫序，她們都這么叫的。”
她說，“你要是改主意了，我會聽到的。”
然后她走了。
街道上依然空無一人。掛鐘的秒針重新開始走動，滴答滴答，像是什么事都沒有發生過。
許謫閑站在原地，過了很久，才低下頭，把手里的抹布重新搭上肩膀。他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兩點零一分。
他還有一個小時的班要值。
“這算什么事啊”
他感覺之后遇到這種人還是裝睡吧。剛剛那個女孩說著奇奇怪怪又中二的話，好像有點分不清虛擬和現實一樣。
過了一會他注意到門口的紙箱，他推開店門，準備把門口的紙箱搬進來。
門口的臺階上放著一個舊紙箱，他確定自己下班前整理過門口，那時候還沒有這個東西。
他蹲下來，解開封口的膠帶，里面有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深色外套，布料厚實，摸起來是男裝，正常成年人穿的尺碼。衣服底下壓著一張泛黃的便簽紙，上面用鋼筆寫著一行字：“夜里冷，先穿著。”
沒有落款。
許謫閑把那張紙條翻過來，背面什么也沒有。他捏著紙條，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筆跡很順，像是自然而然寫出來的，沒有任何猶豫。
但他一時間不記得自己有認識的人會寫這樣的字。
他猶豫了幾秒，把外套從紙箱里拿出來，套在身上。
外套比他預期的合身，像是照著一個人的尺寸做出來的。衣領內側有一小塊布料的手感不同，他低頭翻出來看了一眼，那里縫著一小塊布標，上面的線腳已經有些褪色了，像是洗過很多次。
布標上繡著一個字。字的筆畫很簡單，線條圓潤，像是隨手縫上去的。
許謫閑把這個字看了很久，手指在那塊布標上摩挲了一下。這個字看起來很眼熟，但他想不起來在哪里見過。
他拉了拉外套的衣襟，把紙箱放在收銀臺后面，坐在那把塑料凳上，看著窗外的夜色繼續等下一個客人。
夜里很安靜。只有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不時卡殼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