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祭祖大典，祠堂前黑壓壓跪了上百號人。
宋天命跪在最后一排，膝蓋硌在青石板上隱隱作痛。香火繚繞中，宋家嫡系子弟一個個上前磕頭，輪到旁支時，前面幾個長輩就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那個廢物也來了？”
“十年了，修為連煉氣一層都沒到，還有臉參加祭祖？”
宋天命低著頭，握著香的手紋絲不動。這些話說得再大聲，他也只能當聽不見。
大典進行到一半，輪到各家子弟念祖訓。嫡系子弟念完，族老的目光掃過來，落在宋天命身上。
“宋天命，到你了。”
宋天命站起身，剛邁出一步，三叔宋子明就冷笑一聲攔在面前。
“算了，別讓他念了。”宋子明一把按住宋天命的肩膀，“一個廢物念祖訓，祖宗聽見了都嫌丟人。”
四周響起壓抑的笑聲。
宋天命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他抬頭盯著三叔，聲音卻出奇平靜：“三叔，祖訓不分修為高低。”
“呵，還頂嘴？”宋子明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扯著他往前拽，“行，你不是要念嗎？跪著念！”
話音剛落，宋子明猛地按住他的后頸，用力往下一壓。
就在這一瞬間——
轟！
宋天命的腦海炸開了。
無數金色符文如潮水般涌進他的視野，整個世界在他眼中瞬間變了模樣。祠堂上方漂浮著密密麻麻的絲線，每一根都連接著在場所有人的身體，有的黯淡，有的明亮，有的正在斷裂。
他看到了三叔頭頂——那里懸著一團血光。
血光之中，一道裂痕正在緩緩擴大，位置正好在三叔額頭那道陳年舊疤上。
“跪下！”宋子明還在用力按著他的脖子。
宋天命雙眼卻是一片金色，那些符文瘋狂地在視網膜上旋轉，他脫口而出：“三叔，你頭上的傷口三秒后會裂開。”
聲音不大，但祠堂里所有人都聽到了。
宋子明愣了一下，隨即狂笑：“說什么胡話？老子這疤二十年了——”
話沒說完。
“噗嗤。”
鮮血從宋子明額頭那道陳年舊疤處噴涌而出，傷口像是被無形利刃重新撕裂，血珠順著鼻梁往下淌。
宋子明瞪大了眼睛，伸手一摸，滿手的血。
“這……這怎么可能？！”
整個祠堂瞬間炸開了鍋。
族老們騰地站起來，其余族人紛紛后退，看向宋天命的眼神里滿是驚恐和忌憚。剛剛還笑得最大聲的幾個嫡系子弟，此刻臉色慘白，嘴唇都在發抖。
宋天命站在原地，眼中的金色光芒漸漸消退。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心臟怦怦狂跳——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宋天命！”大長老宋震天沉著臉走過來，“你剛才說什么？”
宋天命抬起頭，看著大長老，呼吸還有些急促：“我……我就是看見了。”
“看見什么了？”
“看見三叔額頭的傷口……要裂開。”
宋震天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盯著宋天命看了足足三秒，突然轉向旁邊幾個族老，低聲說了句什么。
幾個族老的臉色瞬間變了。
宋子明捂著額頭，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他指著宋天命，聲音都在發顫：“妖術！他肯定學了什么妖術！大長老，這廢物肯定偷學了邪門功法！”
“閉嘴。”宋震天冷冷掃了他一眼。
祠堂里的氣氛詭異到了極點。所有人看向宋天命的目光里，恐懼多過了驚訝。剛才那一幕太詭異了——一個廢物，一句話就讓二十年不壞的舊傷重新崩裂，這種事情別說見，聽都沒聽過。
宋天命還站在人群中央，他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自己身上。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但他隱約覺得，這絕對不是壞事。
就在這時，他余光瞥到旁邊的香案——
上面的燭火突然開始跳動。
金色符文再次涌入視線，那些絲線變得前所未有地清晰。他猛然抬起頭，看向祠堂正中央那尊三米高的先祖雕像。
下一秒，他的瞳孔驟縮。
那尊雕像的眼睛——
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