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下樓梯之后------------------------------------------“李夢瑤，***有病吧！自己不學好，還想拉著大家一起死？”，我腦子嗡嗡作響，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大力從背后推來。，我下意識想抓住什么，卻只撈到一把空氣。、人臉、欄桿在眼前飛速旋轉，最后定格在一張驚恐又帶著快意的臉上。。。“砰”的一聲巨響，我的后腦勺重重磕在水泥臺階的棱角上。。，周圍吵吵嚷嚷的，像有一萬只**在叫。“……生命體征消失了。快，通知家長，還有殯儀館。造孽啊，這才多大的孩子……”？生命體征？殯儀館？？，眼皮卻像灌了鉛。后腦勺疼得像是要裂開，渾身上下沒一個地方不疼。
我不是在跟張倩吵架嗎？她推了我一把，我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所以，我這是摔死了？
也行吧，死了就死了，反正活著也沒什么意思。爸媽看見我只會嘆氣，老師看見我只會搖頭，同學看見我都繞著走。李夢瑤，就是個多余的人。
這么想著，我反而覺得輕松了。
就在這時，一個冷漠的聲音在腦子里響起。
真晦氣，怎么偏偏死在今天，這個月的獎金又要泡湯了。
這誰啊？說話這么難聽。
我努力想分辨聲音的來源，另一個聲音又插了進來，帶著點幸災樂禍。
摔死的？嘖嘖，這下高二三班可出名了。教導主任的臉估計都綠了。
還好我剛才離得遠，不然沾上關系就麻煩了。
李夢瑤？哦，就是那個不學無術的太妹啊，死了也活該，省得以后危害社會。
一句又一句，清晰地在我腦子里冒出來。男女老少，此起彼伏。
我有點懵。
這是什么情況？幻聽？人死后都能聽見別人說話嗎？可這些聲音，與其說是聽見，不如說是直接出現在我腦子里，連他們說話時的情緒都一清二楚。
那個說晦氣的，我能“感覺”到他的煩躁。那個幸災樂禍的，我能“感覺”到他的愉悅。
我正發愣，兩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走到我旁邊，他們一邊說話，一邊準備把我抬上一個帶輪子的擔架。
“動作快點，車在下面等著了。”其中一個年紀大點的說。
他剛說完，我腦子里就同步響起了他的“畫外音”。
趕緊弄完收工，老婆還等著我回家吃飯呢。這小姑娘也真是，年紀輕輕的，有什么想不開的，非要從樓梯上跳下來。
跳下來？我明明是被人推下來的！
我心里一股火涌上來，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坐了起來。
“我不是自己跳的！”
這一聲吼得又急又響，周圍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都像見了鬼一樣看著我，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剛剛準備抬我的那兩個白大褂，一個“嗷”的一聲蹦出去三米遠，另一個一**坐在地上，指著我，手指頭抖得跟篩糠似的。
“詐、詐、詐尸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溫度，能動。
我沒死？
我轉頭，看見旁邊停著一輛白色的車，車身上幾個大字——“XX市殯儀館”。
車門開著，一個金屬擔架車推了一半出來。
我：“……”
敢情你們是真的準備把我拉去燒了啊？
“夢瑤！”
一聲驚呼從人群外傳來，我爸媽撥開人群沖了過來。
我媽一把抱住我，哭得驚天動地：“我的女兒啊！你沒死！你嚇死媽媽了！”
我爸站在旁邊，嘴唇哆嗦著，眼圈通紅，想說什么又說不出來。
我被我媽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僵硬地任由她抱著。
沒死？怎么可能？醫生不是說已經沒氣了嗎？
這下怎么辦？醫藥費肯定少不了，我這個月剛投進去的股票……
我腦子里，清晰地響起了我爸的內心獨白。
我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他臉上明明是后怕和慶幸，可我“聽”到的，卻是對醫藥費的擔憂和對自己股票的算計。
我媽還在哭，哭聲里夾雜著她的心聲。
我的天爺，這孩子命怎么這么大。還好沒死，不然傳出去別人怎么看我們家？女兒在學校跟人打架摔死了，多丟人啊。
不過這下也好，她吃了這么大個虧，以后總該學乖了吧？別再成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原來，在他們心里，我的死活，還不如他們的面子和錢重要。
周圍的議論聲更大了，各種各樣的心聲像潮水一樣涌進我的大腦。
活過來了？醫學奇跡啊！得趕緊上報！
我的媽呀，嚇死我了，我得去廟里拜拜。
切，沒死成，便宜她了。
這個聲音……是張倩！
我猛地抬頭，在人群里找到了她。她躲在一個老師身后，臉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收起的驚恐，但她的心聲卻充滿了惡毒和不甘。
這個**，命真硬！三米高都沒摔死她！下次就沒這么好運了！
我盯著她，她似乎感覺到了我的視線，瑟縮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了。
原來如此。
原來每個人心里，都藏著另一個自己。
我以前總覺得他們討厭我，現在才知道，那不是我覺得，是事實。而且，比我想象的，還要討厭一百倍。
后腦勺的疼痛還在持續，但一種更尖銳的東西刺進了我的腦子。
我能聽見他們的心聲。
所有人的。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纏著紗布的手腕，突然笑了一下。
老天爺，你這是摔死了我，又給我換了個新玩法嗎？
這好像……比死了還有意思。
“都別圍著了！散開散開！”教導主任黑著一張臉過來疏散人群，“救護車馬上就到！先把學生送到醫院檢查！”
我爸媽連忙應著，扶著我。
我順從地站起來，路過張倩身邊的時候，我停了一下。
她緊張地攥緊了衣角。
我湊到她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下次，你最好祈禱我真的死了。”
她……她怎么知道我？
張倩的心聲充滿了恐慌。
我沒再理她，跟著我爸媽朝樓下走去。
腦子里的聲音還在嘰嘰喳喳，吵得我頭疼。
但我一點也不煩。
我只是在想，從今天起，這個世界對我來說，好像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