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剩一刻鐘,大伙抓緊時間,別空著題!”
楊衛民把筆往桌上一擱。
卷子上的題目,他全填滿了。
就算拿不準的,也隨便蒙了個答案,沒留空白。
抬頭掃了眼試卷最上頭那行字——“燕京紅星軋鋼工廠技術工人統考”
。
底下跟著一行小字:“鉗工試卷(六級)”
。
再往下,一二三四五,五個大題,整整齊齊。
每個大題下面都寫著題目,總分一百。
這卷子上的字,不是印的,是手寫的。
題目的字歪歪扭扭,跟雞刨似的。
楊衛民的字倒是端正,一筆一劃的標準楷體。
他心說,這字拿去寫試卷題目,真是白瞎了。
楊衛民沒急著走人。
他把卷子攤開,從頭到尾又捋了一遍。
先看單位、考場、準考證號、姓名——沒填錯。
再看填空題、判斷題、選擇題、識圖題、問答題。
他拿不準的,一共就四個空。
其他的,基本敢拍**說對。
這會兒他參加的,是紅星軋鋼廠自己組織的工人技能等級**。
他要考的,是六級鉗工。
鉗工**分兩場。
先考實操,再考理論。
每場滿分一百分,六十分就及格。
昨天實操那場,楊衛民已經過了。
定額工時二百四十分鐘的活,他一百五十分鐘就干完了。
四項技術要求,全達標。
考官給了九十八分。
那兩分扣的,說是有一個垂直公差差了0.001mm。
楊衛民琢磨著,這考官八成是不想給滿分。
不然這十分之一絲的差距,也能叫公差?
但他也沒吭聲。
反正他是最高分。
再說了,一百分跟六十分沒區別,更別說九十八分了。
參加實操的人里頭,不少都拿了八十以上,個別還考了九十五左右。
可真正讓人頭疼的,不是實操,是筆試。
雖然名字叫“理論基礎知識”
,可六級鉗工的**,壓根不是考什么基礎。
題目又繞又難算,還凈出些冷門玩意兒。
有些東西,工人們聽都沒聽過。
還有些人,連初小都沒念完,看著卷子直發懵。
可楊衛民不一樣。
他在后世經歷過那堆繁重的學業和應試教育,這點題對他來說,不算啥。
除了幾個特別偏的知識點沒見過,其他都穩穩的。
檢查完一遍,楊衛民站起身,把卷子交了,走出考場。
這會兒夏末,微風剛好。
他走在樹蔭底下,心情不錯——今天不用上班。
楊衛民到這個地界,已經三年了。
剛醒來那陣兒,他還當是誰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整個人被塞進了一個假世界。
四周一切都太逼真,慢慢他才信了——自己真穿了,穿的還是《情滿四合院》里的一個住客。
上一世,他全家出門旅游,翻了車。
他當場沒了知覺。
睜開眼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親戚朋友合伙鬧著玩。
過了幾天才發現,沒人演戲。
他只能在心里祈禱,穿越之前,爸媽還能好好過日子。
等認了命,楊衛民就開始琢磨,得咋熬過這段時間,趁早搬出去。
這片兒他前世看過,院子里那幫人,沒幾個真心實意的。
最早是在電視上追的劇,看得一肚子火。
后來聽說飛盧上也有四合院的故事,而且里頭的讀者一個比一個牛,個個帥得沒邊兒。
有人說是塞納河邊的什么什么,還有人夸飛盧的讀者是汽水,姑娘一見就冒泡兒。
當然也有罵的,說長那么帥有病吧。
楊衛民當初也是想融進這個圈子才充了錢,就是級別太低,還沒見過真正的大佬長啥樣。
心里揣著這點遺憾,他就穿過來了。
他穿過來的時間,比電視劇開場還要早。
賈東旭這會兒還在廠里當鉗工,干得熱火朝天。
秦淮茹肚子里懷著槐花,還沒生。
楊衛民寒假的時候把整部劇刷了一遍,后面的情節記得清楚,前頭那段兒就只能瞎猜了。
最讓他憋屈的是,這個身體原來的主人在院里就受排擠,他穿過來之后,系統也沒送一個。
這年頭,做買賣發不了家,他只能逼自己一把,認認真真干活兒,一邊干一邊考級,把工資往高了拿。
三年功夫,從一級考到五級。
今天,他考的是六級。
這年頭工人技術等級分八級,一至三是初級,四到六算中級,七和八才叫高級技工。
能做到高級的,不是干了二三十年活兒、腦子還得靈光的,起碼得上過學。
楊衛民這會兒考的是六級,可他今年才二十二,已經是全廠最年輕的五級鉗工了。
要是六級能拿下來,那就是破紀錄。
“楊哥!”
一個年輕小伙穿著工衣,幾步竄到他跟前。
二剛臉上堆著笑,湊到楊衛民跟前。
這小伙子比楊衛民小兩歲,在車間里人緣不錯。
雖然楊衛民跟四合院里的人不怎么走動,但廠里這幫年輕人倒跟他處得來。
“二剛,考得咋樣?”
“我感覺挺穩的,楊哥!你之前說的題,還真讓我押中好幾道,這分析也太準了吧!”
“你考的是 ** 鉗工,說到底還是初級,考的就是底子牢不牢。”
“嗯嗯,那楊哥你呢?你可是沖六級去的啊!不過我覺得你肯定沒問題,你 ** **都吊打一片,我也跟著你蹭好運了。”
“你能考上,是你自己下了功夫。
要不然我說破嘴皮子,你不使勁也白搭。”
二剛撓了撓后腦勺,“可我總覺得,沒你帶著,我壓根摸不著邊。”
“等成績出來那天,我請你去下館子,好好犒勞一頓。”
“行啊楊哥!那我先撤了,成績一出來我就去瞧。”
“成,回見。”
二剛撒腿就往外跑,急著回家報喜。
這回他心里有底,八成能過。
兩年前他好不容易拼下一級鉗工,月薪二十七塊五。
去年跟著楊衛民死磕,上了二級,工資漲到三十二塊五。
這回要是真沖上 ** 鉗工,就能拿到三十七塊六。
家里爹媽能松口氣,他也能攢錢娶媳婦了。
所以二剛打心眼里感激楊衛民,既當大哥,也當師父。
楊衛民看著二笨那副樂開花的樣兒,忍不住笑著搖了下頭,轉身往四合院里走。
“衛民,回來啦。”
“嗯,三大媽。”
這院子里住了二十來戶人家,三個大爺管事兒。
前院閻埠貴,中院易中海,后院劉海中。
閻埠貴是小學老師,算計是刻進骨子里的。
一家七口全靠他那點工資撐著,日子緊巴巴,但這人算計得太過分,連親兒子都不放過。
等閻解成、閻解曠長大**,住家里還得交伙食費、住宿費。
找他借錢也行,得算利息。
就是這么摳,才把孩子們也養成了斤斤計較的性子。
后來閻埠貴老了病倒在床,幾個孩子互相推諉,誰都不肯掏錢。
反正不是自己的責任,憑什么?
楊衛民沒多聊,打了聲招呼就往中院走。
他住中院,那地方除了易中海,還住著秦淮茹和傻柱兩家。
楊衛民要是能挑,他肯定搬后院去。
不為別的,就賈張氏那張嘴,實在太能折騰。
從早到晚,不是罵這個就是咒那個,楊衛民聽得腦仁疼。
中院還住著易中海,表面上一套一套的,動不動開全院大會。
看著像是主持公道,其實偏心偏到姥姥家。
楊衛民就住易中海隔壁,兩間屋子,一間偏一間耳,比正房小點,比傻柱那間又大那么一丁點。
后院那個許大茂雖然不是什么好鳥,但人家不主動惹事,比這倆貨強多了。
楊衛民進了屋,先給自己倒了杯水。
這個年代哪有什么保溫杯,都是搪瓷茶缸。
考了大半個上午的六級鉗工,嗓子早冒煙了。
喝的是涼白開,不是不想泡茶,是真沒茶葉。
那玩意兒緊俏得要命,平時買不著,票也沒有,全是限量供應。
正喝著,腦子里突然冒出一個聲音,聽著像機器合成的,分不清男女。
“簽到系統啟動,綁定……”
“綁定完成,請宿主簽到領獎。”
楊衛民盯著前面,眼珠子都不轉,全神貫注聽那個聲音。
三年了,整整三年!這時候才來系統。
他也不清楚是湊夠了三年,還是今天考六級鉗工觸發的條件。
雖說來晚了,但有總比沒有強。
剛穿過來那會兒才是真要命,工資少得可憐,飯都吃不飽,天天累得跟狗似的。
現在好歹攢了點錢,問題是啥都限量,沒票白搭。
豬肉、白面、油,樣樣都緊巴巴的。
“簽到。”
“恭喜宿主,獲得隨身空間一個,自行車票一張,水果罐頭十罐,***罐頭十罐。”
楊衛民用念頭一探,系統空間里的東西看得清清楚楚,想拿就拿出來。
他瞪大眼睛看著眼前的水果罐頭和***罐頭。
水果罐頭還分好幾種,黃桃的、橘子的、鳳梨的。
多久沒吃過水果了?楊衛民隨手拿起一罐鳳梨,擰開蓋就往嘴里倒。
“對了,自行車票呢?”
“自行車票和現金類獎勵,會走其他途徑發放。”
……
楊衛民有點無語,獎勵還得分開發,是怕別人查他的票來路不正?
不過在這兒待了三年,耐性早就磨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