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宅魔焰,陌路相逢------------------------------------------,鉛灰色的云層厚厚壓在鐵時空的上空,殘霞被云層切割成破碎的橘紅,零星灑落,映照在夏公館斑駁的院墻之上。,如今只剩下死寂。,墻磚布滿魔界大戰留下的焦黑灼燒痕跡,藤蔓順著斷裂的墻體肆意攀延,往日院中盛放的花草大半已經枯萎,只剩幾叢頑劣的野草,從石板地磚的裂縫之中倔強地鉆了出來。空氣中久久散不去淡淡的硝煙,混雜著魔焰灼燒過后特有的枯焦氣味,處處都鐫刻著那場浩劫留下的累累傷痕。,距今已經許久。,借由離之獸,強行將鬼龍的魂魄自夏天的軀體當中撕扯剝離。那一場撕心裂肺的分離,幾乎將夏天的肉身徹底摧毀,而鬼龍那一縷完整魂魄,并沒有就此消散,反倒被滅境一股狂暴吸力狠狠拖拽,徑直墜入迪亞布隆魔尊統御的無邊魔界。,只有永無止境的黑暗,翻涌不息的魔火,魔物此起彼伏的凄厲嘶吼,神魂時時刻刻承受魔氣的侵蝕啃噬。迪亞布隆數次出手,妄圖吞噬這一縷最為純粹的戰靈魂魄,將其化為自己手中的利刃。鬼龍骨子里那份桀驁狂妄絕不俯首,他于魔淵之內浴血廝殺,以萬千魔物的魂魄作為磨礪,在無盡黑暗之中苦苦掙扎求生。,集齊**原位異能,成為正統的終極鐵克人。,卻走出了另一條道路。,熔煉**魔化版本原位異能,鑄就獨一份魔化混元異能。他集齊了終極鐵克人一切必要條件,卻是全然屬于黑暗的道路。他與夏天,就此成為一體雙靈,一魔一正,根脈同源,分別佇立在光明與黑暗的兩端。,他不再依附于夏天的軀體。,他以自身戰靈魂魄為根基,硬生生凝聚出一具完完整整、獨屬于自己的實體肉身。再也不需要等待撕開封龍貼,再也不必蜷縮在別人的身體之中,他終于擁有了完完全全屬于鬼龍自己的軀殼。。,重新降落在闊別已久的夏公館庭院。,衣肩、小臂綴滿尖銳銀質鉚釘,皮衣敞開,內里搭配紅黑條紋內搭,一條造型張揚的銀質骷髏項鏈垂在頸前。一頭蓬松向上豎起的短發,幾縷泛著銀白挑染的發絲凌亂垂落額前。他擁有獨立完整的實體,容貌和夏天有著七分相似,可氣質卻是天差地別。一雙銀灰色的眼瞳,沒有半分夏天的溫潤柔和,盛滿滅境淬煉而出的狂放、桀驁,還有一絲玩世不恭的戲謔。右手五指輕握,鬼龍鎞克靜靜橫在掌心,兵器表面流轉著暗紅幽暗的光澤。,即便不曾刻意催動,周遭的空氣也在高溫之下劇烈扭曲,滾滾灼熱氣浪向著四周無聲擴散。
鬼龍緩步踩過殘破的石板,腳下碾碎幾片焦枯卷曲的落葉。
他站在庭院正中,抬眼望向熟悉的主樓。
一幕幕往昔畫面在腦海之中飛速掠過。阿公中氣十足的呵斥,葉思仁溫和的言語,雄哥總是端出一大桌奇奇怪怪的料理,整座公館日日吵吵鬧鬧,喧囂不絕。
可眼下耳邊只有死寂。
魔界大戰,夏公館幾乎所有人盡數隕落。阿公、雄哥、葉思仁,那些曾經熟悉的身影,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座宅院之中。歡聲笑語早已化作硝煙散盡之后的幻影,整座夏公館,物是人非。
銀灰色的瞳孔微微一斂,滅境多年廝殺磨平了他一部分年少的浮躁,但是鬼龍那份臭屁狂妄、張揚愛耍帥的本性,分毫未改。此番自魔界歸來,他心中意念十分清晰——拿回原本就該屬于我的一切。
屬于這份力量,屬于這一段命運,屬于這片時空,所有本該歸他的東西。
他上前,伸手,重重推開傷痕累累的實木大門。
老舊木門的門軸發出一聲悠長刺耳的“吱呀”聲響,驟然劃破整棟房屋長久的死寂。
客廳之內光線昏暗,大半玻璃窗碎裂損毀,晚風穿過窗洞長驅直入,卷起滿地木屑碎屑四處紛飛。天花板的吊燈歪斜殘破,不少家具在戰火當中四分五裂,只有少數幾件尚且完好地留存下來。
夏天一身素色衣衫,靜靜立在客廳中央。
身為正統終極鐵克人,一層溫潤潔白的光暈縈繞在他周身,**原位異能安穩蟄伏經脈深處。只是大戰過后,至親盡數離世,深重的哀痛沉沉壓在少年肩頭,眉宇之間滿是化不開的疲憊與沉重。當那一股濃烈無比的魔化混元異能順著敞開的大門涌入客廳瞬間,夏天渾身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同源的氣息,刻骨銘心,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存在。
夏宇站在夏天身側。
深色襯衫的袖口整齊挽至小臂,神情冷靜克制,可眼底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疼惜。魔界大戰的尾聲,正是他孤身闖入尸橫遍野的戰場廢墟,于斷壁殘垣深處,將奄奄一息的鬼鳳帶了回來。
那場浩劫幾乎將鬼鳳本源力量碾得粉碎,諸多記憶破碎模糊。
火之原位異能,如今已然完整歸屬于夏宇。那是鬼鳳不惜耗損自身本源,付出極為慘重的代價,將這份原位異能渡予夏宇,助他真正執掌火焰之力。而鬼鳳本人依舊可以隨心所欲操控烈焰,可那火焰早已不再是火原位異能,乃是他獨有的、來路莫測的奇異力量。
此刻鬼鳳斜斜倚靠客廳僅存的一張絲絨沙發之上。
一襲艷麗如火的緋紅色長袍,輕薄順滑的衣料順著沙發的輪廓鋪散開來,烏黑長發不曾束起,大股發絲順著肩頭傾瀉垂落。他生得極為明艷奪目,五官精致銳利,肌膚瑩白,那份容貌,甚至勝過絕大多數女子。長長的睫毛向下垂落,琉璃金色的眸子半闔。大門推開的響動傳過來,將他從休養之中驚擾。
他耗費自身本源,輔佐夏天,以此抗衡十二時空暗處正在復蘇的黑暗。
他緩緩抬起眼瞼,那雙琉璃金色眼眸抬起來,恰好與剛剛跨入客廳的鬼龍視線相撞。
鬼龍腳步猛地頓住。
滅境之中,他見過數不盡的猙獰魔物,遇見過無數拼死相搏的強者,卻從來沒有見過這般人。
眼前少年美得驚心動魄,明艷張揚,叫人一眼便難以移開目光。鬼龍心底第一個念頭毫不掩飾——這個人,長得真是漂亮,比絕大多數女孩子還要奪目。
可這份漂亮之下,沒有半分柔弱。
一股深不可測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牢牢蟄伏在鬼鳳的肉身之中,不曾刻意釋放,卻依舊向外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
鬼龍銀灰色的雙眼微微瞇起,心中的興趣瞬間被點燃。
他能夠清晰分辨,眼前少年釋放出來的火焰,根本不是原位異能之火。
火的原位明明就在夏宇的身上,這點氣息絕對不會出錯。可沙發上的這個人,依舊能夠自如驅策烈焰,火焰的本質迥然不同,奇異而高深。
鬼龍素來便是如此,一旦察覺到實力強勁的對手,胸腔之中好戰的血液立刻就開始沸騰。他向來欣賞強者,越是難以看透,他便越是躍躍欲試。
嘴角勾起一抹標志性的、張揚邪魅的笑意,鬼龍鎞克在指尖輕快地轉了一圈,金屬兵器劃出一道暗紅的弧光。
“哇哦,夏公館什么時候多了這么一位大美人?”
鬼龍的聲線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戲謔,語調張揚,愛耍帥的本性展露無遺,“難道說,我離開這么久,這里的變化,已經大到這種地步了?”
這番話語一落,客廳內氣氛瞬間緊繃。
夏天的雙拳暗暗攥緊,體內屬于終極鐵克人的白光不由自主微微波動。他清清楚楚地感知得到,鬼龍如今的力量,早已今非昔比。那一股魔化混元異能雄渾浩瀚,力量層級,竟然已經凌駕于自己這位正統終極鐵克人之上。一股沉甸甸的凝重,重重壓在了夏天的心頭。
夏宇眉頭緊緊皺起。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鬼鳳,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陣頭疼。
對方尚在養傷,卻被突如其來的魔焰氣息與這一番話語打攪。而再看眼前歸來的鬼龍,囂張好斗,看見強者便一心想要交手。這兩個人一旦針尖對麥芒,只怕整個殘破的夏公館客廳,都要被他們二人的打斗徹底夷為平地。
果不其然。
鬼鳳眉峰驟然一蹙,一縷奇異的金紅色火焰在他指尖悄然躍動。
“美人?”
鬼鳳嗤的一聲輕笑,緋紅色的衣袍衣角無風自動,“哪里冒出來的家伙,一張嘴就這么不知分寸。你最好管好你的眼睛,還有你的嘴巴。”
那一縷火焰明明微弱細小,可空氣一瞬間就被一股高溫籠罩。那并非夏宇所掌握的原位之火,是獨屬于鬼鳳,莫測難辨的烈焰。
這一縷火焰,更是進一步撩動了鬼龍心底的戰意。
銀灰色的眼眸之中戰意熊熊燃燒,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樣一個完全看不透深淺的對手。滅境之中的魔物大多只有一身蠻勁,眼前這個人截然不同,力量幽深難測,言語又這般鋒利,簡直就是最好的對手。
“不知分寸?”鬼龍仰頭低笑一聲,整個人周身暗紅魔焰開始緩緩升騰而起,皮衣上的鉚釘在火光之下閃閃發亮,“我不但要看,我還很想領教領教,你手上這一團與眾不同的火焰,究竟有多少斤兩。”
話音未落,鬼龍鎞克在手中重重一握。
漆黑赤紅交織的魔火順著鎞克的刃身瘋狂向上竄起,魔化混元異能毫無保留向外宣泄,客廳之中狂風驟起,滿地木屑被狂風卷得漫天飛舞。魔焰熱浪滾滾,墻壁上那些還沒有完全褪去的魔界焦痕,在這股高溫之下竟再度微微發黑。
夏天臉色一變,立刻向前踏出一步,正統終極鐵克人的白色光芒向外鋪開,想要隔開兩個人。
“鬼龍,住手!”
他出聲喝止,體內**原位異能盡數調動,白光洶涌而出。可當白光撞上鬼龍周身那層流轉的魔化混元異能屏障之時,竟被一股強大無比的力量直接彈開。夏天渾身一震,腳步不受控制向后踉蹌半步,胸口一陣悶滯。
他是終極鐵克人,可是此時此刻,他攔不住如今的鬼龍。
親眼見到夏天被自己的力量震退,鬼龍臉上不見半分得意,只是銀灰色眼眸淡淡掃過夏天,語氣帶著幾分復雜,又帶著一絲桀驁:“夏天,很久不見了。你成為了終極鐵克人,很好。不過,不要試圖阻攔我。”
說完,他的目光再度轉回沙發上的鬼鳳身上,全部的注意力都已經落在這位神秘少年的身上。
“難得回到夏公館,正好,不如陪我打上一場。”鬼龍微微歪頭,臉上掛著那副玩世不恭的邪笑,“我剛剛從滅回來,還沒有好好活動筋骨。”
夏宇快步走到夏天身側,伸手悄悄扶住夏天的胳膊,幫他穩住踉蹌的身形。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二人,夏宇只覺得滿心無奈與心疼。
夏天剛剛經歷大戰,身心俱疲,硬要出手只會徒然消耗自身本源;而眼前這兩個**桶,一個囂張好戰,一個被擾得不得安寧,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若是真的全力開戰,這一棟本就傷痕累累的夏公館,必定會在頃刻之間化為一片廢墟。
“你剛剛歸來,連前因后果都尚且沒有弄清楚。”夏宇開口,聲音冷靜沉穩,試圖緩和一觸即發的局勢,“這里剛剛經歷大戰,到處都是傷損,不宜打斗。”
“不宜打斗?”鬼龍挑了挑眉,完全沒有就此罷休的意思,魔焰依舊在周身熊熊翻涌,“戰斗還要挑選場地?強者相逢,直接交手,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鬼鳳緩緩從沙發之上直起身。
緋紅色長袍順著身體滑落,身姿挺拔。
一縷又一縷金紅色的奇異火焰,自他的周身四面八方升騰而起。這火焰不似鬼龍魔火那般狂暴洶涌,色澤更加透亮,金紅交織,明明沒有那么洶涌的聲勢,可其中蘊藏的威力,卻叫夏天與夏宇二人的心神同時一緊。
“呵,一心只想打架?”鬼鳳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嘲弄的弧度,琉璃金色的眼眸冷冷望著鬼龍,“看來你在滅境待久了,除了廝殺之外,已經沒有別的消遣了。可惜,我現在很累,只想安安靜靜休息。”
他指尖輕輕一彈,一簇金紅火焰輕飄飄朝著鬼龍飛了過去。
這一擊算不上全力猛攻,更像是一種略帶戲弄意味的驅趕。
可這一簇看似輕飄飄的火焰落在鬼龍眼中,卻如同戰書。
鬼龍眼中光芒大亮,非但沒有躲閃,反而主動迎著那簇火焰直接沖上前去!
周身暗紅色的魔焰驟然暴漲,鬼龍鎞克高高揚起,魔化混元異能盡數灌注兵器之上,赤紅漆黑的滔天魔火與鬼鳳的金紅異火轟然相撞!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在殘破的客廳之內炸開!
兩股截然不同的火焰激烈碰撞,狂暴的沖擊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席卷。客廳殘存的幾扇窗框瞬間崩碎,碎石木片四處飛濺,墻面被兩股火焰的高溫灼燒,新添一**焦黑斑駁的痕跡。
夏天急忙催動終極鐵克人的白光護罩,將自己和夏宇一同護在光罩之內。光罩劇烈震顫,上面波紋一圈接一圈瘋狂蕩漾開來,二人被爆炸的氣浪狠狠向后推,一直退到客廳后方的墻壁邊上才勉強站穩。
夏天心底的凝重變得愈發深重。
他清清楚楚感受得到,鬼龍如今魔化混元異能的總量與爆發力,已經實實在在的高出自己一籌。倘若方才那一記碰撞,鬼鳳若是出手全力反擊,整座夏公館,恐怕頃刻間便會化為一地瓦礫。
夏宇手臂牢牢抵在身后的墻壁,火之原位異能在他體內本能地運轉,隨時準備出手。但是他克制住了。
他十分清楚,鬼鳳現如今本源重傷尚未復原,根本不宜進行長時間的激烈鏖戰。眼前這般交鋒,對鬼鳳自身,也是一種巨大的損耗。看著場中互相以火焰對峙的兩個人,夏宇只覺得一陣頭大。
鬼龍在爆炸的火光當中穩穩立在原地,皮衣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銀灰色的眼眸之中滿是酣暢淋漓的興奮。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鬼龍放聲大笑,戰意高漲,整個人渾身都散發著狂熱,“果然沒有叫我失望!你的力量,遠遠超出我的預料!再來!”
說著,他便催動魔化混元異能,發起第二輪更加猛烈的進攻。
漆黑的魔焰在鎞克刃身擰成螺旋狀的火流,不再是大范圍的火焰轟擊,鬼龍身形驟然虛化,借著爆炸之后彌漫滿屋的濃煙與灼熱氣浪,整個人化作一道暗紅殘影,徑直突進至鬼鳳的近前。鎞克刀鋒裹挾層層疊疊的魔勁,直劈而下,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高溫灼出絲絲縷縷的黑霧,連地面的石板都被刀鋒的余威燙出一串凹陷裂痕。
這是滅境無數次死戰磨練出來的近身搏殺,舍棄花哨,招招直奔對手的正面。
鬼鳳腳下地磚轟然碎裂,身子向后急速飄退,周身繚繞的金紅火焰瞬間收攏,在身前凝成一層薄薄的火壁。
“鐺——!!”
金屬利刃狠狠劈砸在火壁之上,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響徹客廳。金紅色的火壁層層碎裂,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紋飛速向外蔓延。鬼鳳肩頭的長袍被刀鋒掃到一角,**緋紅色布料瞬間化為飛灰,灼熱的魔勁順著火壁碎裂的縫隙直沖而來,拍在他的胸膛。
一股鈍重的力量撞得鬼鳳連連向后滑出數步,腳后跟在石板地面犁出兩道深深的溝槽。體內原本便尚未愈合的舊傷再度被攪動,一股腥甜沖上喉嚨,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可他沒有半分后退避讓,單掌向前平平推出,金紅烈焰不再四散燃燒,盡數化作無數纖細鋒利的火絲,如同漫天交織的利刃,鋪天蓋地向著鬼龍穿刺過去。火絲細如發絲,肉眼幾乎難以分辨,卻蘊藏著可以熔穿巖石的高溫,避開大范圍的硬碰硬,專尋魔焰屏障的縫隙鉆刺。
鬼龍見狀,鎞克在身前飛速旋出一圈圓舞,滾滾魔焰順著刀刃向外潑灑開來,漆黑的火海在他身前鋪開,將那無數細密的火絲盡數攔截。火絲刺入魔火之中,發出一陣陣“滋滋”的刺耳聲響,無數火星四濺,火絲與魔火彼此消融,不斷湮滅。
但依舊有數道火絲沖破魔火的阻隔,擦過鬼龍的小臂。鉚釘皮衣瞬間被灼穿幾個**,高溫在皮膚之上留下數道淺淺的灼痕。
一陣細微的刺痛傳來,鬼龍非但沒有半分惱怒,眼底的狂熱反倒愈發熾盛。滅境之中,無數魔物只會依仗蠻力正面沖撞,極少有人可以將火焰化作這般無形細碎的殺招。
“很好,這才像樣!”
鬼龍一聲低喝,左手掌心猛地向外一翻,一團濃縮到極致的魔焰光球驟然在掌心成型。光球外表看著不大,內里卻翻滾著洶涌狂暴的混元魔勁,周遭的空氣都被這團力量擠壓得陣陣扭曲。他手腕猛然一抖,魔焰光球脫離掌心,不疾不徐,直直飛向鬼鳳。
光球飛至半途,驟然轟然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萬千道漆黑的魔火碎片驟然四散飛射,如同漫天暴雨,封鎖了鬼鳳四周所有閃避的方位,上下左右,盡數籠罩,不留半分空隙。
夏天看見這一招,心頭猛地一緊,雙手不自覺攥緊。這一式攻防,就算是他催動**原位異能,也只能夠勉強抵擋。
鬼鳳眼見漫天魔火碎片封鎖四方,腳下猛地踏地,整個人身形騰空而起,徑直向后躍至客廳殘破的橫梁之下。他雙掌同時抬起,周身金紅異火盡數向上匯聚,不再分散抵御,凝聚成一堵寬厚滾燙的火墻橫亙在自己身前。
噼啪之聲不絕于耳,無數魔火碎片接連不斷轟擊在火墻之上。每一片碎片的撞擊,都會激起一**四濺的火星,火墻劇烈震顫,一層一層不斷變薄。魔火碎片源源不絕,持續不斷沖擊,將火墻逼得不斷向內凹陷。
胸腔之中的悶痛一陣強過一陣,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薄汗,可鬼鳳的身形依舊穩立半空,琉璃金色的目光始終牢牢鎖定對面的鬼龍。他并不主動強攻,僅僅是守,卻守得密不透風,任憑鬼龍的魔火如何狂暴洶涌,始終無法突破他的火焰防線。
鬼龍見連續數**勢都被對方穩穩擋下,也不再一味猛攻。他腳尖一點地面,身形同樣騰空而起,追至半空,鎞克之上魔火暴漲,數道弧形的魔焰斬一道接著一道接連劈出,一道快過一道,層層疊疊,前后交錯,一層壓住一層,不讓對手有絲毫喘息調息的空隙。
數道魔焰斬劃破空氣,帶著呼嘯之聲接連轟向火墻。
第一道將火墻震得劇烈晃動,第二道在火墻表面撕開一道巨大裂口,待到第三道魔焰斬落下之時,整面金紅色火墻轟然崩碎,漫天烈焰碎片四散紛飛。
沖破火墻的那道魔焰斬直奔鬼鳳的軀體。
鬼鳳側身旋身,長袍的衣擺在半空獵獵飛舞,堪堪避開這一記重擊。魔焰斬擦著他的身側飛過,狠狠劈在后方的墻壁之上。整面墻壁瞬間被魔火吞噬,大塊大塊的磚石轟然垮塌,滾滾煙塵揚起,碎石嘩啦啦不斷落在地面。
夏宇眼見墻體崩塌,破碎的磚石四處飛濺,立刻催動火之原位異能,分出一部分力量,在夏天與自己的身前再加一重火罩,將飛濺而來的碎石擋在外面。他的目光緊緊盯住半空當中交手的兩道身影,心里萬分清楚,鬼鳳每一次抵擋,都在消耗本就受損的本源,繼續這樣纏斗下去,舊傷極有可能徹底爆發。
半空之中,交手依舊沒有停歇。
鬼龍借著魔焰斬炸開的煙塵掩護,轉瞬之間便已經欺至鬼鳳身前,鎞克的刀鋒裹挾著滔天的魔勁直刺而出。這一刺速度極快,魔焰沿著刀刃向外吞吐伸縮,化作數道長短不一的火舌,封鎖對手一切閃躲的路線。
鬼鳳手腕翻轉,掌心上騰起一簇凝練到極點的金紅之火,他不與鬼龍的兵器硬碰,側身避開刀鋒,掌心帶著高溫火焰,徑直拍向鬼龍握刀的手腕。掌風凌厲,精準鎖定對手發力的關節,打算以此逼退對方。
鬼龍手腕驟然一轉,鎞克刀刃向下格擋,魔火與金紅異火再一次劇烈相撞。兩股力量相撞爆發的氣浪,將半空中的兩個人同時向兩邊狠狠震開。
二人隔著數丈的距離,雙雙落在滿是碎石的客廳地面。
鬼龍雙腳落地,腳下石板裂開細密的蛛網裂痕,銀灰色的眼眸閃閃發亮,渾身的血液都因為這場酣暢的戰斗而沸騰,身上皮衣多處已經被火焰灼燒出破洞,可他渾然不在意。方才一連串的近身、突進、遠攻、連環斬擊,已經將他一身魔化混元異能消耗將近三成,可他的戰意非但沒有衰減,反倒愈演愈烈。
對面的鬼鳳穩穩站定,緋紅色長袍多處破損,幾縷烏黑的發絲散亂垂落在臉頰邊。方才一番高強度的纏斗,牽動了體內深埋的傷勢,他的呼吸已經比**之前稍稍急促,胸腔之中陣陣悶痛翻涌。金紅色的火焰依舊環繞在他的身周,火光輕輕跳動,沒有半分減弱。
“不錯,能接下我這么多**勢,鐵時空之中,你算是頭一個。”鬼龍抬起鬼龍鎞克,指尖輕輕擦過滾燙的刀刃,魔火還在刃身緩緩跳動,“一直只守不攻,莫非你的本事,就只有防御而已?”
鬼鳳緩緩吐出一口灼熱的氣息,琉璃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望向對面的鬼龍。周遭的金紅火焰緩緩收攏,一部分火焰化作無數細碎的火點,如同漫天螢火,漂浮環繞在他的身體四周。
“我本無意和你死斗。”他的聲音清晰穿透滿屋尚未散盡的硝煙,“是你步步緊逼,不肯罷休。”
話音落下,那些漫天漂浮的金色火點驟然齊齊一動。
不再是之前細碎的火絲,也不是厚重的火墻,萬千螢火一般的火點瞬間融合匯聚,在鬼鳳的身前凝聚成一柄通體通透、金紅交織的火焰長刃。長刃沒有實體,完全由異火凝聚而成,刃身流轉一層淡淡的光暈,沒有狂暴洶涌的熱浪向外翻涌,可那股深藏其中的力量,卻讓一旁觀戰的夏天渾身汗毛微微豎起。
直到此刻,他方才動用了真正的力量。
看見那柄火焰長刃成型,鬼龍臉上的笑容越發濃烈。他將全身余下的魔化混元異能盡數灌注進鬼龍鎞克之內,漆黑赤紅的魔火順著兵器向上沖天而起,化作數丈高的火柱,將他整個人牢牢籠罩在內。客廳之內的溫度再度急劇攀升,地上散落的干枯木屑,竟在沒有明火接觸的情況之下,自己開始緩緩碳化冒煙。
“這才是我想要看到的!”
鬼龍一聲長嘯,雙腳猛地蹬向地面,整個人再度沖殺出去。沖天的魔火隨他一同向前席卷,鎞克帶著滾滾黑暗烈焰,直劈對面的火焰長刃。
鬼鳳單手握緊那柄凝聚而成的金紅長刃,抬臂向前迎擊。
“鏘————!!”
兩把完全由力量凝聚而成的利刃狠狠相撞,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炸開,這一聲巨響,比先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數倍。
狂暴無比的沖擊波以兩把兵刃相交的位置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客廳殘存的立柱劇烈搖晃,頂上**的瓦片、灰土簌簌往下掉落。四周殘存的半面墻壁再也承受不住兩股力量的沖擊,轟隆一聲,整面轟然向外倒塌,碎石塵土漫天飛揚,客廳直接和外面的庭院連成一片。
夏天的白色護罩劇烈震蕩,護罩表面白光明暗不定,他體內**原位異能高速運轉,才勉強撐住護罩,抵擋這一股四散開來的恐怖余波。夏宇也不得不把火之原位異能催動到更高層次,與夏天的白光相互呼應,一同扛下向外擴散的沖擊波。
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兵刃相交之處彼此角力。漆黑魔火不斷順著火焰長刃向上侵蝕,試圖將金紅異火吞噬同化;金紅的異火也順著鬼龍鎞克的刃身逆向灼燒,不斷消磨魔化混元異能。
鬼龍咬緊牙關,不斷催動體內的混元魔勁,魔火一波強過一波向外壓去。滅境廝殺磨練出來的力量洶涌奔騰,可他能清晰感受到,對面這一股異火堅韌無比,任憑魔火如何侵蝕,始終不會潰散。
鬼鳳的手臂微微震顫,體內舊傷一陣陣傳來刺痛,本源的損耗在飛速加劇。每堅持一瞬,對他自身都是一份沉重的負擔,但是他手上的火焰長刃,沒有半分退讓。
二者角力相持,僵持短短數息之后,兩股力量再也無法壓制,驟然一同爆發開來。
巨大的爆炸火光沖天而起,漆黑與金紅兩色火焰交織沖上高空。
強大的爆炸沖擊力直接將**當中的兩個人同時向后掀飛出去。
鬼龍重重向后摔出數丈,滾落在庭院的石板地上,身子在堅硬的石板上滑出很遠一段距離,方才穩住身形。他撐著地面站起身,肩頭皮衣徹底撕裂,皮膚上布滿深淺不一的灼燒痕跡,嘴角溢出一絲淡淡的血色。體內魔化混元異能劇烈動蕩,大半力量已經在方才的連番激戰當中消耗殆盡。可他銀灰色的瞳孔依舊熠熠生輝,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戰意依舊不曾熄滅。
另一邊,鬼鳳被爆炸的力量震得向后倒飛,身子在空中踉蹌數下,勉強穩住重心,輕飄飄落在庭院殘破的石階之上。緋紅色長袍多處撕裂,幾處衣料被高溫焚毀。方才強行催動異火長刃全力對轟,徹底牽動了他身上的本源重創,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順著唇角緩緩淌落下來。他微微側過頭,抬手抹去唇角的血跡,周身環繞的金紅火焰明顯黯淡了幾分,卻依舊沒有徹底熄滅。
硝煙緩緩散開,原本還算留有幾分輪廓的客廳大半已經化作廢墟,斷壁殘垣,滿地碎石焦土,到處都是火焰灼燒過后的痕跡。
夏天與夏宇二人,緩步從護罩之中走了出來,望著眼前一片狼藉的庭院,一時之間都沒有開口。
鬼龍扶了扶額前被火焰烤得有些卷曲的銀白挑染發絲,緩緩站直身體,手中的鬼龍鎞克火焰漸漸收斂。他目光隔著滿地狼藉,遙遙望向石階之上的鬼鳳,臉上依舊掛著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只是笑意底下,多了幾分鄭重。
“痛快!自離開滅境之后,我從未打得如此盡興。”鬼龍高聲開口,胸腔還因為方才的激戰而微微起伏,“只可惜,我的力量已經消耗大半。今日便暫且到此為止。下一次,我必定要與你分出高下。”
鬼鳳站在石階之上,任由晚風拂動散亂的長發,他沒有答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對面的鬼龍。體內的舊傷陣陣翻涌,一陣陣眩暈向他襲來,他靠著僅存的意志穩穩立在原地,沒有向后倒下。環繞身周的金紅火焰,一點一點,緩緩斂回他的軀體之內。
一場突如其來的交手就此落幕。
殘破的夏公館之內硝煙尚未散盡,兩團強大力量碰撞過后的余熱,依舊在空氣之中緩緩回蕩。夏天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萬千思緒翻涌。鬼龍攜魔化混元異能自滅歸來,實力深不可測,而這位被夏宇自戰場廢墟救回的神秘之人,所擁有的力量,同樣遠遠超乎所有人先前的估量。
潛藏在十二時空暗處的危機還在悄然醞釀,而屬于他們的糾葛,才剛剛拉開序幕。
夏宇邁步上前,目光先落在鬼鳳身上,確認對方尚且能夠支撐,而后又轉頭看向庭院對面的鬼龍。這座飽經劫難的宅院,已經再也經不起第二次這般等級的大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