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晚上十點半,花都市街面上的燈火依舊明亮。
路透氣站在“沐芳華”足療店門口,瞅瞅手機屏幕上的***余額:8217.46元。
略微遲疑后推開了玻璃門。
暖**的燈光下,前臺小姐姐穿著整齊的制服,笑著迎上來:“先生**,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我來做個spa。”路透氣說這話的時候,并不像其他做spa的客人那樣囂張。
作為花都市一家小型培訓機構的生物老師,路透氣的月薪扣完五險一金,到手剛好5800塊。除去房租1200、水電網300、吃飯1200,再加上偶爾給老家打錢,他每個月能剩下的錢差不多有一千塊。
“好的先生,這邊請。”前臺領著他上了二樓,推開一間帶推拉門的小包房,里面擺著一張鋪著一次性床單的**床,旁邊的小柜子上放著足浴包和精油。
經過一番友好的協商,路透氣最后選了店里499的蕓奢漫境·入夢SPA。
499塊,他一個月結余的一半。
來不及心痛,**已經到門口了。
“先生**,我是今天為您服務的**小晚,我可以進來嗎?”她的聲音聽起來軟乎乎的。
路透氣連忙拉了拉穿在身上的藍色小短褲,調整好躺姿,朝門口喊一聲:“你進來吧。”
女孩推門進來,路透氣有些高興。
女孩看起來二十三四歲,頭發挽成利落的丸子頭,露出纖細的脖頸,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穿一身干凈的天藍色工裝,皮膚白得像的蝴蝶蘭,連指尖都透著淡淡的粉。不得不說,每個店spa**確實更好看一些。
“尊敬的貴賓,66號**小晚為您服務。”說著還鞠了一躬。
態度太過良好,路透氣還有些不適應。
兩人閑聊幾句,小晚已經蹲下來幫他調好了水溫,“您試試水溫怎么樣,太燙了我給您加水。需要點餐我可以幫您叫前臺接待。”
“不燙。不點餐,我吃過了。”來之前忘記這點了,應該不吃晚飯洗完腳在店里吃的,哎。
小晚指尖碰到他腳踝的時候,路透氣縮了一下,惹得對方輕笑了一聲。
“先生第一次來嗎?”小晚一邊往水里撒足浴包,一邊隨口問。
“也不是,第一次做spa。”路透氣比較老實,“平時比較忙,沒什么時間來。”
其實是沒錢來。
“那您可以試試我們的****,放松效果特別好。”小晚笑著說,“我之前接待過好多老師,都挺喜歡的。”
路透氣好奇問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師?”
“看您氣質呀,斯斯文文的。”
路透氣心里吐槽,我這個長相,斯文個錘子,怕不是看到我脫下來的工作服了。
小晚給他蓋上毛巾,開始按腳,“我之前接待過一個高中老師,說話跟您一樣,溫溫柔柔的。”
提到“老師”,路透氣莫名有點挫敗,嘆了口氣:“我確實是老師,不過是培訓機構的,沒編制,掙得少。”
小晚動作不停:“培訓機構也挺好的呀,不用坐班那么死。”
“一點不好,”路透氣苦笑,“我每個月到手才幾千塊,房租水電一扣,也沒多少了。”還沒有寒暑假,他心里補充一句。
他本來只是隨口吐槽,沒想到小晚“啊”了一聲,語氣里帶著點驚訝:“不至于吧?老師可是吃香的職業,怎么說一個月存幾千塊,也比我們體面多了。”
“哪有,我們就是個學生的問答機器,偶爾還要兼職心理輔導。一兩個學生問題不大,問題是學生太多了。每天晚上幾十上百條消息狂轟亂炸。”路透氣也有些無奈。
“你們呢,收入怎么樣,店里給你們怎么分成的?”
小晚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我上個月提成就拿了一萬八,加上底薪,差不多兩萬一。”
路透氣的腳從水里抬了起來,他很吃驚。
“兩萬一?”
“兩萬一呀,”小晚拿紙巾擦了擦手,有點不好意思,“旺季的時候還能更多,上個月有個姐妹拿了兩萬五呢。”
路透氣的腦子“嗡嗡”的。
他下意識地追問:“那你們這兒,最低的**能拿多少?就是剛入職的那種。”
“剛入職只負責按腳的也有四千多吧,”小晚想了想,“我第一個月就拿了七千五,現在熟客多了,單子就多了。”
七千五?
路透氣備受打擊,不太對吧。
他一個本科畢業、教了三年生物的老師,每天對著一群坐不住的初中生,講著細胞**和光合作用,還要應付家長的各種投訴,到手的錢竟然還不如一個剛入職的足療**?
他突然沒了洗腳的心情,連小晚接下來的推拿都覺得索然無味。
小晚的手很軟,按在穴位上的力度卻剛剛好,可路透氣只覺得心里堵得慌,就像是給拿著金碗的乞丐碗里丟了一個銅板,到底誰才是那個乞丐。
他看著天花板上的氛圍燈,腦子里亂糟糟的。
大學畢業的時候,他以為自己好歹是個本科生,就算進不了公立學校,在培訓機構也能混得不錯。可現實是,他積攢半年,才咬著牙嘗試一次499塊的SPA。
而眼前這個比他小好幾歲的女孩,憑著手藝就能拿到他三四倍的工資。
“淦!”路透氣心里嘀咕了一句,又覺得當**好像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在這時,他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一個機械音: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的職業反差情緒,神級足療系統正在綁定……
綁定成功!宿主:路透氣
當前職業:培訓機構生物老師(兼職:無)
技能:基礎生物知識(Lv.3)、基礎溝通(Lv.2)
新手禮包已發放:大師級足療基礎精通,新手任務:完成一次足療服務
路透氣猛地坐了起來,把小晚嚇了一跳:“先生,您怎么了?”
“沒、沒什么!”路透氣連忙擺手,心臟狂跳不止。
系統?
他以前只在小說里見過的東西,竟然出現在自己身上,難道我路某人真是氣運之子,今日方知我是我?
路透氣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試著在心里默念:“系統?”
我在,宿主。機械音再次響起。
路透氣的眼睛亮了起來,像在顯微鏡下發現了目標細胞。
他不動聲色地躺回去,小晚繼續給他推拿,可他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腳上了。
系統,大師級足療基礎精通是什么?路透氣在心里問。
宿主將自動掌握足療的基礎手法、穴位定位、力度控制,達到行業大師級入門水平。
路透氣的手指不爭氣的動了動,他感覺自己的腦子里突然多了很多東西——腳踝的穴位分布、推拿的力度控制、精油的搭配技巧……就像他已經練了十幾年足療一樣。
他看著正在給自己按腳的小晚,突然發現她的手法里有很多可以改進的地方:力度偏輕,沒有按到關鍵穴位;精油的涂抹方式不對,吸收效果會打折扣……
路透氣咽了口唾沫,一個大膽的想法在他心里冒了出來。
“小晚,”他開口,“你說我要是來當足療**,能行嗎?”
小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先生您別開玩笑了,足療**很累的,而且要學好多東西,您一個老師,哪里會來干這個?”
路透氣沒說話,只是看著天花板,眼神卻越來越亮。
五千八的月薪,每天面對吵鬧的學生和難纏的家長,還要擔心機構倒閉;而足療**,隨便干干就能拿兩萬多,旺季甚至更多。就算***掙的少一些,也不用擔心夢里給學生講題。
更何況,他現在有了系統。
“我沒開玩笑。”路透氣坐了起來,認真地看著小晚,“我覺得我好像挺適合干這個的。”
小晚被他的眼神看得有點發慌,只好打哈哈:“先生您真會說笑,您要是干這個,我們可就沒飯吃啦。”
路透氣沒接話,只是在心里對系統說:“系統,新手任務怎么完成?”
宿主需要為任意一位顧客提供一次足療服務,即可完成任務,獲得獎勵。
路透氣的目光落在了小晚身上。
小晚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加快了手上的動作:“先生,您的項目快做完了。”
路透氣站起身,穿上鞋子,走到前臺結賬。
手機余額驟降的余額給了他勇氣,轉頭對前臺說:“你好,我想問一下,你們這兒招***嗎?”
前臺愣了一下,看了看他身上洗得皺皺的工作服,又看了看他的臉,遲疑了一下,笑著說:“招啊,不過要先培訓一個月,培訓期間有補貼,轉正后按提成算工資。”
嗯?遲疑是個什么意思?
“培訓難嗎?”好在路透氣現在不在意這些細節。
“不難,就是學手法和穴位,不過要記的東西挺多的,還有夜班比較多,好多人都堅持不下來。”前臺說。
路透氣點了點頭,心里已經有了決定。
他走出足療店,拿出手機,點開了培訓機構的工作群,看著群里家長們的消息,突然覺得無比煩躁。
他點開了和機構校長的聊天框,反復刪除修改后發送了一行字:“校長,我跟您說個事,我明天打算請假一天。”
路透氣深吸了一口氣,抬頭看著足療店的招牌,霓虹燈光在他眼里映出了不一樣的光芒。
499塊的SPA,不僅有了不一樣的經歷,還給他帶來了系統。
他以前總覺得,老師是個體面的工作,哪怕掙得少,也比服務行業強。可現在他才明白,沒錢的時候,一點也不體面。
當然路透氣此刻腦子里的足療知識給了他重新開始的底氣。準確的來說是系統。
他好像已經能想象到,自己穿著工裝,給客人按腳,然后看著工資條上的數字蹭蹭往上漲的樣子了。
他笑了笑,轉身走進了旁邊的便利店,買了一瓶冰可樂,擰開蓋子后的氣泡聲,此刻也變得悅耳起來。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給他一點前所未有的輕松。
路透氣看著足療店的方向,心想:
“從明天起,我就是人體結構研究生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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