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沈曉是全校公認的學霸CP,但她總說臉盲。
所以第九十九次,我把她“錯認”成我的張正磊,在走廊里接吻。
她說對不起,她又認錯人了。
我低頭幫她撿起掉落的**:“沒關系。”
轉身卻聽見她姐妹笑罵:“臉盲這借口你還想用多久?”
沈曉懶洋洋地笑:“誰讓他好騙呢?高考結束就不用了,畢竟能陪我上清華的只有他。”
那天起,我不再控分讓她第一。
高考后,我撕掉清華保送書,填了國防科大。
沈曉哭著問我為什么。
我最后摸了摸她的頭。
“因為這次,我也認錯人了。”
我的世界,曾經只有兩種顏色。
一種是試卷上勾畫出的、鋒利又沉默的鉛灰色。
另一種,是沈曉。
她是我青春這本倉促書冊里,唯一被允許用彩色熒光筆,反復描摹、幾乎要力透紙背的名字。
全校都知道,高三(一)班的周琛和沈曉,是綁定的。
名字總挨著出現在紅榜最頂端,她第一,我第二。
像某種心照不宣的規律,穩定得讓人心生倦怠,又隱秘地滋生出一點近乎疼痛的榮耀。???????
他們管我們叫“學霸CP”。
起哄聲穿過嘈雜的課間,偶爾也會飄進耳朵。
我大多時候面無表情,耳朵卻不受控地燙一下,然后故作鎮定地翻開下一頁習題。
沈曉呢,她會微微偏過頭,馬尾掃過肩線,嘴角翹起一個很淺的弧度,不承認,也不否認。
那弧度像羽毛,搔得人心尖發*,又毫無著落。
我以為這就是我們之間默認的節奏。
在兵荒馬亂的高三里,守著這一點心照不宣的曖昧,像守著暴雨前最后一片干燥的屋檐。
直到張正磊出現。
他是高二才轉來的插班生,空降的“校草”。
皮相確實好,白皙,高挑,一雙桃花眼看誰都像**三分情意,七分漫不經心。
成績中上,但很會來事,籃球打得花哨,吉他彈得纏綿,很快身邊就圍了一圈嗡嗡響的擁躉。
起初我沒在意。
我的戰場在紙上,在那些錯綜復雜的公式和浩如煙海的詞匯里。
沈曉應該也是。
她那么清醒,目標明確得像一把淬了火的劍,直指清華園。
可第一次“意外”發生得毫無征兆。
那是某個悶熱的晚自習課間,我去教師辦公室送作業。
回來時,看見走廊盡頭的開水房門口,沈曉背對著我,和一個高個子男生靠得很近。
男生遞給她一瓶擰開的水,手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指尖。
她接過,仰頭喝了一小口,側臉在昏暗廊燈下,弧度柔和。???????
然后,她轉過頭,看到了我。
她眼神慌了一瞬,很快又鎮定下來,甚至朝我揮了揮手,臉上是毫無陰霾的笑。
“周琛!”
我走過去。
她身邊的男生也轉過身,是張正磊。
他對我笑了笑,那笑容無懈可擊,甚至有點過分燦爛。
“周琛同學,好巧。沈曉同學剛好沒帶水。”
沈曉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語氣再自然不過。
“是啊,多虧正磊了。我剛才差點認成你了,周琛,你倆背影還挺像的。”
我腳步頓住。
像?
哪里像?
張正磊比我高幾公分,肩更寬,連頭發絲都透著精心打理過的弧度。
而我,常年套著寬大的校服,鼻梁上架著沈曉說過“有點呆”的黑框眼鏡。
“是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試圖從里面找到哪怕一絲玩笑或者窘迫。
但她沒有。
只有一片坦蕩的、略帶歉意的光。
“對不起啊周琛。”
她聲音軟下來,帶著點慣有的、讓我無法招架的依賴口吻。???????
“你知道的,我有點臉盲嘛,尤其是側臉和背影,老分不清人。”
臉盲。
這個詞第一次從她嘴里說出來,用在我身上。
為了另一個男生。
心臟像被什么東西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悶悶的疼。
但看著她微微蹙起的眉,和那點恰到好處的懊惱,那點疼又被強行按捺下去。
也許……是真的?
她學習那么拼,用眼過度?
或者,只是無心之失?
“沒事。”
我聽見自己干巴巴地說,接過她順手遞過來的、一本需要我“幫忙看看”的習題冊。
指尖相觸的瞬間,她很快縮了回去。
張正磊站在旁邊,笑容未變,眼神卻輕飄飄地掠過我,落回沈曉臉上,帶著一種我無法解讀的熟稔。
“那你們聊,我先**室了。”
他走開時,肩膀似乎不經意地,輕輕蹭過了沈曉的手臂。
沈曉沒躲。
那晚回家的路特別長。
我反復回想那個場景,那句“臉盲”,那個碰觸。
說服自己,愛是包容。
她只是不小心。她有她的難處。???????
我是她獨一無二的“戰友”,我們有著共同的、遠大的未來。
這點微不足道的插曲,不該影響什么。
可我錯了。
“臉盲”不是插曲,它成了沈曉手中一把越來越熟練的鑰匙,一次次打開名為“越界”的潘多拉魔盒。
第二次,是體育課自由活動。
我看見她和張正磊坐在籃球場邊的樹蔭下,共用一副耳機。
她閉著眼,嘴角含笑。
我走過去,她睜開眼,愣了兩秒,隨即摘下一邊耳機遞給我。
“周琛?我剛才聽著歌走神,還以為旁邊是你呢。這歌你肯定喜歡。”
第三次,是午休的圖書館。
她“誤拿”了張正磊的水杯,就著瓶口喝了一口。
發現是我時,她吐了吐舌頭,臉上飛起紅暈。
“哎呀,看錯了!你們兩個的水杯怎么都買藍色的呀?”
**次,第五次……
第九十八次。
借口層出不窮,核心卻永遠不變——“臉盲”。
她總能在我出現的瞬間,用最無辜最歉意的眼神看著我,說出那句“對不起,我又認錯了”。
然后,或撒嬌,或耍賴,或轉移話題,輕易地將我的疑慮、我的不適撫平、按滅。
而我,像中了某種遲緩的毒。
每次憤怒和失望剛剛燃起火星,就被她一個眼神、一句軟語澆熄。???????
我甚至開始幫她說服自己:她只是生病了,她不是故意的,她心里最重要的人始終是我,不然為什么每次“認錯”后,都會對我更好一點?更依賴我一點?
我像一個虔誠的信徒,不斷給自己修建神壇,供奉名為“沈曉”的神祇,哪怕神祇腳下,踩著我的自尊,一遍又一遍。
張正磊則像一條逐漸收緊的毒蛇。
他起初只是出現在“誤認”的現場,后來,開始主動靠近。
他會“恰好”出現在我和沈曉討論問題時,帶來“新穎的解法”;會“順手”幫沈曉帶她“最愛吃”的、其實我從未聽她提過的**甜品;會在年級活動時,“自然而然”地站在沈曉身邊,形成某種刺眼的和諧。
他看我的眼神,也漸漸變了。
不再是起初那種浮于表面的客氣,而是多了些審視,多了些憐憫?
或者嘲弄?
尤其是在沈曉又一次“臉盲”之后,他嘴角那抹轉瞬即逝的弧度,像針一樣扎人。
我試圖和沈曉談。
委婉地,在又一次“誤認”事件后,我送她回家,走到她家樓下那棵老槐樹下時,我停下腳步。
“沈曉。”
我斟酌著詞句。
“你和張正磊……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路燈的光透過樹葉縫隙,在她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
她抬起頭,眼睛很亮,帶著點困惑。
“周琛,你怎么啦?我不是解釋過了嘛,我真的老是看錯。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沒有生氣。”
我頓了頓,覺得喉嚨發緊。
“我只是覺得,如果你真的分不清,是不是應該……稍微保持一點距離?畢竟,你知道的,別人會說閑話。”???????
她忽然笑了,伸手拉住我的校服袖子,輕輕晃了晃,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
“原來我們大學霸周琛也會吃醋呀?放心啦,在我心里,誰也比不**。你可是要陪我考清華的人。”
她湊近一點,氣息溫熱。
“我只相信你,周琛。”
只相信我。
陪我考清華。
這兩句話像最有效的鎮定劑,瞬間撫平了我所有翻騰的不安和猜忌。
是啊,我們是有未來的。
漫長的,光明的,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未來。
眼前的這些,不過是高考前一點無傷大雅的噪音。
我甚至開始“控分”。
讓自己穩穩地停留在第二名,把第一的榮耀讓給她。
看她每次考完試,看著紅榜上自己名字排在第一位時,那閃閃發光的、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我覺得一切都值得。
那是我能為她構筑的、小小的王國,我是她沉默的守護者。
直到第九十九次。
那天是全市一模出成績的日子。
毫無意外,沈曉第一,我第二。
放學后,她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說競賽的事,讓我在走廊等她。
**的風黏糊糊的,帶著教學樓后梔子花過度甜膩的香氣。
我靠在冰涼的瓷磚墻上,腦子里還在復盤一道錯題的幾種解法。???????
然后,我聽見了腳步聲。
不是沈曉獨自的、輕快的步伐,是兩個人。
我抬起頭。
就在拐角處的陰影里,沈曉和張正磊面對面站著。
距離近得我能看清張正磊睫毛垂下的弧度。
他手里拿著一個精致的絲絨小盒子,打開,里面是一只閃閃發光的蝴蝶**。
他伸出手,指尖穿過沈曉耳畔的發絲,溫柔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將**別在她的鬢邊。
沈曉沒有動。
她微微仰著臉,嘴角噙著一絲笑,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柔軟。
走廊頂燈的光漏下來,給她的側影鍍上一層毛茸茸的金邊,美得不真實。
張正磊的手指沒有立刻離開,而是順著她的發絲,輕輕滑到她的臉頰,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頭。
我的心跳在那一剎那停止了。
世界變成一幕無聲的、緩慢的啞劇。
所有的色彩褪去,只剩下他們貼近的輪廓,和即將觸碰的嘴唇。
就在他的唇即將落下的一瞬——
“沈曉。”
我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摩擦過喉嚨,在空曠的走廊里,突兀地響起。
那兩個人像觸電般分開。
張正磊迅速收回手,后退一步,臉上瞬間切換成恰到好處的驚訝,甚至還有一絲被撞破的“尷尬”。???????
而沈曉,她轉過頭,看到是我,眼睛猛地睜大,隨即,那熟悉的、帶著慌亂和歉意的表情,如同程序被精準觸發,再次浮現。
“周琛!”
她快步走過來,鬢邊那只新戴上的蝴蝶**,因為動作顫巍巍地晃動,折射著冰冷的光。
“你……你怎么在這兒?我……我剛才……”
她語無倫次,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漲得通紅。
張正磊也走了過來,站在她身邊半步的位置,語氣誠懇得令人作嘔。
“周琛同學,你別誤會。剛才沈曉眼睛好像進了灰塵,我在幫她看。這個**……是祝賀她一模考第一的小禮物。她好像……又把我錯認成你了,差點……真是不好意思。”
又認錯了。
在接吻的前一秒,認錯了。
我看著她,死死地看著她。
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破綻,一絲除了“歉意”和“慌亂”之外的情緒。
比如,被撞破的羞惱?
比如,計劃被打斷的不耐?
或者,哪怕一絲一毫對我的愧疚?
沒有。
只有一片被水洗過的、無辜的惶然。
好像她真的是那個不幸的、總是認錯心上人的可憐女孩。
那只蝴蝶**,別在她烏黑的發間,那么刺眼。像一枚釘入我視網膜的圖釘。
時間仿佛凝固了。
走廊盡頭傳來隱約的喧嘩,是別的班級放學了。???????
聲浪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我忽然覺得無比疲憊。
一種深入骨髓的、連憤怒都提不起勁的疲憊。
我動了動僵硬的手指,指了指她的鬢邊。
“**,要掉了。”
她“啊”了一聲,下意識抬手去摸。
不知是緊張還是怎么,手指一勾,那亮晶晶的蝴蝶真的脫離開來,劃出一道細小的弧線,“叮”一聲脆響,掉落在光潔的**石地面上,滑到我腳邊。
我蹲下身,撿起那只還帶著她發絲溫度和香水味的**。
冰涼的金屬硌著指腹。
我站起身,把它遞還給她。
指尖相觸。
她的指尖微涼,帶著細密的汗。
我看著她低垂的、顫抖的眼睫,聽見自己用平靜得可怕的聲音說:
“沒關系。”
然后,我轉身,朝著與他們相反的、樓梯口的方向走去。
腳步很穩,一步,一步。
“周琛!”
她在身后喊我,聲音帶著哭腔。
我沒有回頭。
走過拐角,確認他們看不見我了,我幾乎是踉蹌著撲向樓梯旁的衛生間。???????
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嘩嘩沖刷著手指,用力搓洗,仿佛要洗掉剛才觸碰到的、令人作嘔的黏膩觸感。
抬起頭,鏡子里的人臉色蒼白,眼眶赤紅,像一個可悲的陌生人。
就在這時,外面走廊傳來一陣女生的嬉笑聲,越來越近。
似乎是沈曉那個小團體的幾個人。
她們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走廊和半開的衛生間門縫間,清晰得**。
“曉曉,你家周琛剛才臉都白啦!哈哈,你丫每次都說臉盲,你那學霸男友真就信了?這借口你打算用到畢業啊?”
一個尖利的女聲笑著打趣。
水流聲在我耳邊轟鳴,但我還是清晰地捕捉到了接下來的沉默,以及沈曉那聲熟悉的、此刻卻無比陌生的輕笑。
那笑聲懶洋洋的,帶著一種饜足的、漫不經心的**:
“誰讓他好騙呢。”
水流,忽然變得無比灼熱,燙傷了我的耳膜。
“你不覺得。”
她的聲音繼續傳來,輕飄飄的,像在討論天氣。
“同時和兩個男生交往,很刺激嗎?”
外面的笑聲更放肆了。
“放心啦。”
沈曉的語氣輕松得像在許諾一個無關緊要的約定。
“高考結束我就不會這樣了。”
她頓了頓,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一根根鑿進我的顱骨:
“畢竟,能陪我考清華的,就他一個。”???????
水流聲停止了。
世界一片死寂。
我慢慢關掉水龍頭,水滴順著僵硬的手指,一滴,一滴,砸在瓷白的洗手池里。
鏡子里的人,眼神一點點冷下去,凍成一片荒蕪的雪原。
原來,這就是真相。
九十八次的包容,九十八次的自我說服,九十八次為她修建神壇、供奉真心……
換來的,只是一句“好騙”,一場尋求“刺激”的游戲,和一個確保通往清華的、實用又愚蠢的“備用計劃”。
心臟那個地方,沒有想象中的劇烈疼痛,只有一種空洞的、麻木的涼意,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剛才那短短的幾十秒里,被徹底打碎,風一吹,就散了,連灰燼都沒剩下。
我撐著洗手池的邊緣,深吸了一口氣。
冰冷的空氣刺得肺葉生疼。
抬起頭,最后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
然后,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經空無一人。
暮色從窗戶涌進來,將一切染成模糊的暗橘色。
那只掉落的、被我撿起的蝴蝶**,或許已經重新別回了她的發間,或許沒有。
都不重要了。
我走過漫長的走廊,腳步聲在空曠里回蕩。
每一步,都像踩在過去的廢墟上。
沈曉。???????
我在心里,輕輕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舌尖泛起鐵銹般的苦澀。
這次,我不會再原諒。
絕不。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臉盲女友認錯我99次后,我把自己上交給國家她悔瘋了》,講述主角沈曉張正磊的甜蜜故事,作者“九個丸丸”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我和沈曉是全校公認的學霸CP,但她總說臉盲。所以第九十九次,我把她“錯認”成我的張正磊,在走廊里接吻。她說對不起,她又認錯人了。我低頭幫她撿起掉落的發卡:“沒關系。”轉身卻聽見她姐妹笑罵:“臉盲這借口你還想用多久?”沈曉懶洋洋地笑:“誰讓他好騙呢?高考結束就不用了,畢竟能陪我上清華的只有他。”那天起,我不再控分讓她第一。高考后,我撕掉清華保送書,填了國防科大。沈曉哭著問我為什么。我最后摸了摸她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