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渣里的玉印------------------------------------------ 藥渣里的玉印，藥園后的泥地被踩得稀爛。，鼻尖全是苦腥味。身下有沒濾干凈的黑色藥泥，混著碎葉和血，黏在衣襟上，冷得像一層薄冰。“還裝死？”，踢在他肩上。，眼前發黑。陌生的記憶隨著疼痛翻涌而上——青云宗、外門藥園、雜役弟子、三月前被奪走的筑基丹，還有丹田里那一道讓他每次運氣都像刀剮的禁制。。。“趙師兄，他不會真死了吧？”旁邊有人小聲問。“一個廢了丹田的雜役，死了便死了。”趙玄蹲下身，捏住陸沉舟的下巴，逼他抬頭，“不過他要是現在死了，三日后的生死擂，誰替我把那枚筑基丹吐出來？”。。這個人年紀不過十八九歲，穿著外門弟子的青袍，腰間掛著一柄制式鐵劍，神情里帶著毫不遮掩的輕蔑。，趙玄曾是他一同入門的伙伴。，陸沉舟甚至比趙玄更早摸到煉氣三層的門檻。可半月前，藥園管事送來一枚筑基丹，明言是給陸沉舟的補償。當天夜里，趙玄便帶人堵在這條藥園小路上，搶走丹藥，毀了他的丹田。，說陸沉舟偷盜宗門資源。
趙玄背后站著執法長老韓千山。
原身沒有證據，只能被趕回藥園，像一條等死的野狗。
“看什么？”趙玄笑了笑，“不服？”
陸沉舟撐著泥地，緩緩坐起身。
他胸口疼得厲害，右手卻按住了袖中的半塊木牌。那是原身父親留下的舊物，木牌邊緣已經磨得發白，上面只有兩個歪斜小字——平安。
父親死在靈礦坍塌里。
宗門說是意外，還賞了三塊下品靈石作為撫恤。可原身一直不信。他父親是礦上最謹慎的老礦工，進礦前總要檢查三遍支柱，怎么會死在最尋常的一次坍塌中？
趙玄見他不說話，抬手便把一張黃紙拍在泥水里。
紙上朱砂未干，寫著四個字：生死擂契。
“簽了它。”趙玄道，“三日后，外門演武場。你若贏了，我把筑基丹還你；你若輸了，就把命留下。”
旁邊幾個雜役低著頭，沒有人敢出聲。
他們都知道趙玄已經筑基。
而陸沉舟，丹田破碎，連引氣入體都做不到。
這不是賭約，是處刑。
趙玄像是很享受這樣的安靜，又補了一句：“當然，你也可以不簽。只是韓長老說了，偷盜宗門資源者，當斷一臂，逐出山門。你那只右手，留著也沒什么用。”
陸沉舟低頭看著泥水里的生死契。
雨絲砸在黃紙上，朱砂一點點暈開，像一灘沒干透的血。
他很清楚，眼下硬拼毫無意義。趙玄敢把契書送到這里，說明執法堂已經替他鋪好了路。拒絕，立刻斷手逐出宗門；簽下，至少還有三日。
三日很短。
可對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來說，足夠做很多事。
陸沉舟抬起頭，聲音因為傷勢有些沙啞：“筑基丹，是不是還在你手里？”
趙玄怔了一下，隨即嗤笑：“怎么，還惦記著？”
“是就好。”
陸沉舟伸手，按在生死契上。
他沒有咬破手指，而是用指甲劃開掌心。血滴落下去，落在“陸沉舟”三個字旁邊，迅速滲進符紙紋路。
契成。
趙玄眼里閃過一絲滿意，站起身來。
“識時務，才活得久。”他俯視陸沉舟，“三日后，我會讓你知道，雜役就該待在泥里。”
說完，他帶著人轉身離開。
藥園小路盡頭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晃，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最后消失在雨幕里。
直到腳步聲徹底遠去，陸沉舟才松開攥緊的拳頭。
掌心的血混著雨水往下淌。
他沒有立刻回雜役房，而是拖著傷腿，走到藥渣堆最深處。這里堆著廢棄的丹渣、損壞的藥瓶和被靈火燒裂的爐灰，平日沒人愿意靠近。
原身的記憶里，趙玄每次來藥園，都會下意識避開這里。
不是嫌臟。
是怕什么。
陸沉舟蹲下身，用一根斷裂的藥杵扒開濕冷的藥泥。丹田里的劇痛忽然加重，像有一根細針在經脈中來回穿刺。
他咬著牙，沒有停。
半刻鐘后，藥杵碰到硬物，發出一聲輕響。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殘玉。
玉色灰暗，邊緣殘缺，像是被什么力量硬生生掰成兩半。它埋在一層烏黑藥渣下，表面沒有半點靈氣，和普通碎石沒有區別。
可陸沉舟碰到它時，掌心的傷口忽然一陣灼熱。
血，落在殘玉上。
嗡——
天地像是靜了一瞬。
雨聲遠去，藥園里的草葉、泥水、殘爐，甚至遠處未滅的燈火，都被一層極淡的金線勾勒出來。
陸沉舟低頭，看見自己丹田的位置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符紋。每一道符紋都像鎖鏈，死死纏在氣海中央。
緊接著，一道沒有情緒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檢測到天道容器。
鎖靈禁：玄天圣地秘傳禁制。
施術者：青云宗執法長老，韓千山。
是否消耗一縷氣血，開啟“鑒真”？
陸沉舟的呼吸停住了。
雨還在下。
他抬眼望向執法堂所在的方向，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原來，趙玄搶走筑基丹，只是一只被人牽著的狗。
真正想讓他死的人，另有其人。
而三日后的生死擂，或許也不是他的死期。
是他向青云宗討回第一筆債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