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心！”
林音音睜開眼時，眼前只剩一抹刺目的刀光。
刀光從眼前落下。
林音音嚇得趕緊偏頭，怎么一上來就要被人開瓢？
握刀的漢子撲了個空，順勢抬腳就踹。
她來不及躲，只能依靠本能抬臂護在胸前。
Duang！
后背撞上車輪，她胸腔一窒，半天沒喘上氣。
漢子提刀逼近。
“小娘兒們，還敢躲？”
林音音撐著車輪慢慢站起來，低頭看了一眼。
月白長裙拖在土里，裙擺繡著粉花，袖口寬大，鞋底又薄又軟。
哪個缺德玩意設計的?
她剛動一下，布料便纏住了腳脖子，腳下也踩住了裙擺。
這***，跟綁著沙袋有啥區別。
她抬手摸了摸耳邊。
有血。
完了。
芭比Q了，完結，撒花！
遠處傳來哭聲。
“小姐，快跑！”
一個穿青衣的小姑娘被人扯著頭發拖在地上。她半邊臉腫了，嘴角也破了，還在拼命往這邊爬。
抓著她的男人抬手又是一巴掌。
“給我老實點！”
小姑娘被打得歪過臉，手卻沒松，抱著那人的腿便咬。
男人罵了一聲，揚刀要砍。
“你給老娘住手！”
林音音氣得破口大罵。
嗓子發干，聲音也陌生，甚至還有點夾。
這聲讓幾個人都朝她看過來。
估計是想不到一個嬌滴滴的官家女，是怎么出口成臟的。
林音音這才看清四周。
官道邊翻著一輛馬車。車廂裂了，車簾掛在斷木上，沾著**血。兩匹馬，一匹倒在路邊，另一匹不見蹤影。
地上躺著四個人。
兩個穿灰衣，手里還握著兵器。一個胸口中刀，另一個背上插著短矛。
還有兩個穿短褂，八成是**。
活著的，六個。
林音音活動了一下胳膊。
手腕細，掌心軟，虎口也沒有常年訓練留下的繭，胳膊連肌肉都沒有了。
這不是她原來的身體。
她最后記得的是學校門口。
她剛拿了全國大學生女子散打冠軍，輔導員打電話催她去活動中心領獎金。
五萬塊啊，整整五萬塊啊！
她興奮的騎著閨蜜的小粉過馬路，一輛大運沖了過來。
再睜開眼，就是眼前這把**的刀。
持刀漢子在她面前停下，目光從她臉上掃到撕裂的衣領。
“帝都來的小姐，小命還挺硬。”
他轉了轉刀柄。
“雇主說了，死活不論。腦袋值錢，人也不能浪費。”
旁邊幾**笑起來。
林音音沒接話，她在想怎么破局？
看著對方的肩膀，右肩抬得高，握刀太緊，重心壓在前腳，剛才那一刀全靠蠻力，收勢也慢。
是個不會功夫的，能打。
至少眼前這個能打。
前提是其他人先看一會熱鬧。
漢子見她不說話，提刀又來。
林音音往旁邊閃，裙擺被車轅勾住。她腳下一頓，又只能側身避開。
刀砍在車輪上，木屑飛濺。
漢子拔刀時，她彎腰抓了一把泥土。
“后面！”
她喊了一聲。
漢子回頭。
泥沙砸了他滿臉。
“臭娘們！”
他捂著眼睛亂揮刀。
林音音貼過去，矮身從他腋下鉆過，膝蓋撞上他腿彎。
男人單膝跪地。
她抓住他的衣領，借著他前沖的勁往下一帶。
人砸進泥里，刀也脫手了。
林音音抬腳踢開鋼刀，順手撿起。
漢子撐著地還想起來。
刀尖抵上他喉嚨。
“給老娘趴著。”
男人動作停了。
刀刃已經割破皮肉，一條細細的血線順著脖子往下淌。
林音音握刀的手有些抖。
不是害怕。
是這具身體沒力氣了，唉，啥也不是。
剛才幾下已經把她累得胸口發疼，右腿也開始發軟。
剩下幾人圍了過來。
其中一人抓住青衣姑娘，將短刀壓在她脖子上。
“把刀扔了。”
青衣姑娘不敢動，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小姐，別管我。”
她說得含糊，嘴角還在流血。
林音音看了她一眼。
年紀不大，十四五歲的樣子。手指摳進泥里，怕得肩膀直抖，卻硬是沒再掙扎。
“你們要的是我。”林音音說，“放她走。”
“你沒資格談條件。”
挾持她的男人將刀壓深了些。
皮膚破開，滲出血珠。
林音音垂下刀尖。
幾名**都盯著她的手。
她松開五指。
鋼刀掉在地上。
挾持青衣姑**男人笑了一聲。
“這才對——”
話沒說完，林音音一腳踹在腳邊那名漢子的肋骨上。
地上的人慘叫著滾出去，撞倒左側同伴。
她已經沖了過去。
裙擺再次纏住腿。
林音音伸手抓住布料，從膝蓋上方撕開。
綢緞裂開的聲音很響。
幾人都愣了一下。
她踩上翻倒的車轅，借力躍起，右腿橫掃。
腳背抽在那人腕骨上，對方吃痛松手。
短刀飛出去，落進草叢。
青衣姑娘摔在地上。
林音音落地沒站穩，膝蓋磕進泥里。她顧不上疼，抓住小姑娘后領，往車后推。
“躲好。”
青衣姑娘跌跌撞撞爬進車廂殘骸。
三個人提刀撲來。
林音音撿起半截車轅，雙手握住。
長刀先到。
她用斷木擋了一下。
木頭裂開一條縫，震得虎口發麻。
左邊有人挺矛。
她側身讓開，矛尖還是劃破了上臂。
衣袖裂了，血很快滲出來。
背后又有腳步聲。
林音音沒回頭，往前撲倒。
刀刃從背上掃過，削掉一片布料。
她翻身滾開，手按進一攤溫熱的血里。
旁邊躺著的是那名灰衣護院。
人已經沒氣了，眼睛還睜著，右手攥著半截斷劍。
林音音掰開他的手指，把斷劍拿出來。
三名**圍住她。
她撐著膝蓋站起，呼吸越來越重。
視線有些花。
這身體太弱，挨一腳，跑幾步，再打兩個人，已經到了極限。
持矛的男人抹了一把腿上的血。
“抓活的。”
另外兩人分開站位。
一個堵住官道，一個繞向馬車。
這下壞了，就是死也不能落入他們手中。
林音音往車前挪了一步，擋住他們看向青衣姑**視線。
她手里的斷劍只有小臂長。
真沖上來，以命換命，也只能換一個。
草叢里傳來一聲哨音。
短促，尖銳。
幾名**同時回頭。
一柄飛刀從林間射出，撞上最前方那人的刀身。
火星一閃，長刀偏開。
第二柄飛刀貼著地面掠過，扎進持矛男人的小腿。
他撲通跪下，抱著腿慘叫。
灌木草叢被人撥開。
三個獵戶打扮的男人沖上官道。
為首的男人個子很高，肩上披著獸皮，右手提著一把厚背柴刀，左手還夾著一柄飛刀。
他掃過地上的**，又看了一眼林音音和馬車后的青衣姑娘。
“六個大男人，欺負兩個小姑娘？”
“黑鴉寨現在就這點能耐？”
**頭子啐了口血沫。
“石大山，老子的事少管。”
“這女人有人**買了命。”
他從懷里抽出一張紙。
紙被血浸濕了一角，展開后，露出一張女子畫像。
眉眼與林音音這張臉一模一樣。
畫像下沒有印章授信。
只有一只黑鳥。
鳥眼被一道墨線貫穿。
再往下，是一行紅字。
林氏女，死活不論，割首，領賞。
石大山看清畫像，握刀的手頓了一下。
**頭子扯了扯嘴角。
“你今天救她。”
“明天，石家村一狗都別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