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燭的紅淚一滴滴砸在冰冷的地磚上,像一灘永遠干不了的血。
新房里,本該是她的洞房花燭夜。
可空氣里除了龍涎香的甜膩,還混著男人粗重的喘息,和女人刻意拔高的**。
樊妍被罰跪在門外,指節凍得發紫。
粗麻布的喜服下,鎖骨那一片都是刺骨的寒意,
可喉嚨里卻滾著火燒火燎的灼痛。
美其名曰“守夜”。
說白了,就是讓她跪在這兒,聽著里面的活**。
她曾天真地以為,替嫁給顧墨,是逃離那個滿是算計的樊家,是她人生的新開始。
哪怕外面傳他體弱多病、性情暴虐,她也認了。
她只想求個安穩,求一個能讓她喘口氣的地方,
一個不再被人當成貨物掂量價值的地方。
可現實,卻抬手就給了她一記最狠的耳光。
門,虛掩著。
那聲音像淬了毒的鉤子,一下下往她心里頭鉆,
將她最后一絲可笑的幻想撕了個粉碎。
里面是她的新婚丈夫,當朝最年輕的錦衣衛指揮使,顧墨。
還有一個,是她的庶妹,樊青青。
“啊……墨哥哥,你真壞!”
樊青青的**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每一個音節都在宣告她的勝利。
“你好厲害……比傳聞中厲害多了。”
“人家快受不了了。”
她的聲音那么甜,卻又那么惡毒,每一個字都像針,狠狠扎進樊妍的耳朵里。
“姐姐在外面聽著,會不會嫉妒得發瘋?”
“她那樣的木頭,
肯定不知道這種滋味吧?墨哥哥你說是不是?”
樊妍的指甲深深地摳進掌心,
摳出了血她卻一點也感覺不到疼。
心口那塊地方,疼得快要炸開了。
她再也無法**自己,再也跪不下去了。
她猛地推開門。
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過的任何地獄都要讓她絕望。
婚床上,紅色的龍鳳喜被被粗暴地掀到一邊,
揉成一團。
顧墨精壯的背脊線條流暢,汗珠子順著緊實的肌肉往下滑,透著一股野性的力量感。
他身下的樊青青衣衫不整,雪白的皮膚上布滿了曖昧的紅痕,像純白的雪地里被人踩出了一串串骯臟的腳印。
床單上,那抹刺眼的鮮紅,是樊青青早就備好的雞血,用來偽裝她的清白。
樊妍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只想吐。
顧墨聽到動靜,動作卻沒有停下,只是冷冷地側過臉。
那雙墨眸深不見底,被撞破了好事,里面竟沒有半分波瀾,更別提窘迫與愧疚。
他只是那么看著她,眼神里淬著冰,那是一種看臟東西的輕蔑,仿佛她是一只不知死活,爬錯了地方的臭蟲。
“滾。”
一個字,從他喉間滾出,比窗外灌進來的夜風還刺骨。
樊青青像是沒聽見,反而變本加厲,蛇一樣地纏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呵氣如蘭。
隨即,她才懶懶地抬起媚眼,朝門口的樊妍瞥去。
那眼神,**裸的,既有贏家的炫耀,又帶著貓抓老鼠般的憐憫。
她像是在欣賞一件被自己親手砸碎的玩意兒,滿意至極。
“姐姐,你來得正好呀。”
她說話時,身子故意在他懷里蹭了蹭,換來顧墨一聲壓抑的悶哼。
這一下,讓她的聲音愈發甜得發膩,也毒得鉆心。
“墨哥哥說了,嫌你一個殺豬的女兒,身上那股子臊味洗不干凈,聞著惡心。”
“還說啊,一想到晚上要碰你,他就連隔夜飯都想吐出來。”
“所以呀,這洞房的熱鬧,就只能由妹妹我,替姐姐你受累了。”
她嬌笑一聲,故作天真地問:“姐姐,我們是真心相愛的,你總不會怪我們吧?”
一陣戰栗從樊妍的脊椎骨竄起,傳遍四肢百骸。那不是冷,是一種從骨髓里滲出來的、**交加的巨大羞辱。
她原以為替嫁是逃出生天,哪知道是才出狼窩,又入虎穴。
在這對狗男女眼里,她算什么?一個物件?不,連玩意兒都算不上。
正在這時,門口人影一晃,她的親生父母,樊屠戶和樊氏,竟一頭汗地跑了進來。
他們不是來撐腰的。
他們是來堵她嘴的,生怕她這顆已經沒用的“廢棋”,壞了樊青青那顆“活棋”通天的大計。
樊氏一個箭步沖上來,一把死死拽住樊妍的胳膊,那涂著蔻丹的指甲狠狠掐進她的肉里,臉上卻能同時堆起諂媚的笑。
“死丫頭!越來越不懂事了!還不快跪下給大人賠罪!”
隨即,她湊到樊妍耳邊,壓著嗓子,用毒蛇吐信般的聲音威脅:
“你敢壞了青青的好事,我今晚就打斷你的腿!別忘了你弟弟的前程,全指望顧大人一句話!”
樊屠戶更是卑微到了骨子里,對著顧墨又是作揖又是點頭哈腰,那腰彎得,恨不得能當場趴下去舔他的鞋尖。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是小女不懂規矩,沖撞了您和二小姐的雅興!”
“您千萬別動氣,我這就把她拖走!您和二小姐……繼續,繼續!”
他們,是她的親爹親娘。
為了給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鋪路,他們把她當牲口一樣賣了過來。如今,更是親手撕爛她的臉皮,再死死踩在腳下,碾進泥里。
樊妍突然笑了。
那笑聲一開始很低,像是喉嚨里卡了砂石,接著越來越大,笑得眼淚滾滾而下,笑得胸口像被人生生撕開一個大洞,往里灌著冷風。
她看著眼前這一張張丑陋的、扭曲的嘴臉,心中那點殘存的溫度,終于,徹底冷了下去,結成了冰。
“情投意合?”
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兩塊石頭在摩擦,在這死寂的新房里,顯得格外刺耳。
“好一個……情投意合!”
床上的顧墨,終于停了動作。
他不緊不慢地起身,隨手拿起一件外袍披上,動作從容得仿佛剛才那場活**與他無關。他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搖曳的燭光,投下的陰影瞬間將樊妍整個人吞沒。
他走到她面前,垂眸,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那眼神里沒有半分情欲,像個最挑剔的商人,在打量一件歸屬于他的、卻不那么聽話的貨物。
“看來,你很有意見?”
他的語氣平平淡淡,
卻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威壓好像下一秒就能捏死她。
突然,樊青青發出一聲尖叫,恰到好處地打斷了這壓抑的對峙。
“啊!我的玉鐲!我娘留給我的玉鐲不見了!”
她慌亂地在床上翻找,
隨即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指向樊妍。
“是她!一定是她偷了我的玉鐲!”
“剛才進門的時候,
她撞了我一下一定是那個時候偷走的!”
樊妍還沒來得及開口辯解,
樊屠戶已經一個耳光狠狠地扇了過來。
“啪”的一聲,又清又脆,在死寂的房間里來回響。
“你這個孽障!手腳這么不干凈!還不快把東西交出來!”
樊妍被打得一個趔趄,
嘴角立刻見了血臉頰**辣地疼。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這個男人,
為了討好權貴已經沒有了一點點人性。
顧墨的眼神更冷了,他似乎早已認定了樊妍的罪行。
又或者說,真相是什么,他根本就不在乎。
他只是需要一個理由,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羞辱她、懲罰她的理由。
“搜。”
他只說了一個字,像吐出一塊冰。
兩個膀大腰圓的家丁立刻上前,像抓牲口一樣,
粗暴地在樊妍身上摸索。
樊妍拼命掙扎,嘶吼著。
“我沒有!我沒有偷!”
但她的反抗,在那兩個壯漢面前,
就像小雞仔一樣微不足道。
很快,一只通體翠綠,水頭極好的玉鐲從她的袖口滑落,摔在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樊妍的瞳孔猛地縮緊。
她根本沒見過這個鐲子!
她想起來了,剛才進門時,
樊青青確實和她擦身而過還“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陷阱就已經挖好了,
就等著她傻乎乎地往下跳。
樊青青立刻撲過去,小心翼翼地撿起玉鐲,
捧在手心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墨哥哥,這可是我娘親唯一的遺物啊……要是摔壞了,我也不活了……”
顧墨的眼中閃過一絲戾氣
他看向樊妍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具**。
“拖下去。”
“家法伺候。”
冰冷的鞭子,是上好的牛筋做的,浸透了鹽水,
上面甚至還有細小的倒刺。
鞭子帶著尖銳的風聲,一下下抽在樊妍的背上。
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每一鞭,都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抽碎,疼得她幾乎要暈死過去。
她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倔強地挺著脊梁。
疼痛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意識漸漸模糊,
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
她不想求饒,尤其不想向眼前這群**求饒。
就在她快要昏死過去,感覺自己的命都快要被抽走的時候,胸口那塊她從小戴到大平平無奇的祖傳玉佩,突然滾燙起來。
那股暖流,順著經脈,流遍了她的全身,讓她快要渙散的意識,猛地清醒了一瞬。
叮!
一個機械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電子音,
在她腦海里突兀地響起。
檢測到宿主生命垂危,神廚系統緊急激活。
正在綁定宿主:樊妍……綁定成功。
新手任務發布:**一碗療傷的蛋花湯,治愈自身傷勢。
任務獎勵:體力恢復百分之十,開啟系統初級菜譜。
樊妍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和痛苦中,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光。
她不知道這是什么,但這是她此刻唯一的,
也是最后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