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知了聲嘶力竭吟唱生命的頌歌。屋內老空調的作業聲響個不停，吐出的冷氣卻是稀薄，不過對比外面的炙烤，室內是難得的清涼之地。，眼睛看似聚焦在黑板上，實則內里的魂早飄到九霄云外。“噗呲噗呲，段哥，下課去小賣部買冰棍去。”王世安左手捂著嘴巴，身子隔著一條過道向段羨這邊傾斜。“王世安，你要不要搬到段羨旁邊貼著他坐去啊。”數學老師眉毛豎起，本就熱的天氣，看見明目張膽的學生，火氣又被拔高了兩個度。“不了老師，貼著坐太熱了，距離產生美。”王世安乖巧的擺正坐姿，還抬手做了拉鏈的動作。，繼續講題。，剛剛的風波也絲毫沒有引起他的注意。，簡直是匪夷所思。他敢打包票這是靈異事件，是那種能被選用做靈異小說素材的。，段下了晚自習回到家里。依舊和往常一樣，安安靜靜的。早上出門時的拖鞋依舊歪歪扭扭的待在門口，段羨趿拉上拖鞋，把鑰匙放在門口的柜子上。，父母感情一般，離婚后各自忙于工作。也得益于他們都努力工作，段羨每個月都會收到一筆不菲的生活費。這怎么不算是一種愛呢。，似乎暗了一下才順利的亮起來。當時，段羨只以為是電路不好。他從冰箱里拿出來一瓶冰鎮的橙汁，又拿出速食上鍋煮熟。禿嚕著面條的時候，手里還在看無限流小說。，段羨是個無限流和懸疑類小說的重度愛好者，恐怖片也是當做下飯菜。，他最近追更的小說更新了。——一個叫做“永夜公寓”的地方。規則第一條寫著：“晚上十點后，請勿直視任何鏡面。”他當時還嗤笑了一聲，心想這作者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都市怪談合集，套路老得掉牙。。
浴室里的鏡子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他擦頭發的時候無意間瞥了一眼。霧氣凝結的水珠正順著鏡面緩緩滑落，在昏黃的頂燈照射下，勾勒出幾道彎曲的痕跡。段羨擦頭發的動作頓了頓。
那幾道水痕的走向，看起來就像是一行字。
他湊近了一些，水霧已經散了大半，那些痕跡也模糊不清了。但最后一筆他看得很真切——歪歪扭扭的，像是一個沒寫完的“跑”字。
段羨當時愣了三秒，然后伸手把鏡子上的水霧徹底抹干凈。鏡子里映出他沒什么表情的臉，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眼底有一圈熬夜熬出來的青黑。他盯著鏡子看了好一會兒，什么也沒發生。
“幻覺。”他對自己說，關燈回了臥室。
但是今天早上，他起來洗漱的時候，發現浴室的鏡子上干干爽爽，卻有一道從右上角斜著延伸到左下角的裂紋。那道裂紋不像是磕碰出來的，斷口平滑得詭異，倒像是有人用刀片劃上去的。段羨用手指摸了摸，裂紋的表面摸起來是平的，仿佛那只是畫在鏡面上的一道線。
他家這面鏡子用了三年，從來沒有出過問題。
“段羨，這道題你來講講。”
數學老師的聲音把他從回憶里拽了出來。段羨站起身，掃了一眼黑板上的題目，三秒鐘后給出了正確答案。老師挑不出毛病，擺擺手讓他坐下。
王世安隔著過道沖他擠眉弄眼：“段哥**，魂都沒了還能答題。”
段羨沒理他。下課鈴響了，王世安果然第一個躥起來，拉著段羨的胳膊就往外拖：“走走走，脆筒還是雪糕，今天哥哥請客。”
七月的太陽毒辣得能把柏油路面曬出油來。段羨瞇著眼睛跟王世安并肩走在教學樓的陰影里，空氣里彌漫著操場塑膠跑道被暴曬后的氣味。小賣部門口已經排了七八個人，王世安擠進去買了兩根綠豆沙，遞給段羨一根。
段羨咬了一口，冰涼的甜味在舌尖化開。他靠在墻邊，余光瞥見小賣部門口貼著一張新告示，紅底黑字，寫著：“溫馨提示：請同學們不要在晚間十點后照鏡子。”
“什么時候貼的這玩意兒？”段羨問。
王世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滿不在乎地嚼著冰棍：“不知道，宿管阿姨貼的吧。最近不是老有傳言說學校鬧鬼嘛，什么****廁所鏡子會自己碎掉之類的，估計是怕嚇著我們，貼個告示忽悠一下。”
王世安沒有走讀，他是住宿的，對學校的事兒比段羨清楚多了。
段羨咬冰棍的動作停了一下。
“鏡子自己碎掉？”他慢慢重復。
“對啊，就昨天晚上的事兒。”王世安壓低聲音，湊過來，“高二三班有個女生說她在教學樓二樓的女廁所洗手，照鏡子的時候鏡面突然‘啪’地裂了，嚇得好幾天不敢一個人上廁所。你別說，這事兒傳得有鼻子有眼的，說她當時看見鏡子里的自己嘴巴在動，但她根本沒張嘴。”
段羨把剩下半根冰棍叼在嘴里，抬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早上出門的時候，他戴了一塊電子表，現在表盤上的時間顯示是12:07。但不知什么時候，屏幕上多了一條消息，顯示未讀。
他用拇指點點屏幕，信息跳出來：“規則一：不要回答鏡子里任何形式的**。”
段羨心頭一跳，感覺有些不妙，這種套路在小說中很常見。而且超市門口還貼了奇怪的告示，兩件事如此巧合。
段羨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把冰棍咬碎咽了下去。
王世安還在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八卦，段羨卻忽然問了一句：“昨天晚上，你幾點睡的？”
“啊？十一點多吧，咋了？”
“有沒有照鏡子？”
王世安一愣，撓了撓頭：“照了啊，睡前洗臉不都得照一下嘛。怎么了段哥，你今天怪怪的。”
段羨沒有回答。他把冰棍棒扔進垃圾桶，轉身往教學樓走。下午還有兩節課，然后晚自習，十點放學。
他忽然很想知道，今天回家以后，浴室鏡子上會不會又多出什么別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