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業十年的風雪與靈堂------------------------------------------,冬。,歷城縣。,下得比往年都要早,也都要大。鵝毛般的雪片被裹挾在如同刀子般凄厲的北風中,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瘋狂肆虐。整個歷城都被籠罩在一片死寂慘白的寒冬之中。,早已經被這連綿數日的大雪封死。偶爾能看到的,只有那些蜷縮在屋檐下、衣不蔽體、已經被凍得僵硬的流民**。在這個大隋王朝即將分崩離析的年月,人命,很多時候甚至比不上一把能夠取暖的柴火。王薄在長白山舉起的反旗,就像是打開了地獄的缺口,讓整個齊州大地都陷入了兵連禍結的恐慌之中。,在歷城縣內頗有幾分名望的秦家宅院里,此刻籠罩著比外面冰雪更加刺骨的悲涼。,白幡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宛如凄厲的招魂幡。院子里鋪滿了厚厚的積雪,除了幾串匆忙凌亂的腳印,再無半點生氣。正堂的大門敞開著,里面停放著一口厚重的黑漆棺木。,是秦家的老太爺,曾經在北齊軍中擔任過錄事參軍的老人——秦愛,字季養。、半生戎**老人,終究沒能熬過大業十年的這個苦冬。數日前,老太爺在一場風寒中撒手人寰,留給這個家族的,只有無盡的悲痛。,昏黃的燭火在從門縫里漏進來的寒風中搖曳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線香氣味,以及一股幾乎讓人窒息的苦澀藥味。“咳……咳咳咳……”、仿佛隨時要將肺葉咳碎的喘息聲,在寂靜的靈堂側廂房里斷斷續續地響起。,紅泥小火爐上的藥罐正在“咕嚕咕嚕”地翻滾著黑褐色的藥汁,苦澀的味道充斥著整個房間。,躺著一個約莫六歲的男童。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卻燒得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紫黑色。男童緊閉著雙眼,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起,小小的身軀在厚重的棉被下止不住地發抖。他的呼吸極其微弱,每一次吸氣都伴隨著胸腔里如同破風箱般的拉鋸聲。,一個身穿重孝、眼眶深陷的儒雅男子正死死抓著男童那冰涼透骨的小手。男子的眼底布滿了駭人的***,顯然已經幾天幾夜沒有合眼了。他便是男童的父親,也是歷城縣頗有些名望的大夫,秦家二郎——秦書賢。,一個面容憔悴、同樣披麻戴孝的美婦人正捂著嘴,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那決堤般的眼淚已經打濕了胸前的**。她是男童的母親,寧氏。
“書賢……小石頭他……他到底怎么樣了?”寧氏的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帶著一絲絕望的哀求。
秦書賢的手指搭在男童細如竹枝的手腕上,感受著那幾乎已經摸不到的脈搏。他的雙手在劇烈地顫抖著,作為一個行醫多年的大夫,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兒子現在的狀況。
“傷寒入肺……邪熱內閉……”秦書賢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像是喉嚨里**一把砂礫,“爹走的那天,小石頭在雪地里跪得太久了。這孩子從小就和爺爺親,悲痛交加之下,寒邪直接攻入了心肺……”
在醫療條件極其落后的隋末,對于一個只有六歲的孩童來說,重度傷寒(相當于現代的重癥**并發高燒)幾乎就是一張無法撤銷的死亡判決書。
“難道連你也沒有辦法了嗎?你不是歷城最好的大夫嗎!你救救他啊!小石頭才六歲啊!”寧氏終于控制不住,撲倒在床沿邊,嚎啕大哭起來。
秦書賢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滿是胡茬的臉頰滑落。他精通《傷寒雜病論》,他給兒子開出了最猛的藥,他甚至用金**穴試圖強行吊住兒子的那一口氣,但是沒用,通通沒用!那可怕的寒邪就像是一頭無形的野獸,正在一點一滴地吞噬著他唯一骨肉的生命。
就在這時,床榻上的小男孩突然劇烈地抽搐了起來。
他的雙眼猛地向上翻白,喉嚨里發出“咯咯”的駭人聲響,原本就微弱無比的呼吸,在這一刻,竟然徹底停止了!胸膛的起伏,在父母絕望的注視下,歸于死寂。
“小石頭!!”
寧氏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兩眼一翻,直接暈死了過去。
“不!不!我的兒啊!”秦書賢瘋了一般撲上去,拼命地***男孩的胸口,試圖將那已經消散的魂魄拉回人間。
但是,榻上的孩童已經成了一具逐漸冰冷的軀殼。
在這大業十年的風雪夜里,秦家,在一個月內,迎來了第二場喪事。
……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與令人窒息的擠壓感。
秦川感覺自己就像是被封印在一塊萬載玄冰之中,冷,那種深入骨髓、連靈魂都要凍結的寒冷,讓他想要瘋狂地尖叫。
“滴滴滴——”
他的意識深處,還殘留著現代醫院急救室里心電監護儀那尖銳刺耳的報警聲。
他本是21世紀的一名**歷史研究員兼極限武術愛好者,在一場突如其來的連環車禍中,為了救人而被一輛重型卡車撞飛。他清楚地記得那種五臟六腑碎裂的痛苦,以及意識陷入永久黑暗的絕望。
“我已經死了嗎……可是,為什么這么冷?地獄里沒有火,只有冰嗎?”
就在秦川的靈魂在無盡的黑暗中渾渾噩噩時,一股極其苦澀、刺鼻的草藥味突然強行鉆進了他的意識里。
緊接著,是一陣撕裂般的疼痛從胸腔爆發!
“呼——哧!!!”
如同溺水之人在絕望中浮出水面,秦川猛地抽了一大口冷空氣。但這口帶著冰渣子的空氣一進入肺部,就像是點燃了一把大火,瞬間引發了劇烈到幾乎要讓他靈魂出竅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榻上,原本已經斷氣、身體都已經開始發涼的六歲孩童,突然如同觸電般彈動了一下。緊接著,那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小小的身軀側過身,趴在床沿上,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狂咳。
“哇——”
一口呈現出暗紅色、帶著濃烈腥臭味的濃痰,被他猛地從喉嚨深處咳了出來,吐在了地上的木盆里。
這口濃痰一吐出,阻塞在氣**的致命異物終于被清除。雖然胸腔依然**辣地疼,但空氣終于能夠重新進入那枯竭的肺泡。
正抱著暈厥的妻子,陷入徹底絕望、準備拔刀自刎隨老父和愛子而去的秦書賢,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硬在了原地。
他呆滯地轉過頭,看著在床上劇烈喘息、胸膛像破風箱一樣起伏的兒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起死回生?!
“小……小石頭?!”秦書賢顫抖著扔掉手中的短刀,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床邊。他哆嗦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向男孩的鼻息。
熱的!有氣了!
他再一把抓住男童的手腕,指尖傳來的,雖然依舊微弱,但卻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頑強頻率跳動著的脈搏!
“活了……活了!蒼天有眼!列祖列宗保佑啊!!我的小石頭活過來了!”
這位在歷城縣向來以溫文爾雅、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著稱的名醫,此刻像個瘋子一樣又哭又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一把將剛剛蘇醒的秦川緊緊地摟進懷里,抱得那么用力,生怕這只是一場一觸即破的幻夢。
被緊緊勒在懷里的秦川,此刻大腦處于完全宕機的狀態。
他虛弱地睜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奇怪古代**、滿臉胡茬、哭得像個淚人一樣的陌生男人。環顧四周,昏黃的油燈、古色古香卻有些簡陋的雕花木床、紅泥小火爐上翻滾的粗糙藥罐,以及空氣中那股濃重得化不開的古代線香和中藥的混合味道。
這不是現代的急救室!也不是什么地獄!
“這是……哪里?”
秦川干裂的嘴唇微張,發出極其沙啞微弱的聲音。
就在他發出聲音的瞬間,一股龐大而駁雜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粗暴地沖撞進他的腦海!
“啊——”
秦川痛苦地悶哼一聲,雙手死死地抱住劇痛的腦袋。那是屬于這個具身體原主——一個名叫秦川,小名“小石頭”的六歲孩童短暫而破碎的一生。
隨著記憶碎片的快速融合,秦川的瞳孔一點點放大,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中國歷史上最波瀾壯闊、也最動蕩殘酷的時代——大隋大業十年(公元614年)!
現在的當朝皇帝,是那個****、三征高句麗把整個**底子都快打光的隋煬帝楊廣!而外面的天下,王薄**、各路煙塵并起,整個大隋朝已經變成了一個正在沸騰的高壓鍋,隨時都會爆炸,將千萬黎民百姓炸得粉身碎骨。
如果僅僅是穿越到隋末,以秦川現代人的歷史知識和**素養,找個深山老林茍活,或者找個山頭落草為寇,未必不能活下去。
但當他梳理清自己這具身體的具體家世**時,一種比歷城風雪還要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從他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這具身體的名字,也叫秦川。
他的父親,也就是抱著自己痛哭的這個男人,叫秦書賢,是歷城的一名大夫。秦家曾經也是北齊的官宦人家,爺爺秦愛(字季養)曾任北齊錄事參軍,幾天前剛剛病逝。
秦書賢在秦家排行老二。
而秦家,還有一個常年在外面當差、擔任齊州郡兵將領、以勇猛仗義聞名鄉里的老三。
原主小石頭的記憶里,那個老三極其疼愛自己,每次從軍營回來,都會用長滿老繭的大手把自己舉過頭頂,還會給自己帶各種好吃的麥芽糖和木制刀劍。
那個老三的名字,叫秦瓊,字叔寶。
轟——!!!
當這三個字從腦海深處浮現的那一刻,秦川只覺得腦海里響起了九天驚雷。
秦瓊!秦叔寶!
隋唐演義里的馬踏黃河兩岸、锏打三州六府的神威太保!凌煙閣二十四功臣之一!大唐王朝的絕對門神!
“我居然……穿越成了秦瓊的親侄子?!”
秦川震驚得連嘴唇都在發抖。這算是什么開局?絕頂將二代?只要抱著三叔秦瓊的大腿,一路茍到玄武門之變,然后跟著三叔享受大唐開國功臣的榮華富貴,豈不是直接躺平的人生贏家?
可是,這份激動僅僅維持了不到三秒鐘。
秦川作為現代**歷史研究員的專業素養,讓他瞬間回想起了一件極其恐怖、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
在新舊《唐書》以及后世出土的各種墓志銘中,關于秦瓊的家世有著極其詳盡的考證。
史**載,秦瓊的曾祖父叫秦孝達,祖父叫秦方太,父親叫秦愛(季養)。甚至連秦瓊后來生了幾個兒子,兒子叫什么名字,都有明確的記錄。
但是!
在所有正史、野史、甚至家譜中,秦瓊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叫秦書賢的二哥!也從來沒有任何一個叫秦川的侄子!
在真實的歷史軌跡里,秦家二房,仿佛在人間蒸發了一般,根本沒有留下過只言片語!
“不可能的……如果歷史上秦家二房真的像我現在這樣活生生地存在過,以秦瓊后來在大唐那種至高無上的地位(翼國公、胡國公),他怎么可能不給自己的親二哥和親侄子封妻蔭子?怎么可能在史書上連一筆帶過的記錄都沒有?!”
秦川在心底瘋狂地吶喊,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論在他腦海中漸漸成型。
史書無名,在這個重視宗族傳承的古代,只有一種最合理的解釋。
那就是在即將到來的這場席卷天下的隋末大亂中,在張須陀戰死、在瓦崗寨**、在王世充與李密中原逐鹿的那些殘酷歲月里……
秦瓊的二哥,和秦瓊那年幼的侄子,也就是現在的自己和自己的父母,早就死于非命了!
或者是死于連坐抄家,或者是死于亂兵屠城,或者是死于流民的饑荒。
總之,他們一家三口,死得干干凈凈,死得凄慘無比,徹底絕嗣!甚至連尸骨都沒能留下,以至于后世修史的人,根本不知道秦瓊還有這樣一房親戚。
一股極其強烈的死亡危機感,猶如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秦川的心臟。
他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卻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注定要被歷史車輪碾碎的“必死局”中。
“不……我既然活了,就絕不會再死一次!我也絕不要成為亂世中連名字都沒留下的無名枯骨!”
秦川咬破了嘴唇,一絲腥咸的鮮血在口腔中蔓延。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大業十年,想要活下去,想要護住家人,靠行醫救人是不管用的。
唯一的出路,就是比這個亂世更狠、更強!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燈下拾憶”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大唐雙國公:我三叔秦叔寶》,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幻想言情,秦瓊秦川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大業十年的風雪與靈堂------------------------------------------,冬。,歷城縣。,下得比往年都要早,也都要大。鵝毛般的雪片被裹挾在如同刀子般凄厲的北風中,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瘋狂肆虐。整個歷城都被籠罩在一片死寂慘白的寒冬之中。,早已經被這連綿數日的大雪封死。偶爾能看到的,只有那些蜷縮在屋檐下、衣不蔽體、已經被凍得僵硬的流民尸體。在這個大隋王朝即將分崩離析的年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