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在**留學大二那年懷孕了。
洋男友里奧在她懷孕四個月時突然失蹤,拿走了卡里最后的二十萬。
我和老周逼她打掉孩子,她死活不肯,說里奧一定會回來。
我們罵她蠢,罵她瞎了眼,可看著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終究狠不下心。
預產期那天深夜,女兒疼得撕心裂肺,還在喊里奧的名字。
我和老周守在產房外,凌晨四點聽到嬰兒啼哭,心總算落了地。
護士抱著襁褓走出來,笑著遞到我手里。
我掀開一角,看到那雙淺灰色的眼睛,整個人僵住了。
“這孩子你必須打掉。”
老周一拳砸在客廳茶幾上。
玻璃杯跳起來摔碎了。
我渾身發抖,盯著縮在沙發角落的女兒。
她雙手護著隆起的肚子,眼淚流了滿臉。
“我不打。
這是我的骨肉。”
她沖我們尖叫。
“那個男人連人都找不到。
你生下來怎么養?”
我走上前指著她的鼻子罵。
女兒拼命搖頭,眼神倔得讓人害怕。
“他會回來的。
他一定會回來。”
看著她這副樣子,我只覺得眼前發黑。
心臟像被人揪住了一樣疼。
我叫李梅,在龍國江南道臨江縣當中學老師。
丈夫老周在縣里的國企做后勤主管。
我們唯一的驕傲就是女兒周穎。
她從小聰明,成績一直拔尖。
高三那年她放棄國內高考。
我們花大價錢給她申請了國外的大學。
當那份來自**某名校的錄取通知書寄到時。
我和老周激動得一晚沒睡。
我們在縣城最貴的酒樓訂了二十桌酒席。
親戚朋友全請了。
升學宴辦得風風光光。
老周滿面紅光,舉著酒杯到處敬酒。
“我女兒出息了。
以后就是海歸精英。”
親戚們紛紛附和,嘴里全是奉承話。
“老周你這輩子值了。”
“李梅有福氣啊,等著享清福吧。”
我聽著這些話,心里像吃了蜜。
雖然這頓飯花了三萬塊,但我覺得值。
為了湊學費和生活費,我們把臨江縣中心那套老房子賣了。
那是李梅母親留給她的遺產。
母親臨終前拉著她的手說。
“這房子是個念想。
以后遇到難處,好歹有個退路。”
賣房那天李梅猶豫了很久。
老周勸她:“房子沒了可以再買。
女兒的前程耽誤不得。”
簽字時李梅一個人坐在空房子里哭了很久。
湊了一百多萬,全存進一張卡里。
出國那天我們把女兒送到機場。
李梅拉著她的手,反復叮囑。
“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按時吃飯。”
“晚上別一個人出門,外國不比咱們龍國安全。”
“最重要的,心思放在學習上,別急著談戀愛。”
女兒乖巧地點頭,眼眶也紅了。
“媽你放心。
我一定好好學習,將來接你們去國外養老。”
老周偷偷抹了把眼淚,把***塞進女兒口袋。
“密碼是你生日。
錢不夠就跟爸說。”
廣播催促登機。
女兒拖著兩個大箱子,一步三回頭走進安檢通道。
看著她纖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李梅靠在老周肩上哭出了聲。
女兒剛到**那一年,是我們最放心的時候。
她每天都會發消息來。
發她租的公寓,發她做的番茄炒蛋。
發學校圖書館的照片。
“媽,這邊的牛肉好便宜。”
“爸,我期中**全班第一。”
看著這些消息,我和老周每晚都樂得合不攏嘴。
她甚至開始在課余時間去**超市打工。
“一小時能賺一百多塊***呢。”
“這周的生活費我自己掙出來了。”
女兒在視頻里驕傲地炫耀。
老周心疼壞了,連連擺手。
“閨女別去受那個累。
千萬別影響學習。”
女兒笑著說自己有分寸,當鍛煉口語了。
第一年暑假,她說不想回國。
“來回機票要一萬多,太貴了。”
“我想趁假期多打幾份工,順便和同學去周邊旅游。”
我和老周雖然想念,但覺得孩子懂事了。
也就欣慰地同意了。
到了八月份,女兒動態里突然多了一個人。
是個高大白凈的外國男孩。
金發,高鼻梁,深邃的眼睛。
女兒發來一張海邊合影,兩人笑得很燦爛。
李梅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打視頻過去。
“小穎,那個男孩子是誰?”
女兒在視頻那邊紅了臉。
“媽,他是我新交的男朋友,叫里奧。”
老周趕緊湊到屏幕前。
“哪里人?
多大了?
家里干什么的?”
女兒噗嗤笑了出來。
“他是西歐來的留學生,和我一個年級。”
“我們在咖啡館打工認識的。
他特別照顧我。”
說著女兒把鏡頭轉了一下。
里奧出現在屏幕里,對著鏡頭揮揮手。
用生硬的中文說:“叔叔阿姨你們好。”
看著男孩干凈的笑容,我和老周對視一眼。
心里的石頭落了地。
雖然我們原本希望她找個本地小伙子。
但只要孩子喜歡,跨國戀也能接受。
老周甚至開始私下盤算。
“這小伙子長得真精神。
以后生個混血外孫,肯定漂亮。”
李梅白了他一眼,心里卻也忍不住跟著憧憬。
接下來的日子,女兒經常分享日常。
兩人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去周末市場買菜。
里奧還給她做過一頓西餐牛排。
看著那些甜蜜的照片,我們徹底放心了。
覺得女兒學業有成,還找到了好歸宿。
逢年過節遇到親戚問起女兒的感情。
李梅都會拿出手機翻出里奧的照片。
看著親戚們驚訝又羨慕的眼神。
她心里的虛榮心得到了滿足。
有一天視頻時,李梅注意到女兒脖子上有個小紋身。
一朵玫瑰。
李梅問起,女兒笑著說“是貼紙”。
李梅沒再追問。
但她后來在老周手機搜索記錄里發現。
他查過“紋身去除手術多少錢”。
還有一次,女兒在電話里隨口說。
“里奧說他家里做生意破產了。
我想借他五千澳元周轉。”
李梅猶豫了一下。
女兒馬上說:“他已經還了。
我只是提一下。”
李梅沒有深想,但這個數字留在了她腦海里。
大二開學后,情況變了。
女兒發消息越來越少。
從一天幾條變成幾天一條。
最后半個月都沒音訊。
李梅發消息過去,她總是敷衍。
“嗯。”
“挺好的。”
“在忙。”
李梅想打視頻電話,總被掛斷。
“媽,我在圖書館不方便接。”
“馬上要**了,別總打擾我。”
老周急了,晚上算著時差打電話。
電話剛接通,沒說兩句就傳來不耐煩的聲音。
“煩死了。
我說了我很好。
能不能別管我。”
接著“啪”一聲,電話掛斷了。
我和老周在臥室里大眼瞪小眼。
心里全是焦慮和不安。
“這孩子怎么了?
是不是和里奧分手了?”
老周抽著悶煙,眉頭擰成疙瘩。
“要不我請假飛過去看看?”
李梅急得直掉眼淚。
老周嘆氣說辦簽證太慢,再等等。
提心吊膽的日子過了大半年。
就在我們準備強行飛去**時。
女兒突然發來一條長信息。
“爸,媽,我要回國了。”
“機票買好了,下周二到。”
“我不想上學了。
我想回家。”
看著屏幕上的字,我和老周如同五雷轟頂。
不想上學了?
這是**賣鐵供她去讀的大學。
馬上大三了,怎么能說不讀就不讀?
李梅瘋了一樣打電話,全部被拒接。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別問了。
等我回來再說。”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老周吃不下睡不著。
我們猜了無數種可能。
被開除了?
生病了?
惹麻煩了?
周二那天,我們提前三小時到機場。
站在國際到達出口,死死盯著航班屏幕。
航班準點降落。
旅客陸續推著行李走出來。
李梅踮著腳尖在人群中尋找。
“你看那個是不是小穎?”
老周突然指著不遠處一個女孩,聲音發抖。
李梅順著方向看過去,整個人僵住了。
是周穎。
可她怎么變成這副模樣?
已經是**,她卻裹著件肥大厚風衣。
臉腫了一圈,臉色蠟黃。
最讓人震驚的是她走路的姿勢。
一只手撐著后腰,雙腿微微叉開。
像**一樣艱難地挪動腳步。
風衣敞開時,李梅看到了她隆起的肚子。
老周手里的保溫杯“咣當”掉在地上。
開水灑了一地。
“小穎……你這是……”老周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女兒抬起頭看到我們,“哇”地大哭出來。
她扔下手里的小箱子,撲進李梅懷里。
哭得渾身抽搐。
周圍旅客紛紛側目。
李梅甚至來不及覺得丟人。
腦子里嗡嗡作響,全是空白。
我們把女兒塞進車里,一路開回家。
一進家門,老周就反鎖上門。
拉上所有窗簾。
客廳里死一般寂靜。
“說。
到底怎么回事。”
老周紅著眼睛指著女兒的肚子。
女兒跪在地板上,哭得喘不上氣。
“我懷孕了……快七個月了。”
“里奧呢?
那個洋**呢?”
老周猛地抓起煙灰缸砸在地上。
玻璃碎片飛濺。
女兒縮著肩膀,絕望地搖頭。
“他回西歐了。”
“上個月他說家里有急事,要回去一趟。”
“他拿走了我卡里剩下的二十萬,說要買機票和應急。”
“然后……他就再也沒聯系過我。”
“他電話變空號了。
所有社交軟件都拉黑我了。”
“我找不到他了……真的找不到了。”
女兒的哭訴像刀子剜著我們的心。
人財兩空。
不僅被騙了感情,連學費也被卷走了。
“你個瞎了眼的蠢貨。”
老周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老淚縱橫。
李梅跌坐在沙發上,看著女兒隆起的肚子。
覺得天塌了。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家里成了地獄。
我和老周逼女兒去醫院打掉孩子。
“你才二十一歲。
以后的人生還要不要?”
“帶著拖油瓶,以后怎么嫁人?”
李梅把掛號單甩在女兒臉上。
可女兒像中邪一樣,死死護著肚子。
死活不肯跨出家門一步。
“醫生說月份太大,引產有生命危險。”
“我不打。
這是我的孩子。”
“里奧只是家里有事耽擱了。
他一定會回來的。”
看著她鬼迷心竅的樣子,我們氣得發抖。
老周甚至想拿繩子綁她去醫院。
可看著她蒼白的臉和圓滾滾的肚子。
我們下不去手。
為打聽里奧的下落,老周拉下老臉。
到處托關系,聯系了幾個在西歐做生意的朋友。
給老同學直接匯了兩萬塊,求他幫忙打聽。
“老劉,就算兄弟求你。
按這個地址找找這個人。”
老周在電話里哭得像孩子。
幾天后老劉電話打過來了。
“老周,那個地址是假的。
那邊是片廢棄廠房,沒人住。”
“我去當地警局托人查了那個名字。
叫里奧的太多,對不上號。”
聽到這個消息,老周手機都沒拿穩。
最后一絲希望也破滅了。
這就是一場騙局。
日子一天天過去,女兒肚子越來越大。
紙包不住火。
對門王嬸倒垃圾時撞見我們扶女兒在樓道走動。
王嬸眼睛瞬間瞪圓了。
“哎呦***,你家小穎這是有喜了?”
“怎么沒聽說辦喜事?
這肚子得有八個月了吧?”
王嬸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李梅羞得想找地縫鉆進去,只能硬著頭皮撒謊。
“沒有的事。
小穎***吃胖了。
腸胃不好脹氣。”
她拉著女兒倉皇逃回屋,重重關上門。
門外傳來王嬸不屑的嘀咕。
“當誰是**呢。
未婚先孕,丟死人了。”
那天晚上李梅一個人躲在衛生間。
打開水龍頭,放聲大哭。
她教書育人一輩子,一向抬著頭做人。
如今卻要因為女兒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眼看預產期越來越近,我們不得不面對現實。
不管再恨,孩子總要生下來。
老周黑著臉,掏出工資卡扔給李梅。
“去買幾件小衣服。
總不能讓孩子光著身子生下來。”
李梅拿著卡,像做賊一樣溜進離家最遠的母嬰店。
不敢抬頭看售貨員的眼睛。
胡亂拿了幾件最便宜的嬰兒連體衣。
結賬時花了快一千塊。
每一張鈔票遞出去,心都在滴血。
這是老周熬夜加班賺的血汗錢。
現在要花在一個連爹都不知道是誰的孩子身上。
買完東西回家,看到女兒還坐在沙發上。
抱著手機給那個空號發信息。
“里奧,寶寶快出生了。
你什么時候回來?”
看著這一幕,李梅連罵她的力氣都沒了。
有天晚上,李梅翻出女兒行李箱里的平安符。
那是她出國前李梅偷偷塞進去的。
符已經舊了,但折疊的紙片里多了一行英文字母。
李梅看不懂,拍下來發給學校的英語老師。
老師翻譯出來——“helpme”。
李梅渾身發抖,質問女兒這是什么意思。
女兒沉默了很久。
“那是大一下學期寫的。”
“里奧第一次動手打我。”
“但后來他說他喝酒了。
他保證不會再犯。”
李梅問:“他打了你幾次?”
女兒別過頭去,不說話。
李梅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她想起女兒手臂上那些“不小心撞的”淤青。
原來從那么早開始,女兒就在求救。
而她什么都沒發現。
李梅在老周口袋里發現那張省城中介的查詢記錄。
她質問老周為什么不告訴自己。
老周紅著眼睛說:“查出來又能怎樣?”
“你能飛過去把她綁回來嗎?”
“我請了三天假,跑了八百公里。”
“最后只拿到一張廢紙。”
“我告訴你,讓你也跟著睡不著覺嗎?”
夫妻倆第一次在廚房爆發激烈爭吵。
最后抱頭痛哭。
李梅那晚坐在陽臺,給女兒寫了條長信息。
“媽媽這輩子最大的錯,就是把你送出去。”
“如果時光能倒流,我寧愿你留在國內。”
“考個普通大學,嫁個普通人。”
“至少你在媽媽身邊。”
她在發送鍵上猶豫了很久。
最終沒有發出去,存進了草稿箱。
女兒后來告訴她一件事。
里奧失蹤前,她曾去當地警局報過案。
**說里奧用的是假身份。
護照上的名字和國籍都不屬實。
但她已經懷孕四個月。
當地法律規定超過二十四周不能終止妊娠。
“我不是不想打掉,媽。”
“我是打不掉了。”
女兒哭著說。
“我怕你們知道我在那邊被人騙了被人打了。”
“還要一個人扛著,你們會受不了。”
“所以我說是我自己要生的。”
李梅聽到這里,第一次沒有罵女兒。
而是緊緊抱住了她。
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女兒頭發上。
預產期終于到了。
那天深夜,女兒突然捂著肚子慘叫。
“媽。
我肚子好疼。
好像破水了。”
我和老周慌亂爬起來,手忙腳亂拎上待產包。
老周背著女兒,一步一個臺階往下挪。
初秋深夜涼風刺骨,老周累得滿頭大汗。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一看情況。
立刻安排推進待產室。
護士遞過來一張單子。
“特需單人病房,押金先交一萬。
后續可能還要加。”
不想讓女兒和別人擠一起被人指指點點。
我們咬牙選了最貴的單人病房。
李梅拿著手機掃碼付款。
看著余額里越來越少的數字,眼淚又掉下來。
病房里女兒疼得死去活來。
雙手死死抓著床單。
“媽我好疼啊……里奧呢……我想要里奧……”痛到極點時她還在念叨那個騙子。
老周站在走廊里一根接一根抽煙。
被護士罵了也不還嘴。
就在女兒快要進產房前十分鐘。
她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完全陌生的國內號碼。
大半夜的,誰會打電話?
女兒滿頭大汗,疼得渾身發抖。
還是看了一眼屏幕。
只看了一眼,她就抓起手機按了接聽。
“喂……”她的聲音虛弱又顫抖。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突然傳來一個帶著外國口音的中文。
“小穎,是我,里奧。”
這一聲里奧,像平地一聲驚雷。
我和老周全在病床前僵住了。
女兒的眼淚瞬間決堤。
她不顧腹部劇痛,對著電話崩潰大哭。
“你去哪了!
你到底去哪了!”
“你知不知道我要生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
“對不起小穎,真的對不起。”
“我家里人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他們有很嚴重的偏見,我說服他們時遇到了阻礙。”
“他們把我軟禁起來了。
沒收了手機和***。”
“我好不容易才拿回護照,買機票飛過來的。”
“我剛下飛機,剛辦國內電話卡就立刻打給你了。”
“我在出租車上。
我跟司機說加錢了。
我馬上就到醫院。”
聽著電話里的解釋,女兒哭得像個找到依靠的孩子。
她緊緊抓著李梅的手,眼神重新煥發光彩。
“媽你聽見了嗎?
他沒有騙我。”
“他家里人逼他的。
他現在來找我了。”
老周站在床尾,表情復雜到了極點。
有震驚,有懷疑,但更多是如釋重負。
這小子居然真的回來了。
不管以前怎樣,只要他回來負責。
這天大的丑聞就有辦法遮掩過去。
我們心里甚至隱隱生出一絲慶幸。
就在這時,一陣更猛烈的劇痛襲來。
女兒尖叫一聲,羊水徹底破了。
“快。
宮口全開了。
馬上進產房。”
護士推著平車沖進來。
七手八腳把女兒推向走廊盡頭的手術室。
沉重的大門在我們面前緩緩關上。
門上的紅燈亮起,刺得人眼睛生疼。
我和老周癱坐在產房外的長椅上。
感覺渾身力氣都被抽干了。
老周雙手捂著臉,長吐一口氣。
“算這小子還有點良心。”
李梅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等待的時間無比漫長。
走廊里的掛鐘滴答走著,每一秒都是煎熬。
凌晨四點半。
產房里突然傳出一聲響亮啼哭。
“哇——”我和老周像被彈簧彈起來,沖到產房門口。
“生了!
生了!”
李梅激動得直拍老周胳膊。
過了十幾分鐘,產房門“咔噠”一聲推開。
一個戴口罩的護士抱著小襁褓走出來。
“周穎的家屬在嗎?”
“在在在。
我們是。”
我和老周趕緊迎上去。
可是當護士抬起頭看向我們時。
李梅突然發現她的眼神很不對勁。
那是極其錯愕、尷尬,甚至帶著同情的眼神。
她躲閃著我們的目光。
動作僵硬地把襁褓往前遞。
“是個男孩。
母子平安。
你們看看吧。”
李梅滿心歡喜伸出手。
小心翼翼掀開襁褓一角。
老周也湊過頭來,滿臉期待。
就在她看清嬰兒臉的那一瞬間。
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了。
老周倒吸一口涼氣,踉蹌著往后退了一大步。
走廊盡頭,一個護士站在那里看著他們。
李梅認出她的工牌——周敏。
那是她二十年前教過的學生。
周敏走過來,低聲說了一句。
“***,您要不要先做個親子鑒定?”
李梅的手停在襁褓上。
她抬起頭看著周敏,腦子一片空白。
“你說什么?”
周敏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這個孩子的血型……和您女兒對不上。”
李梅愣住了。
她低頭再看懷里的嬰兒。
那孩子皮膚白得透明,眼睛是淺灰色的。
頭發不是黑色,是淡淡的棕色。
這不是混血兒該有的樣子。
這是純正的白人嬰兒。
老周走過來,臉色鐵青。
“這孩子到底是誰的?”
他的聲音在發抖。
李梅抱著孩子的手也在抖。
她想起女兒在產房里還在喊里奧的名字。
她想起女兒說里奧是西歐人。
可這個孩子怎么看都不像里奧。
或者說,不像女兒之前照片里那個里奧。
護士把孩子推走了。
李梅和老周被叫到了醫生辦公室。
醫生姓陳,四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
他拿出一份化驗單放在桌上。
“我們給新生兒做了常規血型檢測。”
“孩子是A型血。”
“產婦周穎是O型血。”
陳醫生推了推眼鏡。
“如果父親是O型,孩子只能是O型。”
“如果父親是A型或*型或A*型,孩子有可能是A型。”
“這本身不矛盾。”
他頓了一下。
“但我們在產婦的血液里發現了一些東西。”
“她曾經感染過一種罕見的病毒。”
“這種病毒在龍國非常少見,但在某些****很常見。”
李梅的耳朵嗡嗡響。
“您到底想說什么?”
陳醫生看著她,嘆了口氣。
“我想說的是,周穎在**期間。”
“可能不只交往過里奧一個人。”
“而且孩子的父親,大概率不是白人。”
老周猛地站起來。
“你胡說什么!”
陳醫生沒有生氣,只是把報告推過來。
“我只是根據化驗結果做醫學判斷。”
“具體的情況,你們還是問女兒吧。”
李梅拿著報告走出辦公室。
她站在走廊里,手指捏得紙都皺了。
老周跟出來,眼眶通紅。
“我去問她。”
李梅攔住他。
“她現在剛生完孩子,身體虛。”
“等明天再說。”
老周甩開她的手。
“等什么等?
那個洋**還不知道來不來。”
“萬一他來了,我們連孩子是誰的都不知道。”
李梅沉默了。
她知道老周說得對。
可她又怕現在去問,女兒會受不了。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高個子男人跑了過來。
金發,白皮膚,深眼睛。
和照片里的里奧一模一樣。
他跑到護士站,氣喘吁吁。
“周穎,我找周穎,她住哪個病房?”
老周看到他,拳頭攥緊了。
李梅拉住老周的手腕。
“先別沖動。”
里奧轉頭看到了他們。
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過來。
“叔叔,阿姨,對不起****。”
他的中文比視頻里流利很多。
老周盯著他。
“你到底是誰?”
里奧張開嘴正要說話。
走廊那頭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次來的是兩個穿制服的人。
他們出示了證件。
“我們是臨江縣出入境管理局的。”
“請問哪位是里奧·威爾遜?”
里奧的臉色變了。
他轉身想走,被老周一巴掌拍住肩膀。
“你別跑。”
兩個制服人員走過來。
其中一個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對比了一下。
“就是他。”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小魚”的現代言情,《留學女兒懷孕洋男友失蹤后她卻堅持生下孩子》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李梅周穎,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女兒在澳洲留學大二那年懷孕了。洋男友里奧在她懷孕四個月時突然失蹤,拿走了卡里最后的二十萬。我和老周逼她打掉孩子,她死活不肯,說里奧一定會回來。我們罵她蠢,罵她瞎了眼,可看著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終究狠不下心。預產期那天深夜,女兒疼得撕心裂肺,還在喊里奧的名字。我和老周守在產房外,凌晨四點聽到嬰兒啼哭,心總算落了地。護士抱著襁褓走出來,笑著遞到我手里。我掀開一角,看到那雙淺灰色的眼睛,整個人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