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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演十年深情,我逃婚讓他悔瘋了

他演十年深情,我逃婚讓他悔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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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他演十年深情,我逃婚讓他悔瘋了》中的人物林清禾溫時衍擁有超高的人氣,收獲不少粉絲。作為一部現代言情,“小炒肉”創作的內容還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他演十年深情,我逃婚讓他悔瘋了》內容概括:追了陸臨川十年,始終捂不熱他的心后,我放棄了。轉頭跟一直追求我的溫時衍在一起了。溫時衍封了整條長安街,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架無人機拼出我的名字,向我求婚。婚禮前夕,我頂著大雨給他送飯。卻聽見他漫不經心地跟人說。“我追林清禾,純粹是為了故意惡心陸臨川的。”“結婚?我可沒打算把她娶進門。”“等婚禮當天,我直接消失,讓整個京市的人都看看,陸臨川看不上的女人,我也不要。”于是我搶先一步逃了婚,讓他淪為京市的笑...

追了陸臨川十年,始終捂不熱他的心后,我放棄了。
轉頭跟一直追求我的溫時衍在一起了。
溫時衍封了整條長安街,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架無人機拼出我的名字,向我求婚。
婚禮前夕,我頂著大雨給他送飯。
卻聽見他漫不經心地跟人說。
“我追林清禾,純粹是為了故意惡心陸臨川的。”
“結婚?我可沒打算把她娶進門。”
“等婚禮當天,我直接消失,讓整個京市的人都看看,陸臨川看不上的女人,我也不要。”
于是我搶先一步逃了婚,讓他淪為京市的笑柄。
后來聽說,向來心高氣傲的他在我家樓下跪了一整夜,只想找回他失蹤的新娘。
1
婚禮前一個月,京市下了場瓢潑大雨。
我拎著保溫桶站在“云頂” 會所門口,雨水順著傘沿往下淌,打濕了褲腳。
保溫桶里是溫時衍念叨了好幾天的蓮藕排骨湯。
他最近忙著籌備婚禮,總說外面的飯吃膩了。
會所包廂的門沒關嚴,里面傳來熟悉的笑聲,夾雜著煙酒味飄出來。
我剛想敲門,溫時衍的聲音就撞進耳朵里:
“我是為了惡心陸臨川才追林清禾的。”
旁邊有人接話。
“不是吧衍哥,都要結婚了還說這話?你這十年深情戲演得夠真啊。”
“演得真?”溫時衍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還不是為了惡心陸臨川。”
“他不是向來自持清高,看不**何人嗎?”
“那我就讓他看看,當年追著他跑,眼巴巴圍著他轉的人,如今滿心滿眼都是我。”
“那結婚……你來真的?” 有人試探著問。
“結婚?”溫時衍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
“我瘋了才會娶她。陸臨川看不上的女人,我才不要。”
我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手里的保溫桶變得滾燙又沉重。
“那你還跟她處兩年,籌備婚禮?”
“我不甘心啊。”他聲音帶著怨懟。
“她追著陸臨川跑了十年,讓我演了十年的深情,可誰知道她答應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心里想的是誰?”
他吸了一口煙,聲音滿是不屑。
“所以我要在婚禮當天逃婚,讓全京市的人都知道,陸臨川看不上的女人,我更看不上。”
“也讓她知道,我不是收破爛的。”
保溫桶從手里滑下去,“咚”的一聲砸在地板上。
排骨湯灑了一地,冒著熱氣混著雨水,像我瞬間碎掉的心。
里面的笑聲戛然而止,我卻沒力氣推門進去。
腦子里全是過往的片段。
我發燒臥床,他守了我一整夜。
我隨口說喜歡城南的糖炒栗子,他冒雪排隊兩小時買回來。
求婚那天,他封了長安街,九千九百九十九架無人機拼出我的名字,單膝跪地說:“林清禾,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
那些溫柔,那些深情,那些讓我以為終于擺脫陸臨川陰影,迎來的救贖。
原來全都是假的。
我不過是他報復陸臨川的一枚棋子,是他用來向死對頭炫耀的戰利品。
“外面誰啊?”包廂里有人問。
溫時衍的聲音帶著不耐煩:“不管,接著說。”
“衍哥,這還不夠狠啊!”突然有人拍著桌子起哄,語氣里滿是惡意的興奮。
“報復女人就得往死里戳她心窩子。所以你得加倍對她好!”
“天天送花、時時報備,婚紗讓她挑最貴的,婚禮細節全聽她的,讓她徹底沉浸在這種幸福里。”
“等她穿著婚紗站在婚禮上,當著所有親友的面,滿心期待要跟你交換戒指的時候,你再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
最先起哄的人壓低聲音,笑得陰惻惻。
“到時候她從云端直接摔進泥里,所有人都知道她是陸臨川不要,你也嫌棄的棄子,才是真正的報復!”
我屏住呼吸,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等著溫時衍的回應。
沉默了幾秒后,我聽見他輕笑一聲。
“行,就按你們說的來。”
“接下來我好好寵著她,讓她得意夠,婚禮那天,給她個終身難忘的‘驚喜’。”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疼得我瞬間清醒。
難過嗎?當然。
十年追逐,兩年相伴,我以為的良緣,竟是一場精心策劃的羞辱。
可更多的是憤怒。
憤怒他的虛偽,憤怒他的**,憤怒自己瞎了眼,錯把豺狼當良人。
我深吸一口氣。
擦掉臉上混著雨水的淚水,彎腰撿起地上的保溫桶,輕輕帶上門,轉身走進大雨里。
溫時衍,你想讓我在婚禮上丟臉?想讓全京市的人看我的笑話?
那我偏不如你意。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不是你溫時衍不要我。
是我林清禾,不屑于要你這種卑劣小人。
2
我假裝沒來過會所,回了和溫時衍的婚房。
鑰匙**鎖孔轉動,門開的瞬間,滿室的喜**刺得我眼睛發疼。
客廳的落地窗貼著大紅喜字,沙發上堆著我們挑了一下午的情侶抱枕。
突然想起一起布置婚房時,他踮腳貼喜字,不小心摔下來。
卻笑著抱住我說幸好沒摔著我的新娘。
那些溫柔,那些承諾,原來全都是演的。
我轉身沖進衣帽間,那件米白色的魚尾婚紗掛在最顯眼的位置,
我拿起梳妝臺上的剪刀,毫不猶豫地劃了下去。
“嘶啦”一聲,綢緞裂開長長的口子,碎鉆滾落一地。
眼淚跟著掉下來,砸在破損的婚紗上。
感情就像這婚紗,一旦有了裂痕,就算縫補得再仔細,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樣了。
我必須牢牢記住這種痛,才不會再犯傻。
把撕碎的婚紗塞進衣柜最底層,我走到臥室躺下,腦子里亂得像一團麻。
隨手點開小紅書,首頁推送的一個私人賬號突然撞進眼里,賬號名叫時衍的小星光。
鬼使神差地點進去,是個女孩的暗戀日記。
今天又在公司樓下看到時衍了,他穿白襯衫真好看
他給我遞了一杯咖啡,我緊張得手心冒汗
他要結婚了,可我不想辜負十年的青春。
最新一條更新就在半小時前。
鼓起勇氣告白了,他沒有拒絕,原來青春真的會有回應。
配圖是一張接吻照,女孩的側臉對著鏡頭,而她對面的男人,輪廓分明。
溫時衍
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我強壓下惡心感。
剛想退出賬號,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是陸臨川打來的電話。
林清禾,你聽我的,溫時衍不是值得托付的人。”
“他接近你,不過是為了氣我而已。”
“與其婚后被他背叛,還不如選擇我,起碼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
原來不止溫時衍,陸臨川也一直把我當成他們斗氣的工具。
我聲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憤怒打斷了他的話。
“陸臨川,你和溫時衍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把我當賭注,當報復對方的**,你們配嗎?”
陸臨川答非所問:“溫時衍根本不愛你,你再執迷不悟,只會更難堪。”
“我不需要你提醒!”我掛了電話,胸口憋得發慌。
沒過幾秒,手機又彈出一條消息,是陸臨川發來的視頻。
昏暗的酒吧里,溫時衍靠在沙發上,懷里摟著那個小紅書賬號里的女孩。
女孩踮起腳尖吻他,他低頭回應,動作親昵得刺眼。
視頻剛看完,小紅書賬號又更新了動態。
官宣啦!等了十年,終于和喜歡的人在一起了,感謝青春不辜負。
配圖是她和溫時衍的牽手照,兩人的無名指上,都戴著戒指。
這一次,我再也忍不住,沖進衛生間抱住馬桶干嘔起來。
胃痛突然襲來,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我蜷縮在衛生間的地板上,冷汗浸濕了后背。
恍惚間,想起以前我胃不舒服時,溫時衍會連夜熬小米粥,一勺一勺喂我。
可終究是不一樣了。
3
睜眼時,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
“醒了?”溫時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點沙啞的溫柔。
我側過頭,看見他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
眼下青黑得明顯,袖口挽著,露出的手腕上還沾著點未干的水漬,像是剛給我擦過臉。
?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指尖溫熱。
“醫生說你是低血糖加急性胃炎,胃本來就不好,怎么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他的眼神太真了,溫柔得能溺死人。
和昨天在會所里那滿是惡意的嗤笑判若兩人。
我盯著他的眼睛,突然有點恍惚。
昨天聽到的那些話,那些報復陸臨川,婚禮上玩消失讓我丟臉的話。
難道是我的錯覺??
是不是我太疲憊,出現了幻聽?
畢竟眼前的男人,是追了我十年,在我胃痛時連夜熬粥,在我難過時把我摟進懷里輕聲安慰的溫時衍啊。?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陣手機震動打碎了。?
溫時衍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亮了。
屏幕彈出一條微信消息預覽,發信人是“小星光”。?
消息內容很短。
時衍哥,我熬了你愛吃的山藥排骨粥,現在在醫院樓下,給你送上來呀??
指尖瞬間冰涼。
剛才那點可笑的僥幸,像被冰水澆滅的火星,連灰燼都沒剩下。
?
溫時衍瞥了眼手機,隨手按滅屏幕,語氣自然地對我說。
“公司有點事,我下去處理一下,你乖乖躺著,我馬上回來。”
他起身剛走,我就掀開被子,強撐著發軟的身體跟了上去。
胃還在隱隱作痛,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我必須去看看,必須親眼確認。?
電梯在一樓停下。
剛走出轎廂,就看見走廊盡頭的長椅旁,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正踮著腳,把一個粉色保溫桶遞給溫時衍
她的馬尾辮晃了晃,臉上帶著羞澀的笑。
“我特意放了養胃的山藥,你昨晚肯定沒休息好,快趁熱喝。”?
溫時衍接過保溫桶,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親昵得刺眼。
“不是跟你說了,不用過來嗎?”
“擔心你呀。”女孩噘了噘嘴,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領。
“也擔心清禾姐,她沒事吧?”
“小毛病,沒事。”
溫時衍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和對我說話時沒兩樣。?
我站在原地,渾身血液像是凝固了。
原來那些溫柔從來都不是獨屬于我的。
他可以對著我演十年深情,也可以轉頭對另一個女孩噓寒問暖。?
“看清了?”?
一道嘲諷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陸臨川雙手插兜站在那里,眼神里滿是“我早說過”的得意。
林清禾,你現在總該相信了吧?溫時衍心**本沒有你。你不過是他報復我的工具。”?
他走近兩步,語氣帶著誘哄。
“跟他分手吧,你看他對你做的這些事,根本不配擁有你。”
“不如跟我在一起,我至少不會像他這樣**你,耍你。”
4
?
我轉頭瞪著他,胃里的惡心感又涌了上來。
“陸臨川,我和溫時衍的事,跟你沒關系。”?
自從當年我放棄追著他跑,轉身接受溫時衍后。
他就像瘋了一樣,時不時冒出來,挑撥我和溫時衍的關系。
他不是喜歡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曾經圍著他轉的人,如今眼里再也沒有他了。?
“沒關系?”
陸臨川輕笑一聲,目光掃過不遠處的溫時衍和那個女孩。
“他都跟別人摟摟抱抱了,你還在自欺欺人?林清禾,你未免也太可憐了。”?
可憐。
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心里,密密麻麻的痛蔓延開來。
我承認,陸臨川的話戳中了我。
那種被背叛、被當成笑話的痛,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但也讓我徹底清醒了。
溫時衍這樣處心積慮的算計我,那我便以牙還牙。
讓他知道算計我的下場。
?
我沒再理陸臨川,轉身往病房走。
從醫院回家的路上,坐在車里,我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輕聲開口。
“時衍,昨天我暈過去之前,不小心把婚紗扯壞了。”?
我頓了頓,故意露出猶豫的神色。
“那件婚紗是我們挑了好久才定下的。”
“剛拿到手就壞了,是不是預示著我們的婚姻會不幸福啊?”
“要不……我們取消婚禮吧?”?
溫時衍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隨即轉過頭,臉上依舊是溫柔的笑容。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指尖的溫度還是那么暖,可我卻覺得渾身發冷。?
“傻丫頭,想什么呢?”
他輕輕捏了捏我的手背,語氣耐心得不像話。
“婚紗壞了是小事,我們明天就去重新訂一件,訂比之前那件更好看、更獨一無二的,好不好?”?
“婚姻幸不幸福,跟婚紗沒關系。”
他看著我,眼神真摯。
“只要我們倆好好的,就一定能幸福。別胡思亂想了,嗯?”?
他還在演,演得那么逼真,那么天衣無縫。?
如果不是剛才親眼看見他對另一個女人也是同樣的溫柔。
如果不是親耳聽到他答應要在婚禮上給我一個“驚喜”。
我怕是這輩子也不會對他產生一點懷疑。
我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低下頭假裝整理裙擺,避開他的目光。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溫時衍,你這么喜歡演,那我就陪你演到底。?
這場戲,才剛剛開始呢。?
5
第二天一早,溫時衍就開車帶我去了全市最好的婚紗定制店。?
推開店門時,店員立刻笑著迎上來。
顯然是他提前打過招呼。
櫥窗里的婚紗掛滿了整面墻。
蕾絲、綢緞、碎鉆在燈光下閃著光。
店員在邊上笑著介紹。
“這幾件高定溫先生吩咐,連夜從巴黎送過來的。”
溫時衍牽著我的手,語氣寵溺。
“慢慢挑,喜歡哪件就試哪件。”?
他陪我在衣架間穿梭,耐心地幫我比對款式。
我拿起一件魚尾婚紗,他湊過來幫我拂開肩上的碎發。
“這件顯身材,但你上次說喜歡寬松點的,試試那件公主裙款?”
我剛走進試衣間,他又遞進來一雙水晶鞋。
“特意讓店員留的,跟你上次說的尺碼一樣。”?
穿上婚紗出來時,他坐在沙發上,眼睛亮得驚人。
快步走過來幫我整理裙擺,指尖輕輕拂過腰間的蕾絲。
“好看,比上次那件還好看。”
他低頭,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我的新娘怎么這么美。”
?
周圍的店員都笑著起哄,說我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我配合地露出羞澀的笑,心里卻像裹著一塊冰。
他演得太投入了。
若不是親眼見過他和“小星光” 的親昵,若不是親耳聽過他的算計。
我恐怕真的會再次沉溺在這份虛假的甜蜜里。?
下午去對接婚禮策劃,他全程握著我的手。
不管是場地布置、流程安排,還是伴手禮的款式,都一一征求我的意見。
“你喜歡就好,”他揉了揉我的頭發,“婚禮是給你的,你開心最重要。”
策劃師笑著說。
“溫先生對林小姐也太寵了,現在很少有新郎這么費心思的。”?
溫時衍笑了笑,沒說話,只是握緊了我的手。
我看著他側臉的輪廓,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用開玩笑的語氣問。
“時衍,你說我們這么用心籌備婚禮,到時候你會不會突然逃婚啊?”?
他的動作頓了頓,隨即低頭看向我,眼神帶著點無奈的寵溺。
“傻丫頭,胡說什么呢?我等這一天等了十年,怎么可能逃婚?”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除非你不想嫁了,否則我一定站在紅毯那頭等你。”
?
我笑著低下頭,沒再說話。?
晚上和他的朋友們一起吃飯,大家圍著我們起哄。
席間有人拿出手機發消息,溫時衍的手機也震了一下。
屏幕亮著,我看得清楚,是他朋友發來的微信。
“衍哥,這么費心思籌備婚禮,到時候真逃婚?”?
我假裝沒看見,低頭喝湯。
卻聽見溫時衍輕笑一聲,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回復的內容清晰地映在我眼里。
“越費神,到時候看著她孤立無援的樣子,才越爽。”?
心臟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痛涌上來,卻又瞬間被冰冷的恨意覆蓋。?
飯局散場后,坐在車里,我假裝想拿他手機看時間,伸手去夠放在副駕儲物格里的手機。
他像是突然被**了一樣,猛地伸手搶過去,動作急促得有些反常。
“別碰,我手機快沒電了。”?
“看一下時間而已,”我皺了皺眉,故意去搶,“你這么緊張干什么?”?
爭執間,手機從他手里滑落。
屏幕再次亮起,一條微信消息彈了出來,發信人是“小星光”。
“時衍哥,我進你公司啦!以后我們就能每天見面了,好開心。”
?
溫時衍臉色微變,飛快地撿起手機按滅屏幕,語氣有些敷衍。
“公司新來的實習生,不懂規矩,總發些無關緊要的消息。”
?
“是嗎?”我看著他,輕輕笑了笑,“那挺好的,有人幫你分擔工作了。”?
6
我沒再追問,轉頭看向窗外,假裝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溫時衍松了口氣,伸手過來想抱我。
我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說:“有點累了,想靠會兒。”?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即收回,沒再多說什么。?
回到家,他去洗澡,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里穿著睡衣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我拿出自己的手機,翻出白天拍的照片和視頻。
試婚紗時他幫我整理裙擺的樣子、對接策劃時他握著我的手的樣子、飯桌上他對我笑的樣子……
每一張都透著“深情款款”,每一段都顯得 “甜蜜至極”。?
我把這些內容整理好,存進一個加密相冊,又打開備忘錄,開始寫“備婚日記”。
今天時衍陪我挑了婚紗,他說我穿什么都好看,真的好幸福。
婚禮流程都定好了,他全程都聽我的,被他寵著的感覺真好。
指尖敲擊屏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大戲” 鋪墊。?
寫完日記,我點開另一個加密文件夾,里面是早已整理好的“殺手锏”。
溫時衍和他那群朋友的微信群截圖。
白天飯局上他回復的那句“越費神,到時候看著她孤立無援的樣子,才越爽” 只是冰山一角。
往下翻,全是他們的密謀。
“衍哥,婚禮當天什么時候溜?”
“等交換戒指前唄,那時候人最多,效果最好。”
“放心,我已經幫你訂好機票了。”
溫時衍的回復永遠帶著輕佻的惡意。
“都安排好,別讓她提前察覺。”
我又點開小紅書,找到時衍的小星光的賬號,截圖早已存滿了相冊。
她的戀愛日記比我的備婚日記還要“甜蜜”。
時衍哥說我穿白裙子最好看,特意給我留了公司最好的工位。
他摸我的頭說以后每天都能見到我啦,還說婚禮結束就帶我去旅行。
他送我的手鏈和他婚戒是同個牌子,說這是我們的小秘密。
一邊是他對全世界宣告的“深情”,一邊是他在私群里的惡意算計。
一邊是我筆下虛假的幸福,一邊是另一個女孩高調炫耀的“真愛”。
這兩份資料湊在一起,多么諷刺。
我***屏幕,指尖冰涼。
這些可不是普通的證據,是能讓溫時衍在京市上流圈子徹底抬不起頭的**。
他那么在意體面,那么想在親友面前扮演深情款款的新郎。
想在陸臨川面前揚眉吐氣。
那我就偏要在所有人面前,撕碎他的偽裝。
婚禮當天,他的父母、親戚,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會到場。
到時候,我會把這些“甜蜜” 的照片視頻、我的備婚日記,和他的群聊記錄、小星光的戀愛日記一起,投放到婚禮的大屏幕上。
讓所有人都看看,溫時衍費盡心機籌備的婚禮。
是為了一場精心策劃的羞辱。
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口中的十年深情,不過是報復的**,他身邊的“真愛”,從來都不止我一個。
我關掉手機,躺到床上,黑暗中,嘴角的冷笑未散。
溫時衍,你不是喜歡看我狼狽嗎??
就是不知道,這場戲的主角換成你,你還會不會覺得夠過癮。
?
7
婚禮前一周。
時衍的小星光又更新了動態。
配文很短。
想把最珍貴的第一次給他,也算不負十年暗戀。
配圖是她穿著真絲睡裙的側臉,**是間陌生的臥室,床頭擺著溫時衍常用的那款打火機。
晚上溫時衍準時下班回家,手里拎著我愛吃的草莓蛋糕,笑容溫柔。
“今天試妝累不累?蛋糕放冰箱了,等會兒陪你吃。”
他脫下外套時,我聞到了淡淡的梔子花香,和早上那條動態里女生用的香水味一模一樣。
可他沒提要出門,只是坐在我身邊,陪我看婚禮流程表。
指尖偶爾劃過我的手背,帶著熟悉的溫度。
沒過多久,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瞥了眼屏幕,隨即站起身。
“公司臨時有事,我得過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不能不去嗎?”我拉住他的衣袖,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這是我最后的掙扎。
這些天我忍著惡心,忍著心痛,假裝一切如常。
可此刻看著他要奔赴另一個女人的懷抱,我還是忍不住想挽留。
溫時衍掰開我的手,語氣帶著歉意卻異常堅定。
“是急事,必須現在去。乖,等我回來陪你吃蛋糕。”
他換鞋時,我清楚地看到手機屏幕又亮了一下,還是那個熟悉的頭像。
我看著他匆匆關上門,樓道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胸口堵得發慌,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
這些天的委屈、惡心、心痛,在這一刻洶涌而出。
我抓起外套追了出去,攔了輛出租車跟在他車后。
車子最終停在城郊一棟公寓樓下。
時衍的小星光之前發過這里的夜景圖。
我看著溫時衍快步走進樓道,心里最后一點期待徹底熄滅。
我在公寓樓對面的長椅上坐下,夜風格外涼,凍得我手腳發麻。
抬頭望去,三樓的某扇窗戶亮著暖黃的燈,窗簾沒拉嚴,能清晰地看到兩個人影。
溫時衍張開手臂,那個女生撲進他懷里。
他低頭吻住她,動作親昵又急切。
燈光下,女生的手勾著他的脖頸,臉上是藏不住的幸福。
我就那么坐著,看著那扇窗戶。
直到凌晨三點,燈光滅了,溫時衍也沒出來。
寒意從腳底蔓延到全身,我摸了摸臉頰,眼淚早就干了,只剩一片麻木的涼。
天剛蒙蒙亮時,我打車回家。
剛走到玄關,就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
溫時衍走了進來,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身上穿著昨天的衣服,卻染上了陌生的沐浴露味道。
是甜膩的牛奶香,和他從不碰的甜香調。
他看到我,立刻露出溫柔的笑容,張開手臂走過來。
“怎么起這么早?是不是等我一晚上沒睡?”
他伸手想抱我,我沒躲開。
熟悉的懷抱里,是陌生的味道。
惡心感瞬間涌上喉嚨。
在他低頭想吻我的時候,我猛地偏頭,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
我用了全身的力氣。
像是要把這些天的委屈、心痛、憤怒都發泄出來。
直到嘗到淡淡的血腥味,我才松口,嘴唇上還沾著他的血珠。
溫時衍吃痛地悶哼一聲,扶住我的肩膀,眉頭皺起。
“清禾,你怎么了?”
他盯著我的眼睛,語氣帶著擔憂。
“最近你總是怪怪的,要么沉默寡言,要么突然發脾氣,是不是婚前壓力太大了?”
我別開臉,聲音平靜得不像自己:“可能吧,有點緊張。”
他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語氣軟下來。
“別緊張,有我呢。”他拉著我坐在沙發上。
“等結婚了,我們去馬爾代夫度蜜月,你不是一直想去嗎?回來就換個大點的房子,留個房間當嬰兒房,以后生個女兒,像你一樣漂亮……”
他說得眉飛色舞,眼神里滿是憧憬,仿佛真的在規劃我們的未來。
我安靜地聽著,沒說話。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落在他臉上,勾勒出溫柔的輪廓。可我看著這張臉,只覺得陌生又諷刺。
他還在演,演得那么逼真,那么投入。
可我清楚,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什么未來。
8
婚禮前三天,我在婚紗店做最后的修改。
夏甜甜的身影突然闖了進來。
她就是網上的那個小星光,也是比我和溫時衍高中學妹。
她穿了件緊身吊帶裙,鎖骨處露出幾道清晰的紅痕,刺眼得很。
走到我面前時,她故意挺了挺胸。
語氣帶著炫耀的挑,
“清禾姐,你還是離開時衍哥吧。”
“他昨晚抱著我說,最愛的人是我。”
她歪著頭笑,眼底滿是得意。
“這些痕跡,都是他留下的。”
我攥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抬眼時,臉上已經沒了多余的表情。
“和他結婚的是我,你算什么?”
“不過是他寂寞時的消遣,也敢來我面前耀武揚威?”
夏甜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還想再說什么,我已經轉身要走。
剛走到店門口,一道熟悉的聲音叫住了我。
是陸臨川。
他神色復雜,眼底有惋惜,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真的這么愛溫時衍?”
他快步走過來,聲音壓低。
“他都這么對你了,你還不分手?不如……考慮考慮我。”
我皺起眉,語氣帶著不耐煩:“我的事,不用你管。”
話音剛落,溫時衍的身影就沖了過來。
她一把將我拉到身后,對著陸臨川怒目而視。
“陸臨川,你少在這撬墻角!”
“撬墻角?”
陸臨川嗤笑一聲,目光掃過夏甜甜的吻痕,又看向我。
“你敢告訴她,你當初追她只是為了報復我?”
“敢告訴她,你早就和這個女人搞在一起了?”
溫時衍慌了,轉身抓住我的手,眼神里滿是哀求。
“清禾,你別聽他的!我沒有想報復你,我也沒想**……”
“我還愛你,真的愛你。”
他的聲音帶著顫抖,肩膀上的齒痕還沒完全消退,此刻顯得格外諷刺。
我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心里冷笑,臉上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抽回手,輕輕點頭:“我相信你。”
溫時衍明顯松了口氣,臉色漸漸緩和下來。
他伸手想抱我,被我不動聲色避開了。
他沒察覺我的疏離,只當我還在生氣,絮絮叨叨地解釋著,說以后會和夏甜甜斷干凈。
他不知道,我答應得這么痛快,只是因為報復的時機還沒到。
這場戲,得在最盛大的場合落幕,才夠解氣。
結婚前一天,我們各自回了家。
溫時衍給我打了好幾個視頻電話。
每次都反復確認:“清清,我們明天一定會結婚的,對不對?”
他的眼神里滿是不安,大概是察覺到我這些天的冷淡,怕我會突然離開。
我對著屏幕笑了笑,語氣溫柔:“放心吧,我會準時出現在婚禮現場的。”
掛了電話,我起身打開行李箱,開始默默收拾行李。
只帶了幾件換洗衣物,還有學姐發來的科研項目資料。
加密相冊里的證據早就備份到了云端,那些虛假的備婚日記和照片,都留在了婚房的電腦里。
第二天上午十點,本該是婚禮開始的時間。
我站在機場的登機口,手里捏著飛往國外的機票,學姐發來消息:“我在出口等你,實驗室都準備好了。”
陽光透過機場的落地窗照進來,溫暖得讓人睜不開眼。
我關掉****,將手機調成飛行模式,最后看了一眼京市的方向。
溫時衍此刻大概還在婚禮現場,穿著筆挺的西裝,等著他的新娘出現。
等著等著,他會發現,不僅新娘沒到,大屏幕上還會播放他精心策劃的“報復大計”,他和夏甜甜的親密照片,還有他那些滿是惡意的群聊記錄。
京市上流圈子的親友都在,他最在意的體面,會在那一刻碎得稀碎。
這不是我對他的報復,而是他欠我的。
欠我那些虛假的溫柔,欠我十年的期待,欠我一場本該真誠的愛戀。
我轉身走進機艙,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再見了,溫時衍
再見了,那個曾經圍著別人轉,后來又被虛假深情**的林清禾
9
飛機落地時,當地的陽光正烈。
**上手機卡,剛打開網絡。
密密麻麻的消息就像潮水般涌了進來,震動聲在安靜的候機廳里格外清晰。
指尖劃過屏幕,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陸臨川的消息。
發在婚禮當天早上八點,距離儀式開始只剩兩小時。
他發了三張照片,**是醫院的病房。
第一張里,夏甜甜躺在病床上,手腕纏著厚厚的紗布,臉色慘白。
第二張是溫時衍坐在病床邊,眉頭緊鎖。
手里握著夏甜甜的手腕,神情復雜,像是無奈又像是愧疚。
配文很長,陸臨川的語氣帶著慣有的挑撥。
林清禾,看到了嗎?”
“你婚禮當天,你的新郎還在醫院陪別的女人。”
“夏甜甜鬧**,他就巴巴地趕過去,守了一整晚。”
“連結婚這種事都能被人隨便叫走,你覺得他對你有半分真心?別自欺欺人了,取消婚禮吧,他根本不配。”
我指尖頓了頓,喝了口隨身攜帶的礦泉水,喉嚨里的干澀緩解了些。
照片里的溫時衍,穿著我前幾天給他挑的淺灰色襯衫,袖口挽著,露出的手腕上還能看到我之前咬過的淡痕。
可我心里沒有絲毫波瀾,只覺得陸臨川還是老樣子。永遠熱衷在我和溫時衍間****。
繼續往下滑,是溫時衍的消息,發在九點半,距離儀式開始只剩半小時。
他發了五條語音,語氣急沖沖的,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慌亂。
“清禾,對不起,臨時出了點急事,我會晚一點到,你別著急,再等我一下。”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處理完我馬上就趕去婚禮現場,一定趕得上交換戒指。”
“你放心,我答應過你的,一定會娶你,不會讓你一個人站在那里的。”
“別聽別人瞎胡說,等我到了再跟你解釋,乖。”
最后一條語音里,他的聲音帶著點喘息,像是在跑。
“我快到了,清清,你再堅持一下,等我。”
我點開語音,聽著他熟悉的聲音,嘴角扯了扯,露出一抹極淡的冷笑。
劃到最下面,是夏甜甜的消息,發在上午十點,正是婚禮本該開始的時間。
她沒發照片,只有一大段文字,字里行間全是憤恨和不甘。
像是壓抑了許久的情緒終于爆發。
林清禾,你現在得意了吧?”
“我都鬧**了,割了手腕,他還是要走,還是要去給你當新郎!”
“你到底給她灌了什么**湯?明明我們都在一起了,他為什么還要選你?”
“你別以為贏了,他心**本就不愛你!他去婚禮只是為了面子!”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心臟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那點微弱的波動,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一絲漣漪,轉瞬就恢復了平靜。
是啊,他不愛我,我早就知道了。
所有消息的都停在了上午十點。
婚禮原定開始的時間。
不用想,他們一定是看到我準備的“驚喜”了。
我指尖輕輕敲了敲屏幕,心里竟生出一絲淡淡的遺憾。
真可惜,不能親眼見證溫時衍看到這一切時的表情。想必一定很精彩吧?
10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是學姐發來的消息。
說已經在機場出口等我,車子停在停車場* 區。
我回復了一句“馬上到”,關掉手機屏幕,將手機塞進包里。
走出候機廳,陌生的空氣撲面而來,帶著點草木的清香。
陽光刺眼,我抬手擋了擋。
看到不遠處學姐正笑著朝我揮手,身邊放著我的科研項目資料袋。
“清禾!這邊!”學姐的聲音清脆,帶著滿滿的熱情。
“一路辛苦了,實驗室的設備都調試好了,明天我們就能開始熟悉課題。”
我笑著走過去,接過她手里的資料袋,指尖觸到紙質的紋路,心里莫名安定下來。
上了車,學姐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絮絮叨叨地說。
“清禾,我剛聽國內朋友說了你的婚禮,那叫一個大快人心!”
她打方向盤拐出停車場,語氣里滿是興奮。
“京市有頭有臉的人物全到了,就看著大屏幕上播放,溫時衍跟那群狐朋狗友說要報復你、婚禮上逃婚的聊天記錄。”
“還有他跟那個叫夏甜甜的女生的接吻照、曖昧短信,連人家小紅書上的戀愛日記都給放出來了!”
“全場瞬間就炸了。”學姐嘖嘖兩聲。
“你是沒看見,溫時衍臉刷地一下就白了。”
“站在臺上跟個傻子似的,嘴里反反復復就一句話。”
“說那些話都是說著玩的,他沒想真逃婚,是想跟你好好過日子的。”
我靠在椅背上,聽著學姐的描述,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出那個畫面。
溫時衍穿著筆挺的西裝,在滿場的竊竊私語和探究目光里,手足無措地辯解。
他最在意的體面,在那一刻碎得徹底。
心里沒有預想的**,只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呸!”
學姐突然重重啐了一聲,方向盤都跟著晃了晃。
“他哪來的臉說這種話?一邊跟人搞曖昧搞到要**,一邊對著你演戲說斷干凈。”
“婚禮前還在醫院陪別的女人,現在被曝光了倒說想好好過日子,真把別人當傻子耍?”
她轉頭看了我一眼,語氣軟下來。
“不過你做得是真解氣!這種**就該被當眾曝光,讓他在京市徹底抬不起頭。”
“當初你為了他,硬生生放棄了來國外學習的機會,我當時就替你可惜好久。”
“你那么優秀,本來就該搞科研,而不是圍著這種爛人轉。”
我笑了笑,指尖摩挲著資料袋的邊緣。
“都過去了,現在來也不晚。”
“當然不晚!”
學姐眼睛亮起來。
“你不知道,你之前發表的那篇論文,我們導師都夸你有天賦呢。”
“這次的科研項目正好對口你的專業,等熟悉了課題,咱們一起出成果,讓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看看,你離開誰都能活得精彩。”
車子開了大概半小時,停在一棟帶小花園的公寓樓下。
學姐拎著我的行李箱上樓,掏出鑰匙打開門。
“這是我幫你租的房子,離實驗室近,采光也好,家具家電都齊全,你直接拎包入住。”
11
我推開門,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客廳照得暖洋洋的。
淺灰色的沙發,原木色的茶幾,陽臺上擺著幾盆綠植,葉子綠得發亮。
學姐把行李箱放在臥室門口,轉身給我遞了瓶水。
“我已經幫你打掃過了,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你先休息休息,晚上我帶你去吃附近有名的餐廳,嘗嘗當地的特色菜。”
她領著我挨個房間看。
“這間是臥室,帶獨立衛生間,衣柜夠大”
“這邊是書房,我幫你擺了書桌和書架,以后可以在這兒看書查資料。”
“廚房有燃氣和微波爐,你要是不想吃白人飯,自己也能做點簡單的飯菜。”
我走到書房窗邊,推開窗戶,新鮮的空氣涌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樓下的小花園里,有小孩在追逐打鬧,笑聲清脆。遠處是連綿的矮山,天空藍得沒有一絲雜質。
學姐站在我身后,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再想國內那些糟心事了,這里沒人知道你的過去,也沒人會提起溫時衍、陸臨川他們。”
“你就安安心心搞學習、做科研,剩下的事情有我呢。”
我轉過身,對著學姐笑了笑,眼眶有點發熱,卻不是因為難過,而是因為一種久違的踏實感。
“謝謝你,學姐。”
“跟我客氣什么?”學姐擺擺手。
“咱們是朋友,更是戰友。以后在這邊,有任何事都跟我說,別一個人扛著。”
她幫我把行李箱里的東西簡單歸置好。
又給我講了附近的超市、地鐵站和實驗室的路線。
絮絮叨叨說了半天,才起身準備離開。
“你剛下飛機肯定累了,好好休息,我明天早上來接你去實驗室。”
送走學姐,我獨自站在客廳里,看著這個陌生卻溫馨的小窩。
那些年的卑微、愚蠢和委屈,都在這一刻被眼前的陽光和寧靜撫平。
日子在連軸轉的忙碌里悄悄溜走。
為了跟上實驗室的節奏,我報了當地的語言班。
每天早上六點起床背單詞,晚上下班后還要對著語法書啃到深夜。
初來乍到的陌生感無處不在。
超市里看不懂的商品標簽,街頭行人飛快的語速,甚至連餐廳里的刀叉用法都要悄悄模仿旁人。
實驗室的工作更是不敢懈怠。
跟著學姐熟悉課題,泡在無菌室里做樣本分析。
對著密密麻麻的數據報表反復核對,常常一忙就是一整天,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異國他鄉的孤獨偶爾會在深夜冒頭。
但更多時候,被充實感填得滿滿當當,根本騰不出心思去想別的。
手機里的國內社交軟件,圖標早就落了一層灰。
微信只用來和學姐、家人聯系,朋友圈常年不刷新,微博更是直接卸載了。
偶爾瞥見手機里溫時衍、陸臨川他們曾經的聊天框,也只是隨手劃走,連點開的**都沒有。
我忙著適應這里的一切,忙著追趕落下的科研進度,忙著把自己活成真正想要的樣子。
至于京市那邊發生了什么,溫時衍過得怎么樣,他是否還在找我,這些都成了無關緊要的遙遠過往。
后來才從家人偶爾的念叨里隱約知道。
婚禮鬧劇之后,溫時衍在京市徹底成了笑柄,公司股價受影響跌了不少。
他辭了職,瘋了似的到處找我。
甚至去問過陸臨川,還跑到我家樓下蹲守了很久,都一無所獲。
我聽著家人的轉述,心里沒有絲毫波瀾,只是淡淡叮囑他們別再理會,然后繼續埋頭整理實驗數據。
轉眼到了**,當地的陽光變得愈發溫暖。
那天下午,語言班下課比平時早了半小時。
我背著裝滿課本的背包,走到公寓樓下,剛掏出鑰匙準備開門。
就看到樓道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溫時衍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淺灰色T 恤。
正是我以前給他挑的那件。
褲子皺巴巴的,眼底布滿***,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又狼狽。
和以前那個西裝革履、意氣風發的溫時衍判若兩人。
他背對著我,望著公寓樓的門牌,身形有些佝僂,像是在這里站了很久。
12
我的腳步頓住了,男人猛地轉過身來。
他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在黑暗里找到了光,快步朝我走來。
步伐有些踉蹌,像是長途跋涉后體力不支。
“清禾!”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狂喜。
“我終于找到你了!”
我彎腰撿起鑰匙,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一步步走近。
陽光落在他臉上,能清晰地看到他眼角的細紋和眼底的疲憊。
曾經讓我沉溺的溫柔眼神,此刻只剩下偏執和急切。
異國他鄉的午后,溫暖的陽光,熟悉的人。
本該是重逢的戲碼,我心里卻平靜得像一潭死水,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那些背叛的畫面,那些虛偽的甜言蜜語,那些深夜的痛苦和掙扎,都已經被這里的忙碌和充實沖淡,只剩下淡淡的疏離。
我看著他在我面前站定。
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像是跑了很遠的路。
他伸出手,想要觸碰我的臉頰,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眼神里的狂喜褪去,多了幾分難以置信和受傷。
“清禾,你……”
“溫先生。”
我打斷他,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怎么會在這里?”
這聲“溫先生”像是一道無形的墻,瞬間隔開了我們之間所有的過往。
溫時衍的臉色瞬間褪去僅存的血色。
腳步踉蹌著后退半步,眼底的狂喜徹底被受傷取代。
他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清禾,你別這么叫我……我是時衍啊,是那個追了你十年,想和你過一輩子的時衍。”
他上前一步,又怕嚇到我,硬生生停在原地。
“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我從來沒想過要逃婚,那些話……那些在群里跟他們胡說的話,都是氣話!”
“我不甘心。”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壓抑多年的偏執。
“你喜歡了陸臨川十年,我看著你圍著他轉,看著你受委屈,我等了那么久才等到你回頭。”
“我只是……只是不甘心,所以和他們說著玩,我從沒想過真的逃婚的。”
“還有夏甜甜。”
他慌忙解釋,像是怕我誤會更深。
“我和她根本沒什么!”
“我承認我糊涂,我不該和她走那么近,可我心里想的從來都是你!”
“就算和她在一起,我腦子里也全是你的樣子,是你穿婚紗的樣子,是你笑起來的樣子……”
他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他伸手又想觸碰我,卻被我再次側身避開。
這一次,他的手徹底僵在半空,再也沒能抬起來。
他聲音低啞帶著哭腔。
“清禾,我只是太愛你了,愛到有點瘋魔,愛到不甘心你心里曾經有過別人。”
“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
“我們重新開始,我會和她徹底斷干凈,我會對你好,比以前好一百倍一千倍!”
他往前湊了湊,眼底滿是偏執的期待,像是在等我點頭,等我回到他身邊。
我站在原地,平靜地看著他。
13
陽光落在他憔悴的臉上,看起來那么可憐。
可我心里卻沒有絲毫波瀾,甚至連一絲憐憫都生不出來。
我聲音依舊平靜得沒有一絲溫度,卻字字清晰。
溫時衍,你說完了嗎?”
他愣住了,怔怔地看著我,像是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你說你愛我。”
我輕輕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淡淡的諷刺。
“可你對我愛的方式,就是傷害我嗎?”
“你說從沒想真的逃婚,但你跟別人這么說的時候,眼里的惡意和不甘都是真的。”
“你說你和夏甜甜在一起時想著我。”
我頓了頓,指尖微微收緊,想起那些深夜的背叛和刺眼的吻痕。
“可你身上沾著她的香水味,帶著她的吻痕來哄我的時候,怎么沒想過我會難過?”
“我答應和你結婚,是真的以為你愛我。”
我的聲音漸漸沉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卻異常堅定。
“我放下喜歡了十年的陸臨川,是真的放棄了。”
“我以為我們能好好過日子,把攢了半輩子的真心給了你。”
“可你呢?你把我的真心當成報復陸臨川的**,當成你向朋友炫耀的笑話,你用最虛偽的溫柔,給了我最狠的背叛。”
我看著他瞬間慘白的臉。
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樣子。
輕輕搖了搖頭。
溫時衍,真心被辜負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我們之間,從你選擇背叛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沒可能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掏出鑰匙,**公寓的門鎖里。
身后傳來他急促的腳步聲。
他似乎想上前拉住我,卻又在離我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住了。
只剩下壓抑的嗚咽聲,像一只被拋棄的困獸。
我轉動鑰匙,“咔噠”一聲,門鎖開了。
沒有回頭,也沒有絲毫猶豫,我推開門走了進去,然后輕輕關上了門。
日子按部就班地過,語言班、實驗室兩點一線,忙得沒空想別的。
直到連續三天,對面房間傳來乒乒乓乓的裝修聲。
電鉆聲刺耳,敲墻聲沉悶,連我在公寓里看書都受影響。
這天早上出門,我特意抬頭往對面看了眼。
公寓房門敞開著,里面堆著水泥袋和木板,幾個工人正忙著拆墻。
鄰居阿姨拎著菜籃子路過,跟我搭話。
“qing對面這套房賣掉啦,新業主是個中國人,昨天親自來盯裝修的。”
我沒太在意,點點頭就往公交站走。
晚上下班回來,裝修聲停了。
我剛走到樓道口,就看見溫時衍站在對面樓的單元門口,穿著沾了點灰塵的T 恤。
手里拿著個卷尺,正跟工人說著什么。
他也看見了我,眼睛一亮,立刻朝我走過來。
我腳步頓都沒頓,轉身就進了樓道。
原來對面房子是他買的。
接下來幾天,他的“關心” 來得直接又執著。
早上門口會放著早餐,豆漿油條、三明治,都是我以前吃過的。
我看都不看,拎起來就扔進樓道垃圾桶。
晚上下班,他準在語言班樓下等著,手里拎著打包好的飯菜,想遞給我,我繞開他就走。
下雨天他撐著傘站在公交站,我直接撐開自己的折疊傘,目不斜視地從他身邊過,任憑雨水打濕他半邊身子。
他不抱怨,也不糾纏,就每天重復這些事,像塊甩不掉的膏藥。
直到一個周末下午,我從實驗室回來,看見了另一個男人。
14
是陸臨川。
他穿著西裝,手里拿著公文包,站在樓道口,直直地看著我。
溫時衍也在,就站在他旁邊。
兩個以前為了我大打出手的人,此刻并肩站著,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溫時衍先反應過來,往前一步擋在我面前,盯著陸臨川:“你怎么會來?”
“我來找清禾,跟你沒關系。”
陸臨川嗤笑一聲,目光越過他落在我身上。
“她跟你早就沒關系了!”
溫時衍情緒激動起來,“別來打擾她!”
“打擾她的是你吧?”陸臨川挑眉。
兩人吵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路過的鄰居都忍不住回頭看。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荒誕的一幕,心里沒半點波瀾,甚至覺得有點可笑。
一個背叛我,一個拒絕我,現在倒都來找我了。
他們大概都覺得,我還會像以前那樣,圍著他們轉。
可他們不知道,從我離開京市的那天起,就再也不是以前的林清禾了。
我掏出鑰匙,轉身就往樓道里走。
“清禾!”
林清禾!”
兩個聲音同時喊我,帶著急慌慌的語氣。
我腳步沒停,頭也沒回地進了樓道,把他們的爭執關在門外。
上了電梯,我靠在轎廂壁上,掏出手機回復實驗室師兄的消息。
關于兩人的爭執,連想都懶得想。
可接下來的日子,他們像是較上了勁,把對我的“好” 變成了一場幼稚的比賽。
溫時衍知道我晚上要加班,就提前在實驗室樓下守著,拎著溫熱的湯面。
陸臨川轉頭就聯系餐廳,每天換著花樣送晚餐,還附帶著水果和甜點。
我從來沒接過。
溫時衍的湯面被我放在實驗室門口的長椅上,陸臨川的晚餐直接讓保安幫忙處理。
他們的“好”,對我來說不是感動,而是沒完沒了的麻煩。
這種鬧劇愈演愈烈,直到實驗室組織聯誼晚會。
晚會上,師兄邀請我跳舞,我想著只是正常社交,便答應了。
舞曲響起,我們剛邁開步子,兩道身影就猛地沖了過來。
溫時衍和陸臨川。
溫時衍一把推開師兄,眼神兇狠:“離她遠點!”
陸臨川也上前一步,攥住師兄的胳膊:“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師兄被推得一個踉蹌,還沒反應過來,兩人就扭著他的胳膊打了起來。
拳頭落在身上的悶響、桌椅碰撞的聲音、周圍人的驚呼聲響成一片,好好的聯誼晚會瞬間亂作一團。
我站在原地,看著眼前失控的場面,臉上沒半點表情,心里只剩厭煩。
他們像是瘋了一樣,眼里只有對方和所謂的“占有欲”,完全不顧場合,不顧我的感受,甚至不顧旁人的眼光。
師兄被打得嘴角破皮,掙扎著喊停,兩人卻還沒停手。
我皺起眉,轉身走到角落,撥通了保安室的電話。
“喂,實驗室聯誼廳有人打架,麻煩過來處理一下。”
掛了電話,我看著還在扭打的兩人,輕輕嘆了口氣。
以前,我會因為陸臨川的拒絕難過,會因為溫時衍的背叛崩潰。
可現在,看著他們為了我大打出手,我只覺得荒謬又可悲。
他們從來都不是真的在乎我,溫時衍的執念是不甘心,陸臨川的回頭是不甘心。
他們愛的從來都不是林清禾這個人,而是“得不到” 和 “已失去” 的執念。
15
保安很快趕來,把扭打的三人分開。
溫時衍和陸臨川都掛了彩,頭發凌亂,西裝和T 恤皺得不成樣子,活像兩個街頭混混。
師兄捂著胳膊,臉色難看地看著他們。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我語氣平靜,“醫藥費我來出,后續我會處理。”
說完,我走到溫時衍和陸臨川面前,目光掃過他們狼狽的樣子,聲音冷得像冰。
“你們鬧夠了嗎?”
兩人同時愣住,看著我,眼里滿是復雜的情緒。
“清禾,我是為了你……”溫時衍想解釋。
“別叫我清禾。”
我打斷他,“我再說最后一次,我和你們倆,早就沒關系了。”
“你們的執念,你們的爭斗,都別牽扯到我。”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再這樣下去,我不介意報警,或者直接換個城市。”
我的話像一盆冷水,澆滅了他們最后的氣焰。
溫時衍的肩膀垮了下來,眼底滿是失落。
陸臨川攥緊拳頭,臉色鐵青,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保安把他們帶出聯誼廳時,兩人都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復雜,卻沒再爭辯。
周圍的人還在竊竊私語,我卻沒心思在意。
走到師兄面前,再次道了歉,然后拿起自己的包,轉身離開了聯誼廳。
第二天我就找了中介,敲定了一套安保嚴密的公寓。
大樓有門禁,進出需要刷卡,樓下還有24 小時值班的保安。
周末趁著空閑,我請了搬家公司,把東西一次性搬了過去。
沒給溫時衍和陸臨川任何打聽的機會。
新公寓的環境很安靜,陽光充足,站在陽臺上能看到遠處的綠地。
我重新換了手機號,只告訴了家人和學姐。
國內的社交軟件依舊常年不登,徹底切斷了和他們藕斷絲連的可能。
后來聽學姐說,溫時衍和陸臨川果然找瘋了。
他們去以前的公寓蹲守,去實驗室樓下等,甚至托人打聽我的消息。
費了好大勁才從以前的鄰居嘴里問到新小區的地址。
他們來小區門口蹲過幾次。
保安后來跟我說。
兩個男人常常一個站在左邊,一個站在右邊,隔著幾米遠,誰也不搭理誰,卻都盯著小區大門,一看就是大半天。
但他們一次都沒見過我。
我早就跟保安打好了招呼,只要是這兩個人來找我,一律說不在。
上下班也特意錯開他們可能出現的時間。
要么早走半小時,要么晚歸一小時,偶爾碰到也會讓保安攔著,自己繞路走。
我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交集,也不想再看任何一場幼稚的鬧劇。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個月。
有天學姐跟我說,小區門口再也沒見過那兩個人了。
又過了幾天,國內的朋友發來消息,說溫時衍和陸臨川都回國了。
大概是終于明白,我是真的不想再跟他們有任何牽扯,再耗下去也只是自討沒趣。
我看著消息,輕輕點了點頭,沒回復。
日子重新回到正軌,甚至比以前更平靜。
語言班順利結業,實驗室的課題取得了階段性成果。
學姐帶著我參加了幾次學術研討會,認識了不少志同道合的朋友。
我開始學著享受這里的生活。
周末去公園散步,去圖書館看書,偶爾和朋友們一起做飯、逛街,過得充實又自在。
16
大概半年后,國內的朋友跟我****,無意間提起了溫時衍
“你還記得溫時衍嗎?”
朋友說。
“他回國后就跟夏甜甜在一起了。”
“可兩人沒少吵架,夏甜甜疑神疑鬼,總覺得他還想著你,天天跟他鬧。”
溫時衍也沒個好態度,以前的意氣風發全沒了,整天泡在酒吧里買醉,工作也辭了,整個人看起來特別墮落。”
朋友還說。
有人在酒吧見過溫時衍,喝多了就抱著酒瓶喊我的名字。
哭著說自己后悔了,可清醒了又照樣跟夏甜甜吵。
我聽著,沒什么感覺,就像聽著一個陌生人的故事。
大概是和溫時衍他們徹底斷聯后的半年。
一場意外,讓我的生活里多了一個人。
那天晚上,我從實驗室加班回來,已經快十一點了。
小區附近的小路路燈有些昏暗。
剛拐進巷口,就突然沖出來一個黑影,一把搶走了我肩上的包。
我下意識地喊了一聲,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另一個身影飛快地追了上去。
那人跑得很快,幾下就追上了搶包的,一腳踹在對方膝蓋上,搶包的踉蹌著摔倒,他趁機奪過包,快步走了回來。
“你的包。”
他把包遞給我,聲音溫和,帶著點喘息。
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我看清了他的樣子。
是個中國人。
眉眼干凈,穿著簡單的白T 恤和牛仔褲,看起來很清爽。
我接過包,心里還在發慌,連勝道謝。“謝謝你,真的太感謝了,要不要我請你吃飯?或者給你點報酬?”
他擺了擺手,笑了笑。
“不用這么客氣,中國人幫中國人,應該的。”
說完,他看了看四周。
“這地方晚上有點偏,你一個女孩子以后盡量早點回來,或者跟朋友結伴。”
我點點頭,還想再說點什么,他已經轉身走遠了。
背影在昏暗的路燈下漸漸模糊。
我握著失而復得的包,心里暖暖的。
那是一種久違的、不帶任何算計的善意,簡單又純粹。
沒想到,我們會很快再見面。
半個月后,實驗室組織了一場跨校學術交流會,來了不少國內外的專家學者。
我坐在會場后排記筆記,中場休息時,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巧。”
我抬頭,愣住了。
是那天救我的男生。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手里拿著一疊資料,笑容依舊溫和。
“是你!”
我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么巧。”
“確實巧。”
他笑了笑。
“我叫江嶼,在隔壁大學做博士后,今天來交流課題。剛才聽你**,覺得你的研究方向和我有點契合。”
我們站在會場角落聊了起來,越聊越投緣。
原來我們不僅是同一個專業,研究的細分領域也高度相關。
他聽說我最近在實驗數據處理上遇到了瓶頸,主動說。
“我之前做過類似的課題,有一些經驗,回頭我把相關的文獻和處理方法發給你。”
交流會結束后,他真的把資料發給了我,還耐心地給我標注了重點。
之后的日子里,我們來往漸漸多了起來。
17
他會在我遇到實驗難題時,抽時間來我的實驗室指導.
會在我熬夜加班時,順手帶一份溫熱的晚餐。
會在我對當地習俗不熟悉時,耐心給我講解。
相處得越久,我越發現我們有多合拍。
我們都喜歡清淡的口味,周末會一起去唐人街的粵菜館,點一份白切雞、一份青菜,吃得津津有味。
我們都愛看書,常常約在圖書館,各自捧著一本學術期刊,偶爾抬頭對視一笑,不用說話也覺得默契。
我們都喜歡安靜的環境,休息時不會去喧鬧的酒吧,而是一起去公園散步,或者在家煮一壺茶,聊課題,聊生活,聊各自的家鄉。
學姐第一次見我們一起去實驗室,笑著打趣。
“清禾,江嶼,你們倆也太合拍了吧?連喝咖啡都要加半塊糖,簡直是天生一對!”
我臉頰有點發燙,下意識地看向江嶼。
他也正看著我,眼里帶著溫柔的笑意,沒有絲毫回避。
他從來不會追問我的過去,也不會用偏執的方式表達好感。
但他會在我提起科研時,認真傾聽,給出專業的建議。
會在我偶爾流露出對家鄉的思念時,默默給我煮一碗家鄉的面條。
會在過馬路時,下意識地走在我外側,護著我。
這種感覺很踏實,沒有虛假的甜言蜜語,沒有小心翼翼的試探,只有彼此尊重、彼此理解的溫暖。
有天晚上,我們一起從實驗室出來,月光灑在小路上,溫柔又安靜。
江嶼突然停下腳步,看著我,認真地。
“清禾,我覺得和你在一起很舒服,我希望我們能一直這樣走下去。”
“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心里像被溫水填滿,暖暖的。
我輕輕點了點頭。
“我愿意。”
他笑了起來,伸手輕輕牽住我的手。他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們的戀愛,沒有轟轟烈烈的誓言,沒有精心策劃的驚喜。
卻像春日里的暖陽,平淡又綿長,把每一天都填得滿滿當當的幸福。
我們一起泡在實驗室,為了同一個課題熬夜查文獻、做實驗。
累了就趴在桌上小憩一會兒,醒來時身邊總有一杯溫熱的咖啡。
周末要么去唐人街買菜,回到公寓一起做飯。
他切菜我煲湯,清淡的兩菜一湯,總能吃得格外香。
偶爾生病,他會請假守在我身邊,煮生姜紅糖水,找當地的**醫生,笨拙卻細心地照顧著我的一切。
我們還是喜歡去圖書館。
只是不再各自捧著學術期刊,而是會湊在一起看同一本書,他指著某段文字笑出聲,我就靠在他肩上聽他講。
還是愛去公園散步,他會提前查好季節,帶我去看盛開的櫻花、金黃的銀杏。
走著走著就牽起我的手,十指緊扣,不用說話,也覺得心里安穩。
他從不會追問我過去的感情,偶爾我提起京市,提起曾經的荒唐。
他也只是靜靜聽著,然后輕輕摸我的。
“都過去了,現在有我呢。”
沒有刻意的安慰,卻總能讓我瞬間平靜。
18
三年時間,一晃而過。
畢業典禮那天,陽光正好,我穿著學士服,接過畢業證書的那一刻,心里滿是感慨。
從逃離京市到異國求學,從傷痕累累到重拾幸福,這條路走得不算容易,卻也收獲了最珍貴的東西。
江嶼站在人群里,穿著干凈的白襯衫。
手里捧著一束小小的白玫瑰,眼里滿是笑意地看著我。
學姐跑過來,拍著我的肩膀打趣。
“恭喜畢業!江嶼可等這一天等好久了,我賭他今天有大事要做!”
我臉頰發燙,看向江嶼,他正好朝我走來,接過我手里的證書,牽起我的手。
“走,帶你去個地方。”
他帶我去的,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條小巷附近。
如今那里已經修了個小小的街心公園。
傍晚的風很溫柔,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橘紅色,公園里人不多,零星有幾個散步的老人和孩子。
我們沿著小路慢慢走,走到公園中央的長椅旁。
江嶼停下腳步,轉身面對我。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單膝跪了下來。
我愣住了,心跳瞬間快了起來。
江嶼抬頭看著我,眼里的溫柔像化不開的水。
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無比的認。
“清禾,三年前遇見你,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踏實,很幸福。”
“我喜歡*****實驗,一起做飯,一起看風景,喜歡和你有關的所有平淡日常。”
“我沒辦法給你轟轟烈烈的愛情,但我能保證,以后的每一天,我都會像現在這樣,對你好,尊重你,理解你,陪著你。”
他打開絲絨盒子,里面是一枚設計簡單的鉆戒。
沒有華麗的裝飾,卻透著溫潤的光。
“清禾,你愿意嫁給我嗎?”
夕陽的余暉灑在他臉上,他的眼神真誠又堅定,像當初問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時一樣,沒有絲毫猶豫。
我看著他,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卻不是因為難過。
而是因為滿心的感動和踏實。
想起以前那些充滿算計和背叛的日子。
再看看眼前這個愿意用一生守護我平淡幸福的人,心里像被溫水填滿,暖暖的。
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聲音帶著哽咽,卻無比清。
“我愿意,江嶼。我愿意嫁給你。”
江嶼笑了起來,眼里也泛起了淚光。
他拿起戒指,輕輕戴在我的無名指上,然后站起身,把我緊緊擁進懷里。
他的懷抱很溫暖,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就像他給我的愛情一樣,平淡卻堅定。
19
我和江嶼的婚禮,正如我們的愛情一樣,簡潔卻滿是心意。
我們選了城郊一座小小的白色教堂。
沒有奢華的布置,只在門口擺了幾束淡雅的白玫瑰和滿天星。
賓客不多,只有雙方的父母、親近的親友,還有實驗室的學姐和幾位要好的同事。
陽光透過教堂的彩繪玻璃灑進來,落在紅毯上,溫柔又圣潔。
我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婚紗,沒有繁復的裙擺,卻襯得整個人格外清爽。
江嶼站在**前等我,穿著筆挺的黑色西裝,眼里滿是笑意,一如我們相處的每一天,溫和又堅定。
儀式很簡單,神父的祝福,交換戒指時的誓言,沒有煽情的致辭,卻讓我眼眶發熱。
江嶼牽起我的手,輕輕吻了吻我的無名指。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我耳朵。
“清禾,余生請多指教。”
我笑著點頭,眼淚滑落下來,是幸福的淚。
身邊是最親近的人,眼前是將要共度一生的人,這樣的場景,是曾經的我不敢奢望的。
儀式結束后,大家在教堂外的草坪上聊天、合影。
學姐拉著我打趣。
“現在可是名正言順的江**了,以后可得帶著江嶼常回來看看我們!”
父母站在不遠處,看著我,眼里滿是欣慰。
就在我和江嶼并肩給親友倒酒時,眼角的余光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草坪的角落,穿著一件深色的休閑西裝。
溫時衍
他比以前瘦了很多,臉頰凹陷,下頜線變得鋒利,頭發剪得很短。
少了以前的意氣風發,多了幾分沉穩。
他沒有靠近,只是遠遠地站著。
目光落在我身上,沒有嫉妒,沒有不甘,只有一抹化不開的憂傷。
像蒙了一層薄霧的湖面,看得不真切,卻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遺憾。
我愣了一下,隨即恢復了平靜。
江嶼察覺到我的停頓,順著我的目光看過去,輕聲問。
“認識?”
“嗯,他就是溫時衍。”
江嶼聽我這么說,目光投向不遠處的男人。
大概是我們的目光驚動了他,溫時衍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走了過來。
他的腳步很輕,走到我們面前,停下腳步,目光先落在我身上,又轉向江嶼,微微頷首。
“恭喜你們。”
他的聲音比以前低沉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卻很平靜。
我沒想到他會主動過來,更沒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
以前的他,偏執又沖動。
可此刻,他的眼神里只有真誠的祝福,沒有絲毫的糾纏。
“清禾。”
他看著我,眼里的憂傷依舊存在,卻多了幾分釋然。
“你現在看起來很幸福。”
“我很幸福。”
我輕聲回應,語氣平靜,沒有恨,也沒有怨,只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淡然。
溫時衍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帶著幾分苦澀,卻很真誠。
“那就好。以前是我不好,辜負了你,希望你別怪我。”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江嶼,語氣認真。
“江先生,清禾是個很好的女孩,請你一定要好好待她。”
江嶼握住我的手,輕輕收緊,看著溫時衍,語氣溫和卻鑒定。
“我會的。”
“那就好。”
溫時衍點點頭,沒有再多說什么,又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
然后轉身,慢慢離開了草坪,背影孤單,卻沒有絲毫留戀。
20
婚禮結束后沒幾天,和國內的朋友****。
無意間聊起溫時衍,我才順勢打聽了幾句這些年他的境況。
朋友嘆了口氣,慢慢說起了前因后果。
原來三年前,溫時衍從國外回去后沒多久,就和夏甜甜結婚了。
不是因為感情,而是夏甜甜懷了孕,拿著孕檢報告逼婚,鬧得人盡皆知。
溫時衍那時候剛從我的事情里緩過來,又被夏甜甜的家人逼得緊。
索性就順了她的意,辦了場倉促的婚禮。
可結婚并沒有讓他收心。
朋友說,溫時衍婚后依舊流連夜店,整日買醉,常常深夜才回家。
不僅如此,還和別的女人藕斷絲連。
那些曖昧的聊天記錄、親密的照片,好幾次被夏甜甜發現。
夏甜甜本就因為“奉子成婚” 心里有氣。
又看著溫時衍毫無收斂,自然不肯罷休。
兩個人天天吵架,從家里吵到外面。
有時甚至在大街上就爭執起來,摔東西、互相指責,鬧得雞犬不寧。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大半年,直到夏甜甜懷孕五個多月的時候,一場激烈的爭吵徹底爆發了。
那天溫時衍又是凌晨才回家,身上帶著濃重的酒氣和女人的香水味。
夏甜甜情緒激動,和他大吵大鬧,推搡間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送到醫院時,孩子沒保住。
更讓人惋惜的是。
醫生說夏甜甜的體質本就特殊,這次流產對**損傷嚴重,以后再也沒有了懷孕的可能。
失去孩子又沒了生育能力,夏甜甜徹底崩潰了。
她不再哭鬧,而是鐵了心要和溫時衍離婚,并且鬧得轟轟烈烈。
她把溫時衍**的證據、兩人吵架的錄音、醫院的診斷報告,全都公之于眾.
在網上發長文控訴溫時衍的冷漠和背叛。
說他“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真心,這輩子都注定孤獨”。
本以為網友會一邊倒地同情她。
沒想到京市圈子就這么大,很快就有人認出了夏甜甜。
有人扒出,她就是當年明知道溫時衍在和我談戀愛,還故意貼上去、露吻痕向我**的女人。
她以前發在小紅書上的戀愛日記也被扒了出來。
網上的風向瞬間變了。
網友們罵她雙標。
自己知三當三,破壞別人感情的時候怎么不說委屈?現在被背叛了就賣慘,真是又當又立!
當初主動貼上去,現在反過來控訴男方,臉呢?
當初知三當三,現在又被**插足,活該!
夏甜甜的評論區徹底炸了,滿屏都是指責和謾罵。
有人扒出她的個人信息,還有人把她以前的照片P 成表情包嘲諷,網暴來得又快又猛。
她本想借著**逼溫時衍低頭,結果反倒把自己推上了風口浪尖。
最后不得不關掉評論,刪掉所有社交賬號,徹底消失在公眾視野里。
溫時衍也沒落下好。
網友順著夏甜甜的事,又翻出了當年他為了報復陸臨川才追求我、婚禮前**夏甜甜、還計劃在婚禮上讓我難堪的舊事。
我們婚禮現場大屏幕曝光的鬧劇,全都被重新翻了出來,連帶著陸臨川當年的爆料也被頂了上去。
大家罵他“渣男中的戰斗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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