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破舊的窗欞,照在陳凡汗濕的額頭上。他正揮動著沉重的掃帚,清掃著青云宗雜役房前那片青石廣場。每一下揮動都帶起細小的塵埃,在陽光下飛舞。
他的手臂已經酸痛得幾乎抬不起來,但雜役房執事王德發的眼睛始終像鷹隼一樣盯著他。陳凡知道,只要自己稍作停歇,等待他的將是更加繁重的懲罰。
五年前,他被檢測出只有最低等的黃品下階靈根,勉強被收入青云宗,卻只能做個雜役弟子。五年過去了,與他同期入門的弟子們最差的也達到了煉氣三層,只有他,依舊在煉氣一層徘徊。
“動作快點!太陽都快到頭頂了,這片廣場還沒掃完?”王執事挺著肥碩的肚子走了過來,腰間掛著的儲物袋隨著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
陳凡咬了咬牙,加快了手中的動作。他能感覺到體內那微薄的靈氣幾乎已經耗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重的疲憊。
“執事,廣場已經掃了三遍了。”陳凡低聲說道,聲音里帶著隱忍。
王德發瞇起眼睛,冷笑一聲:“怎么?覺得我為難你?陳凡,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雜役弟子,做的就是這些粗活。要是連這點活都干不好,宗門養著你有什么用?”
陳凡低下頭,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眼中的怒火。這五年來,他早已習慣了這種刁難。只因為他沒有**,資質又差,就成了誰都可以踩上一腳的對象。
終于,在太陽完全升起時,廣場清掃完畢。陳凡拖著疲憊的身子,跟著其他雜役弟子一起排隊領取這個月的修煉資源。
雜役弟子每月可以領取三塊下品靈石和一瓶最基礎的凝氣丹。雖然數量稀少,但對陳凡來說,這是他能繼續修煉下去的唯一希望。
隊伍緩慢地向前移動,終于輪到了陳凡。
“姓名。”發放資源的弟子頭也不抬地問道。
“陳凡。”
那名弟子在名冊上找到了陳凡的名字,隨手從身后的箱子里取出三塊靈石和一個小玉瓶,扔在了桌上。
就在陳凡伸手要去拿的時候,一只肥厚的手掌突然按住了那些資源。
王執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桌前,臉上帶著假笑:“陳凡,你這個月的資源,暫時不能發給你。”
陳凡的心猛地一沉:“為什么?”
“為什么?”王德發提高了聲音,讓周圍所有的雜役弟子都能聽見,“上個月你打碎了藥園的三個花盆,價值五塊下品靈石。按宗門規矩,損壞公物要照價賠償。扣掉你兩個月的資源,這已經是網開一面了。”
周圍的雜役弟子們竊竊私語起來,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但沒有人敢站出來為陳凡說話。
陳凡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那些花盆不是我打碎的!是張狂他們...”
“住口!”王德發厲聲打斷,“還敢誣陷同門?看來是懲罰太輕了!這個月的資源全部扣除,下個月再看你的表現!”
陳凡感覺一股熱血沖上頭頂。那些花盆明明是張狂在追逐打鬧時打碎的,當時好幾個雜役弟子都看見了,但沒有人敢作證。而現在,王德發竟然借此克扣他的修煉資源。
沒有這些靈石和丹藥,他連現在這煉氣一層的修為都難以維持,更別說突破了。
“王執事,那些花盆真的不是我打碎的。”陳凡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請您明察。”
王德發嗤笑一聲:“你的意思是我冤枉你了?陳凡,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一個黃品下階靈根的廢物,能在青云宗做雜役已經是你的造化,還敢跟我頂嘴?”
周圍的嗤笑聲更大了。陳凡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刺在他的背上。
就在這時,一個刺耳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喲,這不是我們雜役房的天才陳凡嗎?怎么,連這點資源都舍不得放手?”
陳凡不用回頭也知道,是張狂。這個與他同期入門的雜役弟子,仗著有個在外門做執事的遠房親戚,在雜役房里橫行霸道,經常帶著幾個跟班欺負他人。
張狂走到陳凡身邊,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然后對著王德發露出諂媚的笑容:“王執事,您別跟這種廢物一般見識。他啊,就是不明白自己的位置。”
王德發滿意地點點頭,看向張狂的眼神柔和了許多:“還是張狂明事理。”
張狂得意地瞥了陳凡一眼,然后伸手拿走了桌上本該屬于陳凡的靈石和丹藥,隨手塞進了自己的口袋。
“你!”陳凡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
張狂湊近陳凡,壓低聲音說道:“怎么?想動手?別忘了上次的教訓。”
陳凡的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三個月前的場景。那時他剛剛領到資源,張狂就帶著人搶走了他的靈石,他反抗的結果是被打得躺了三天不能下床,而王執事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這些資源,就當是你孝敬我的。”張狂拍了拍陳凡的臉,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廢物就該有廢物的覺悟,拿著這些資源也是浪費。”
周圍的嘲笑聲更加響亮。陳凡能感覺到自己的指甲已經深深掐入了掌心,一絲溫熱的血液順著指縫流下。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在這個以實力為尊的世界,沒有天賦,沒有**,就連最基本的尊嚴都是一種奢望。
王德發滿意地看著這一幕,揮了揮手:“都散了,該干什么干什么去!陳凡,你今天去后山砍柴,不砍夠二十擔不準吃飯!”
雜役弟子們紛紛散去,沒有人多看陳凡一眼。只有偶爾飄來的低聲議論,像刀子一樣割在他的心上。
“真是自不量力,敢跟王執事頂嘴。” “張狂也太過分了...” “噓,小聲點,你想惹麻煩嗎?”
陳凡默默地站在原地,直到所有人都離開,才緩緩松開緊握的拳頭。掌心上,四個深深的指甲印正在滲出血珠。
他抬起頭,望向遠處云霧繚繞的山峰。那里是內門弟子修煉的地方,靈氣充沛,資源豐富,是他這樣的人一輩子都無法觸及的夢想。
五年前,當他被檢測出黃品下階靈根時,那位測試的長老曾冷冷地說:“此生筑基無望。”
這句話像一道詛咒,籠罩了他整整五年。
但即使如此,他從未放棄過修煉。每天完成繁重的雜役工作后,他都會拖著疲憊的身子,按照宗門發放的基礎功法《強身訣》修煉。盡管進步微乎其微,但他始終相信,只要不放棄,就還***。
然而今天,當他連最基本的修煉資源都被剝奪時,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
陳凡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后山走去。他不能違抗王執事的命令,否則等待他的將是更嚴厲的懲罰。
就在他邁步的瞬間,胸口突然傳來一絲微弱的溫熱。他下意識地摸了**前,那里掛著一塊祖傳的古玉,據說是他們陳家祖上一位修士留下的,但多年來從未顯示出任何特異之處,漸漸地就被族人當作了一件普通的飾物。
陳凡低頭看了看,古玉依然如故,灰撲撲的毫不起眼。他搖了搖頭,以為只是自己的錯覺。
陳凡拖著沉重的步伐,向后山走去。心里吐槽著,總有一天,我成功一定要殺了欺我辱我之人。
但此刻,他只是一個被剝奪了修煉資源,被迫去后山砍柴的雜役弟子。
先把柴砍了,
陳凡壓下心中翻涌的戾氣,深吸一口帶著草木清冽的空氣,握緊了手中那把磨得發亮的斧頭。
后山的林木比往日更加寂靜,只有斧刃破風的呼嘯和他粗重的喘息聲。二十擔柴,這對一個煉氣一層、且靈力耗盡的人來說,幾乎是難以完成的任務。但他別無選擇。
“咔——咔——”
每一斧落下,都牽扯著昨日清掃廣場積累的酸痛。汗水順著額角淌下,迷住了眼睛,他就用臟污的袖口胡亂一抹。體內那縷微薄的靈氣早已枯竭,現在支撐他的,只剩下**的本能和不甘的意志。
他不再去想王德發的刻薄,也不再回想張狂那張令人作嘔的笑臉,甚至暫時忘卻了被奪走的靈石和丹藥。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砍柴,回去。
日頭漸漸西斜,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當第二十擔柴終于碼放整齊,用粗糙的麻繩捆扎停當時,陳凡幾乎虛脫。他拄著斧柄,緩了好一會兒,才將兩擔柴扛上瘦削的肩膀。
下山之路格外漫長。柴火的重量壓得他腰背幾乎彎成了弓形,腳下的石階仿佛沒有盡頭。路過練武場時,里面傳來其他弟子演練功法、靈力碰撞的爆鳴聲,他只是低著頭,加快了一絲腳步,迅速從這刺耳的“繁華”邊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