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寡嫂,地獄開局------------------------------------------。,第三臺開胸手術剛收尾,她正俯身寫術后醫囑。——心臟像被鐵手狠狠攥死,連悶哼都卡在喉嚨里,整個人直挺挺從凳子上滑了下去。。 護士長尖利的喊聲隔著混沌傳來:“林醫生!林醫生——” 她想應聲,喉嚨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像被掐斷電源的顯示器,畫面縮成針尖大的光點,隨即徹底墜入黑暗。:救了那么多人,到頭來連給自己做心肺復蘇的機會都沒有。從實習醫師到急診主治,整整十年,生死見慣,通宵手術是常態,三餐從沒準點。,可科室人手常年吃緊,病人一推進搶救室,她就抽不開身,總想著熬完這波就去體檢,可這場突發的心臟驟停,直接碾碎了所有遲來的打算。,失重感漫過四肢。她以為就此消散,再也不用聞消毒水味,不用聽家屬哭喊,不用日日和死神搶人。,刺骨的冰雨兜頭澆下,泥沙混著污水灌進口鼻,窒息與寒意同時鉆進骨頭縫里。,冰雨刮擦著氣管,撕裂般的疼漫過胸腔,肺部劇烈痙攣,喉間涌上濃重的鐵銹味。,手臂卻沉得詭異——衣袖滑落,一截枯瘦蠟黃、骨節凸起的手腕露在雨里,手背上青筋干癟,指甲縫嵌著洗不掉的黑泥,指尖全是干裂的細口子。。常年握手術刀的掌心有薄厚均勻的繭,指骨勻稱有力,干凈利落,和眼前這雙飽受磋磨的枯爪天差地別。,骨頭硌著布料,清清楚楚透著這具身體長期營養不良的虛弱。“娘……” 微弱軟糯的啜泣從懷里傳來,輕飄飄一聲,驚得林知夏渾身一僵,血液像瞬間凍住。,借著房頂破洞漏下的微光看清懷里的孩子——三歲左右的男娃顧小寶,瘦得只剩一把骨頭,小臉泛著病態的青灰,顴骨突出,眼窩深陷,嘴唇干裂滲血,渾身燙得像塊燒紅的炭,高熱已經燒得他意識模糊。
小寶細瘦的胳膊死死箍著她的衣襟,眼淚混著雨水砸在她鎖骨上,燙得人心尖發顫。
他抽噎壓得極低,像怕惹她生氣:“娘,小寶好餓……村里嬸子都說你昨夜上吊,要丟下我一個人。
我以后自己上山挖野菜,不吵你要吃食,別不要我好不好。”
滾燙的淚珠順著鎖骨滑進衣襟,尖銳的酸澀攥緊了林知夏的心臟。
她前世是孤兒院長大的棄嬰,沒人疼沒人惜,靠全額獎學金讀完醫科,拼了十年才站穩腳跟。
無數個獨守急診的深夜,她心底都藏著一點盼頭:能有一個全然依賴她、需要她護著的人。
此刻懷里這個受盡委屈的小孩,把全部生的希望都押在了她身上,連哭都不敢大聲。
林知夏指尖控制不住地輕顫,她緩緩抬手貼住孩子單薄的后背,將人牢牢摟進懷里,沙啞干澀的聲音一字一句,砸在小寶耳邊:“不哭。娘在,永遠不會丟下小寶。”
話音剛落,院門外鋪天蓋地的怒罵就撞碎了雨幕,鋤頭、木棍一下下狠狠砸在單薄的木門上,震得土墻簌簌掉著干土。
“林氏喪門星!趕緊滾出來給全村人賠罪!”
“偷偷挖光后山所有療傷草藥,家里老人摔傷、孩童磕碰現在連一片草藥都找不到,全是你害的!”
“克死自家男人顧大郎還賴在顧家老宅不走,我看你早晚要把小叔顧晏舟也克死!”
墻外晃動的火光順著土坯裂縫滲進來,把人影拉得猙獰扭曲。
門外不止三五個人,壯漢輪番踹門,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扎堆的婦人躲在雨里嚼舌根,污言穢語一層疊著一層往院里鉆。
海量屬于原主的記憶在此刻猛地涌入腦海——紛亂的畫面、旁人的指指點點、原主積壓的絕望齊齊炸開,太陽穴一陣陣發脹發疼。
原主也叫林知夏,十八歲嫁進清溪村顧家。
丈夫顧大郎是個本分獵戶,成婚兩年沒生育,顧小寶是他前妻難產留下的獨子,原主嫁過來后就獨自照料這個沒血緣的孩子。
一個月前,顧大郎進山打獵遇上山洪,失足墜崖,等村民找到時,尸骨早被野獸啃得殘缺不全。
從顧大郎下葬那天起,原主就被全村扣上了“克夫災星”的**,村里但凡有人不順,臟水全往她身上潑。
顧家本就靠顧大郎打獵過活,他一走,家里徹底斷了進項,如今家徒四壁,糧缸見底,房梁上還懸著半截磨斷的草繩——昨夜原主扛不住餓,也扛不住沒完沒了的唾罵,踩著板凳上吊,草繩不堪重負斷了,她狠狠摔在泥地里昏死過去,再睜眼,軀殼里就換成了現代急診醫生林知夏。
林知夏閉上眼,只用三秒就理清了眼前的絕境——這是十年急診生涯刻進骨子里的本能:越亂越不能慌,慌只會把自己和身邊人推進深淵。
眼下她穿成了人人喊打的寡嫂,家里無糧無藥,生存物資徹底斷絕;全村人堵在門口逼她凈身出戶,甚至放話再不開門就燒屋;懷里的幼子高燒不退,再不用藥很容易高熱驚厥,落下病根甚至夭折;顧家還有個沒分家的小叔顧晏舟,一直盯著這間老宅,只等一個由頭,就能把她和小寶趕出去流落荒野。層層絕境疊在一起,是實打實的地獄開局。 三秒后,林知夏緩緩睜眼。
眼底殘存的柔軟與迷茫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常年守在搶救室、面對危重病人時獨有的冷靜與鋒銳。周身氣場一變,和從前那個怯懦自卑、只會躲起來哭的原主,判若兩人。
她動作輕柔地把渾身滾燙的小寶挪到屋角鋪著干草的土堆上,扯過屋里唯一一床打滿補丁、薄得透光的舊棉被,嚴嚴實實裹住孩子小小的身子,擋住屋外灌進來的冷風冷雨。
小寶燒得迷糊,小手還死死揪著她的衣角不肯放。林知夏耐著性子,一根根掰開孩童纖細的手指,彎腰把額頭貼在小寶滾燙的額頭上,粗略判斷體溫,低聲安撫:“小寶乖乖躺著別動,娘出去跟外面的人說幾句話,很快就回來,給你找退燒的草藥,再尋點填肚子的吃食。”
直起身,她掃了一眼一貧如洗的土屋——桌椅板凳早被原主變賣換了粗糧,屋里沒一件能防身的東西,只有靠院門的墻角斜立著一根劈柴的粗木棍,手腕粗細,常年打磨得頂端光滑厚重,握在手里分量剛好,用來震懾這群仗勢欺人的村民再合適不過。
林知夏走到墻邊,單手掂了掂木棍,分量趁手,心底多了幾分底氣。前世在醫院,撒潑的醫鬧、蠻不講理的家屬她見得多了,從來不會一味退讓。
該講道理的時候條理分明,對方要撒野,她也敢正面剛,從不會因人多就怯場。眼下不過一群眼界狹隘、恃強凌弱的村民堵門叫罵,她半分都不怕。
她抬手抹掉臉上混著泥污的雨水,深吸一口裹著泥土寒氣的空氣,眼底最后一點溫柔也收了起來,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只剩直面紛爭的銳利沉穩。
五指死死攥緊粗糙冰涼的木棍,指節用力到泛白,腳步沉穩不慌,一步一步朝著震顫不止的院門走去。
就在她踏出兩步時,身后緊挨著主屋的偏屋木門,悄無聲息拉開了一道窄縫。
全程沒有半點聲響,木軸摩擦的動靜被壓到極致。
縫隙深處只露出一雙漆黑幽深的眼眸,沉得像不見底的寒潭,沒半分溫度,靜靜落在林知夏緊繃瘦削的背影上——落在她手里的木棍上,落在她挺直的、不再怯懦的肩頭上。
那雙藏在暗處的眼睛里,混著冷漠、審視,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將院里的一切盡收眼底。
片刻沉寂后,偏屋的門順著縫隙悄無聲息地合攏,小屋重新墜入濃稠的黑暗,再無半分動靜,仿佛方才那道窺探的目光從未存在過。
院門外,鋤頭撞門的聲響越來越劇烈,村民的怒罵叫囂一浪高過一浪,老舊木門搖搖欲墜,仿佛下一秒就會被人群撞開。
林知夏停下腳步,掌心穩穩搭上木門冰涼粗糙的老舊門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