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秋這天，顧清窈請全公司喝秋天的第一杯奶茶。

滿桌我喝了過敏的冰美式里，夾雜著一杯蜜糖色的黃金椰椰烏龍。

心頭一暖，我剛要伸出手，她卻將它遞給了發小。

“你喝咖啡睡不著，這杯給你?！?br>
周遭一靜，隨即爆發出曖昧的起哄聲。

“哇，為了給你一顆糖，我給了所有人糖具象化啦?！?br>
“顧總日理萬機，竟然還記得程馴喝咖啡失眠，這誰能說不愛？”

一聲聲調侃中，程馴接過奶茶，悄然咧開了嘴角。

而顧清窈也沒有解釋，只是溫柔笑笑，轉身回了辦公室。

全場氣氛越發熱烈，我的心卻一點點涼了下去。

地下戀五年，顧清窈便和我避嫌了五年。

她從沒和我單獨說過一句話，同乘過一次電梯，甚至沒當眾叫過我的全名。

可對程馴，卻光明正大地偏愛。

桌上僅剩的冰美式孤零零地放著，我沒碰，回到工位打開了那封深埋的offer。

“**，我想好了，預計三天后到崗。”

喝了會過敏的咖啡不能要。

愛了會受委屈的人也是。

……

剛回復完信息，顧清窈便發來一條消息。

“剛剛是為了避嫌，別多想?！?br>
我松了松攥緊的拳頭，往上滑動鼠標。

滿屏的消息記錄，她發的內容，幾乎都是“避嫌”。

半年前公司聚餐，她忙著幫程馴擋酒，卻對被灌酒的我熟視無睹。

她發：“我是為了避嫌?！?br>
上個月刮臺風，她送程馴回家，卻將我扔在公司，也說“為了避嫌”。

半個月前，她帶著程馴出國談業務，卻把作為項目負責人的我留下，還是說“避嫌”。

仿佛我不是她的男朋友，只是一團見不得光的陰影。

光來了，陰影就得消失。

我沒有回復，打開內網提交離職申請。

剛提交，程馴便過來了，手里端著那杯剩下的冰美式。

“予銘，秋天的第一杯奶茶，你忘拿了?！?br>
我沒接。

“不用了，謝謝?！?br>
他眼神閃了閃，面色變得委屈。

“你是不是介意清窈單獨給我點了奶茶？你別多想，她就是……避嫌?！?br>
“避嫌”兩個字說得極輕，像是怕人聽到。

可我的注意力卻放在了前面兩個字上。

清窈……

我恍然想起不知何時，程馴對顧清窈的稱呼便由“顧總”變成了“清窈”。

而那個跟我強調了五年，在公司只許喊她‘顧總’的顧清窈，

卻從未糾正過他。

敲鍵盤的手停下，我終于抬頭。

眼前的男人滿面桃花，像一只開屏的孔雀。

全不似一年前被前女友劈腿，耷拉著腦袋跑來南城投奔我時的頹廢落寞。

我輕輕笑了笑。

“你忘了，我對咖啡過敏?！?br>
程馴神色一僵，迅速紅了眼。

“對不起予銘，我不知道……”

一旁的同事見他委屈，紛紛為他打抱不平。

“怎么會有人對咖啡過敏？我看你就是嫉妒程馴被顧總偏愛，故意為難他！”

“就是，平時就愛往顧總身邊湊，舔得不要太明顯！”

“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敢妄想顧總？！”

冷眼謗譏如潮水般襲來，

我握緊拳頭正要反駁，顧清窈卻皺著眉頭走了出來。

“怎么回事？”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程馴已經紅著眼睛上前。

“不怪予銘，是我不應該接他的黃金椰椰烏龍……他說對咖啡過敏……”

聽到這，跟他要好的同事立馬皺眉：

“什么叫他的黃金椰椰烏龍？陸予銘又不是顧總男朋友。程馴你就是太善良了！”

“就是！還咖啡過敏，我還喝水過敏呢！”

聞言，顧清窈擰眉上前，拿走了我桌上的冰美式。

心底一暖，我以為她要幫我解釋。

可下一秒，她將咖啡遞到了我面前。

“同事之間要互相友愛，你喝了它?！?br>
“萬一……我辦公室有過敏藥。”

我猛地抬頭，卻只看到她的紅唇無聲地動了一下。

“乖，避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