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層的空氣里混著霉味和金屬銹氣。
蘇念笙的手指沿著墻面慢慢摸過去,指甲在第三塊瓷磚的接縫處停住。她用力按下去,瓷磚往內陷了兩厘米,露出一道深色凹槽。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上面,能看見一沓牛皮紙文件袋整齊地碼在里面,邊角發黃,紙張邊緣因為潮濕微微卷起。她沒急著拿出來,先用手電筒照了一圈暗格內部——確認沒有水漬、沒有蟲蛀痕跡,才抽出最上面那份。
封面上程硯秋的簽名是手寫的,墨跡已經干透,日期是三年前二月。她翻開第一頁,快速掃過條款,目光落在第七條的獨家開采權上——七座稀土礦,地理位置分別在內蒙、四川和云南,全部以十五家空殼公司的名義持有,法人代表全是查不到關聯的代持人。程硯秋在這件事上做得滴水不漏,連她這個創始人都是在昨晚才拿到完整的股權穿透圖。
她把文件袋塞進隨身帶的防水公文包里,又檢查了一遍暗格深處。最底下壓著一張折疊的A4紙,打開是一份手繪的供應鏈關系圖,包材生產線的節點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標注著產能數字和交貨周期。她盯著那張圖紙看了幾秒,認出那是程硯秋的筆跡,但紅筆的批注顏色偏新,應該是最近幾個月補上去的。
手機震了一下。
紀晚晴的加密信息跳出來,只有一行字,代號和日期用慣例的編碼規則排列。蘇念笙在腦子里翻譯完那句話——盛華新品發布會定在十五天后,地點在**,周硯會親自上臺演示新產品線。她沒急著回,先把那張供應鏈圖紙折好放進包里,然后退后兩步,對著暗處的樓梯口方向說:“讓周硯知道,他工廠里那批包材到不了碼頭。”
話音落下,樓梯轉角處傳來腳步聲。不是后退,是往前走。
蘇念笙沒回頭,把暗格的瓷磚推回原位,指腹擦掉邊緣留下的灰痕。她轉過身的時候,程硯秋正站在樓梯口往下看,他穿著件灰色的舊夾克,手里拎著一盞應急燈,燈光把他的臉照出幾道明暗交錯的線條。他看起來比三年前老了不止五歲,兩鬢的灰白色已經蔓延到頭頂,但眼神還算穩。
“東西都在?”他問。
“都在。”蘇念笙拍了拍公文包,“七座礦,十五條包材線,連代工合同的原件和補充協議都齊了。你三年前就開始弄這些,怎么沒告訴我?”
程硯秋沒接話,把應急燈放在臺階上,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他點煙的動作很慢,打火機按了三下才著,火光映出他手指上的一枚舊銀戒指——那是千盛成立第一年蘇念笙送他的年終禮物。他吸了一口煙,才說:“告訴你有什么用?你那時候滿腦子都是怎么把周硯告到破產,根本沒心思管供應鏈。”
蘇念笙沒反駁。他說的是事實,三年前她確實差點走極端,要不是程硯秋攔著,她可能在**門口就跟周硯動手了。
“那現在呢?”她問。
“現在你知道輕重了。”程硯秋把煙灰彈在地上,“礦場的開采協議我已經續簽了,獨家期還有八年。包材生產線那邊,我讓代持人把廠房租約全部改成了長租,違約金設得比較高,盛華要是想搬走設備,得先賠三倍租金。”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點,“但有個問題。”
“說。”
“那批包材現在停在青島港的保稅倉里,盛華已經付了30%的預付款,提單受益人寫的是他們旗下的一家貿易公司。”程硯秋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得皺巴巴的提貨單副本,遞過來,“如果你想攔,得在報關之前動手。過了明天下午四點,這批貨就會裝上內貿船往**走。”
蘇念笙接過提貨單,借著手機屏幕的光看了一遍。收貨方確實寫著盛華的全資子公司,貨物品類標注的是“化妝品包裝容器及輔助材料”,數量是三十個集裝箱。她手指在紙面上劃過,停在那家貿易公司的注冊地址上——**前海,某棟寫字樓里的虛擬地址。
“這家貿易公司的實控人是誰?”
“查過了,法人是一個六十歲的退休老**,跟盛華沒有任何明面上的股權關聯。”程硯秋又吸了一口煙,“但她的女婿在盛華采購部干了六年,去年剛升的副總監。”
蘇念笙把提貨單折好,塞進公文包外側的夾層里。她抬起頭,目光越過程硯秋的肩膀看向樓梯上方那道鐵門,鐵門上的鎖已經換過了,不是三年前查封時貼的那種封條鎖,而是一把嶄新的不銹鋼掛鎖。她指了指那把鎖:“你換的?”
“嗯。”程硯秋掐滅煙頭,“上個月我來檢查暗格,發現原來的鎖被撬過,鎖孔里有新的劃痕。我猜是有人想進來翻東西,但不知道具**置。”他把煙頭扔進墻角一個廢棄的滅火器桶里,“所以我換了鎖,又加了一道門栓。”
蘇念笙沒說話,走過去檢查那把鎖。鎖面上沒有明顯的撬痕,但鎖孔邊緣有幾道細細的金屬刮痕,像是用專業工具試過。她擰了一下掛鎖,鎖芯轉動順暢,說明對方沒有強行破壞,只是試探。她回頭看了一眼程硯秋:“你覺得是誰?”
“不知道。但能摸到這個地方的人,要么是周硯的人,要么是陸承煜的人。”程硯秋的聲音很平,但蘇念笙聽得出他話里的壓迫感,“這兩個人,哪個都不好惹。”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說:“把鎖換了吧,換一把帶報警裝置的。以后不用約在這個地方見面了,太危險。”
“那你下次怎么拿文件?”
“你送過來。”蘇念笙走向樓梯,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跟踩在水泥臺階上發出清脆的回響,“送到我公司樓下的咖啡店,放在靠窗第二個卡座下面。我會讓前臺去取。”
程硯秋跟在她后面,應急燈的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走到二樓拐角時,蘇念笙停下來,側身看著墻上的一行字——那是三年前查封時用噴漆噴的編號,已經被新刷的白色乳膠漆蓋了一半,但字跡還能辨認出來。她盯著那行編號看了幾秒,想起那個晚上法警貼封條時的場景,周硯站在走廊盡頭,隔著人群看她,眼神里有愧疚也有決絕,但最終什么都沒說。
“你恨他嗎?”程硯秋突然問。
蘇念笙收回目光,繼續往上走。她推開一樓樓梯間的鐵門,外面是廢棄廠房的停車場,地面坑坑洼洼,積水反射著頭頂高壓鈉燈的黃光。她的車停在角落里,是一輛黑色奧迪,普通得扔進車流里就找不見。她拉開車門前回頭看了一眼程硯秋:“恨不恨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跪著把千盛的東西還回來。”
程硯秋站在鐵門邊,應急燈的光照在他臉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聲音里有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笑意:“你比以前冷了。”
“不是冷。”蘇念笙坐進駕駛座,發動引擎,車窗搖下來一半,她看著程硯秋說,“是沒功夫浪費情緒了。”
車子開出廢棄廠區的時候,她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不是紀晚晴的加密信息,是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沒有存***,但短信內容只有兩個字:“小心。”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幾秒,沒有回復,也沒有刪掉。她把手機丟進副駕駛座,打了一把方向盤,車頭拐上主干道,匯入夜間的車流。后視鏡里,廢棄廠房的輪廓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黑暗里。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是一個冷的弧度。
十五天。她要在十五天之內,讓周硯親眼看著他最得意的新品發布會被掐斷供應鏈,讓盛華的生產線全部停擺,讓那些躲在幕后的資本看清楚,誰才是這場局里真正控盤的人。
至于陸承煜——她想起那個男人在游輪上用雪茄刀切開雪茄的畫面,還有他遞過來的那杯威士忌。她踩下油門,儀表盤的藍光映在她臉上。三年前那晚,他從她書房拿走的到底是什么,她很快就會有答案。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失去千億市值后,我親手奪回并讓》,主角分別是蘇念笙周硯,作者“蒼星城的霆宵”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地下三層的空氣里混著霉味和金屬銹氣。蘇念笙的手指沿著墻面慢慢摸過去,指甲在第三塊瓷磚的接縫處停住。她用力按下去,瓷磚往內陷了兩厘米,露出一道深色凹槽。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上面,能看見一沓牛皮紙文件袋整齊地碼在里面,邊角發黃,紙張邊緣因為潮濕微微卷起。她沒急著拿出來,先用手電筒照了一圈暗格內部——確認沒有水漬、沒有蟲蛀痕跡,才抽出最上面那份。封面上程硯秋的簽名是手寫的,墨跡已經干透,日期是三年前二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