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澤拉斯龍騎學院的廣場上，三十二座契約法陣同時亮起。
高階龍族從浮空臺上俯沖而下，鱗甲在烈日下折射出耀眼光芒。觀禮席上坐滿了貴族和學院長老，所有人都在期待這場年度盛事——龍騎契約日。
彭默站在隊列最末尾，手心全是汗。
“第十契約陣，紅龍族二階血脈！”主導師的聲音回蕩在廣場上空，伴隨著那頭赤紅巨龍落地時揚起的颶風。隊列前方的學員紛紛發出驚嘆，那是今年召喚出的最強龍族。
可彭默笑不出來。
他知道自己的契約陣里有什么。三個月前的魂力測試，他的數值排在全院倒數第一，甚至連最低等的藍龍都不愿意與他共鳴。今天這場契約儀式，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前方一個個學員上前締結契約，龍吟聲此起彼伏。
“彭默，出列?！?br>主導師的喊聲讓他渾身一僵。彭默深吸口氣，邁步走向廣場中央的契約陣。觀禮席上，未婚妻莉安娜正端坐在前排，旁邊站著她的父親——布萊恩家族的族長。
他還沒走到法陣前，人群中就響起竊笑聲。
“來了來了，據說這個月的魂力測試連二十都沒過?！?br>“二十？我聽說連契約陣都激活不了?！?br>“就這水平也想當龍騎？回去種地吧。”
彭默攥緊拳頭，指尖陷進掌心的肉里。他咬著牙站到契約陣中央，雙手按在陣眼上。魂力順著手指涌入法陣，金色的光芒亮起，可只亮了一瞬，就像被風吹滅的蠟燭般熄滅了，只剩下暗淡的微光。
廣場上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嘲笑聲。
主導師皺著眉揮手，幾名助教抬上一個籠子。那是契約陣邊緣的一個備用籠，里面蜷縮著一條巴掌大的幼龍，鱗甲灰敗，左邊的翅膀歪歪扭扭地耷拉著，兩處骨節明顯錯位。
“彭默學員，契約陣共鳴度為零，根據學院規定，由學院分配契約龍族。”主導師的聲音沒有一絲感情，“分配對象：灰鱗龍，二階下位，年齡三個月，因孵化時營養不足導致左翼畸形?！?br>話音落下，全場死寂。
然后，爆笑聲幾乎掀翻了屋頂。
“灰鱗龍？那不是給后勤喂飼料的品種嗎？”
“還殘疾！連飛都飛不起來的那種！”
“史上最廢龍騎，沒有之一！”
彭默看著籠子里那條小灰龍。小家伙也抬頭看著他，眼睛里沒什么神采，只是輕輕動了動斷掉的左翼，又低下了頭。
“契約開始?！敝鲗熜肌?br>彭默蹲下身，伸手按在灰龍的額頭上?；炅τ咳胄↓報w內，契約陣亮起微弱的白光。儀式很順利，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灰鱗龍根本不會反抗——這種低等龍族連拒絕契約的資格都沒有。
當契約印記在彭默手腕上浮現時，觀眾席上再次爆發出笑聲。
“史上最弱的龍騎誕生了！”
“三年后畢業考核，他連飛行測試都過不了吧？”
“用得著三年？他現在連訓練場都進不去！”
彭默站起身，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貴賓席。莉安娜正站在那里，臉上的表情讓他心里一沉——那張總是對他溫柔淺笑的臉，此刻冷得像塊寒冰。
她轉身就走。
“莉安娜！”彭默喊了一聲。
莉安娜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讓彭默整個人僵在原地。是厭惡，是失望，還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彭默，”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兩人能聽見，“我以為你至少能契約一條藍龍。”
“我……”
“三年?！?a href="/tag/lianna.html" style="color: #1e9fff;">莉安娜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父親給了你三年時間，如果畢業考核時你還是這副樣子，婚約作廢?！?br>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進貴賓通道。
彭默站在原地，感覺四周的嘲笑聲變得格外刺耳。他看著手腕上的契約印記，又低頭看向腳邊那條蜷縮的小灰龍。
小家伙正用那雙暗淡的眼睛望著他。
彭默突然笑了，笑容里有苦澀，卻也有釋然。他彎腰抱起灰龍，感受到那瘦小的身軀在自己掌心里微微發抖。
“小家伙，”他低聲說，“看來咱們倆還真的挺配。”
灰龍眨了眨眼，輕輕蹭了蹭他的手指。
廣場上，契約儀式還在繼續，又一波歡呼聲響起。彭默抱著灰龍轉身離開，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嘲諷和議論。
他走得很慢，卻很穩。
因為在他胸口的內襯口袋中，那枚祖傳的黑色龍鱗正在發熱。那是他父親留下的唯一遺物，也是三個月前魂力測試倒數第一的真正原因——所有魂力都被這枚龍鱗吞噬，一絲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