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前刷到一張熱帖：《怎么追到帥哥？》

熱評第一赫然是：

“要提供情緒價值，每天說我喜歡你，今天比昨天更喜歡你一點。”

我摸了摸喉嚨，那里已經不能說話了。

五年前，為了救宋寒聲，我喉軟骨碎裂。

他為我背上百萬外貸，換回我一條命。

我還記得蘇醒那天，他通紅的眼眶。

“念念，以后我照顧你，我做你的聲音。”

他也確實做到了。

每天打四五份工，好不容易還清了貸款。

又攢錢，想給我裝個進口人工喉。

想到這里，我心顫了顫。

我想到樓下等他回家，當著他的面。

寫下，“我愛你。”

可我卻看見，小區昏暗燈光下。

宋寒聲和另一個女孩吻得難舍難分。

女孩聲音含糊嬌軟：

“寒聲哥哥，我喜歡你。”

“今天去我家吧，**只是啞了又不是殘了。”

哐當一聲，我手機摔落在地。

兩人尋聲望了過來。

......

我猛地蹲下，在心底祈禱他們沒看見我。

“誰啊！”

女孩的聲音帶了些被人發現情事的羞惱。

隨后是男人溫潤的嗓音。

伴隨著**女孩頭頂的細碎聲響。

“沒人，可能是樓上誰東西掉下來了吧。”

不能說話后，聽覺就格外敏銳。

我第一次這么痛恨我的聽覺。

宋寒聲大概親了一下她的臉頰，隨后被女孩勾住脖子，噙住薄唇。

我逃一樣地離開了那里。

手機備忘錄上，還留著我一筆一劃，認真寫下的。

“我愛你。”

我倚著玄關柜門，抱頭滑坐在地。

眼淚大顆大顆地砸落在地。

就連哭，也是沒有聲音的。

門突然被打開，樓道的光傾瀉進來。

宋寒聲什么也沒說。

彎腰抱住我，開燈，而后輕輕把我放到沙發上。

他蹲在我面前，眉宇間，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倦。

“你看見了。”

鼻尖還縈繞著他身上的桃子香水味，我只默默握皺了睡裙。

他說的是陳述句，不是問句。

他嘆了口氣，用拇指擦去我眼角的淚。

掌心很粗糙，帶著這些年打零工落下的，無數細碎的傷。

我心底泛起細細密密的痛，卻不能說出口。

客廳死寂無聲。

直到打火機點火聲響起。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抽煙。

“姜念。”

“我只是太累了。”

“你不明白。我每天回來，面對這個死了一樣的家，心里有多難受。”

“永遠都是我自說自話。是，你是陪著我，可我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洶涌而出的情緒，猛地砸到我身上。

我不知道...不知道他一直這么難受...

我顫抖著手，拿起身側的手機。

剛敲下第一個字，就被他奪過手機，扔到沙發上。

“我們明明近在咫尺，卻要靠這東西來交流，你不覺得可笑么？”

“人是需要情緒價值的，可你總像個悶葫蘆。”

我呼吸驟然一窒。

我是個歌手，卻在聲名漸起、未來可期的時候，成了一個啞巴。

那場事故過后，我是撿回了一條命。

卻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

是宋寒聲，一次次把我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我還記得，那天他死死攥著刀刃。

鮮血順著掌心不停往下淌，溫熱的液體落在我大腿上。

他明明臉色慘白，難受得眼角滿是淚水，卻還要笑著安慰我：

“念念，我會一直陪著你。不論怎樣，我都不會嫌棄你。”

記憶中的男孩漸漸灰敗，和面前的他漸漸重疊。

仍是那副俊朗的相貌，可眉宇之間，滿是散不去的疲倦。

“姜念，我累了，讓我喘口氣好嗎？”

他注意到我皺起的眉頭。

嘆息一聲，碾滅還剩大半截的香煙。

“別去打擾她，算我求你了好嗎？”

“我生活只剩這點光亮了。”

語調很輕，卻將我的心碾成了碎片。

連呼吸，都伴隨著悶痛。

原來，所謂的恩愛只是我的幻覺。

我早已成了拖累他的存在。

那是不是，我死了他就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