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偷偷去接白月光程嶼的飛機時，沒想過會被冷朔的助理拍到。
“我養你十年，不如他一句‘我回來了’？”冷朔捏碎照片，玻璃渣刺進掌心。
三天后程家公司破產，程嶼因商業**入獄。
暮色沉沉，像一塊吸飽了臟水的舊絨布，壓在城市上空。
冷朔推開厚重的實木家門時，玄關那盞特意為他留的暖黃壁燈，沒亮。屋子黑洞洞的，透著股冰冷的死氣。
“林晚？”他換了鞋，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撞出輕微回響，沒人應。保姆王姐從廚房探出頭，手里還抓著塊抹布。
“先生回來了？**…**說她下午要出去一趟，同學聚會，會晚點。”王姐眼神有點飄，沒敢直視他。
冷朔“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他扯松領帶，徑直走向二樓主臥。結婚七年，林晚那點心虛的小動作，他不用看神情都能聞出來。同學聚會？她關系好的那幾個同學，他閉著眼都能數出來，最近誰也沒張羅聚會。
主臥里屬于林晚的梳妝臺有點亂。幾瓶常用的香水蓋子都沒擰緊，空氣里混雜著濃烈的香調，帶著一種刻意的、匆忙的痕跡。冷朔的目光掃過桌面，落在一張被隨手壓在首飾盒下的登機牌信息打印紙上。時間：今日下午四點二十。航班號：CA1748。始發地：舊金山。旅客姓名：程嶼。
****，像根冰冷的針，扎進他眼底最深的地方。那個本該被時間徹底埋葬的名字，帶著十年前潮濕粘膩的氣息，猝不及防地撞了回來。
手機在褲袋里震動。冷朔摸出來，是他的特助趙明陽發來的幾張照片。點開。第一張：機場國際到達口，洶涌的人流里，林晚穿著那條他親自挑的、很襯她膚色的淡紫色連衣裙，踮著腳尖，伸長脖子，臉上是一種近乎虔誠的期盼，眼睛亮得驚人，像落滿了碎星星。
第二張：一個穿著米白休閑西裝的男人拖著行李箱走出來，身姿挺拔，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后的倦意和淺笑。林晚已經撲了過去，不是擁抱，但她的身體傾向那個男人，手緊緊抓著他的行李箱拉桿，仰著臉在說什么，笑容燦爛，毫無保留。
程嶼。
冷朔的手指猛地收緊，堅硬的手機邊框硌得掌骨生疼。他盯著屏幕，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只有下頜骨繃緊的線條，像一把蓄勢待發的刀。空氣似乎被抽干了，巨大的、無聲的轟鳴擠壓著他的耳膜。
他坐在床沿，一動不動。窗外最后一絲天光也被黑暗吞噬，房間里只剩下手機屏幕幽微的光，映著他雕塑般冷硬的側臉。時間一點點爬過去，墻上復古掛鐘的秒針，發出單調又刺耳的“咔噠”聲。
玄關終于傳來鑰匙轉動門鎖的輕微聲響。
腳步聲很輕，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上了樓。主臥的門被推開一條縫，走廊的光漏進來一道。林晚的身影出現在門口，背對著光，輪廓模糊。她似乎松了口氣，想悄無聲息地走進來。
“去哪了？”???????
冷朔的聲音不高，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在黑暗里突兀地炸開。
林晚整個人明顯抖了一下，像被無形的鞭子抽中。她僵在原地，手還搭在門把手上。
“同…同學聚會呀，不是跟王姐說了嗎？”她的聲音有點發虛，帶著強裝出來的輕松，“她們非要鬧到這么晚，吵死了。”
“是嗎？”冷朔慢慢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投下濃重的壓迫感，一步步走向門口，“哪個同學？張薇？李倩？還是…從舊金山回來的程嶼？”
林晚的臉在門口走廊燈光的映照下，瞬間褪盡了血色，變得慘白。她下意識地后退了一小步，嘴唇哆嗦著，驚恐地睜大了眼睛看著逼近的冷朔：“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冷朔停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擋住了門口的光，他整個人浸在門的陰影里，眼神卻銳利得如同實質的冰錐，牢牢釘住她，“林晚，十年。我養了你十年，把你捧在手心里，讓你衣食無憂，讓你做個無憂無慮的冷**，給你一個家，還有小樹……”他的聲音低沉下去，每一個字都裹著冰冷的鐵屑，重重砸在地板上，“是不是都不如他一句‘我回來了’？”
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林晚，她搖著頭，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上來：“不是的，冷朔，你聽我解釋！我只是…只是去接個機，他剛回來，人生地不熟，我們是老同學，我……”
“老同學？”冷朔發出一聲極短促、極冷的嗤笑，那聲音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淬骨的寒意。他猛地抬手，幾張照片被他用力摔向林晚的臉。鋒利的照片邊緣劃過她的臉頰，留下一道細微的紅痕，隨即飄飄蕩蕩地散落在地上。
照片上，她和程嶼站得那么近，她臉上的笑容那么刺眼。
林晚低頭看著散落在地板上那些清晰的畫面，身體劇烈地發起抖來，像秋風里最后一片枯葉，絕望地想要蜷縮起來：“對不起…冷朔，對不起…我錯了…我真的只是一時糊涂……”她語無倫次，泣不成聲，伸手想去抓冷朔的衣袖。
冷朔側身避開，仿佛她是什么骯臟的東西，連衣角都不讓她沾染。他垂眸，俯視著地上那個抖成一團、滿臉淚痕的女人，眼神里最后一點曾經屬于“丈夫”的溫度也徹底熄滅了，只剩下深淵般的黑。
“臟。”他吐出一個字，利刃般割開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