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色的落日沉在沙丘盡頭。
滾燙霞光鋪遍千里荒漠,風沙染成金紅。
空氣凝滯滾燙。碎沙常年炙烤,踩上去滋滋冒熱氣。風卷著沙礫撲過來,打在臉上生疼。
遠處黑崖山連綿,攔住幾分肆虐的風沙。
陸離站在主峰議事大殿外的青石階上。
指尖摩挲著腰間的歲離彎刀。刀身鈍,韌性強,是他花三年在寒礦里親手鍛的,不鑄兇紋,不沾血污,只為守護而生。
耳邊飄來弟子的議論聲。
“聽說了嗎?陸離今日要領(lǐng)暗護令下山。”
“瘋了吧?雙生溯憶瞳啊!百年難出的殺生至寶,他硬生生改成守生目,只防不殺!”
“往年同期入門的,手上少說二三十條人命。他呢,修行數(shù)年從沒取過一條性命,連外出歷練都只護著山中妖獸。”
“長老們勸了百次,教主單獨談了三回,軟硬都試過,人家油鹽不進。”
“暗護之道是教里廢途,沒錢沒前途,出了事教里也不會管,正邪兩道誰都能拿他開刀。”
陸離垂著眼,指尖繼續(xù)摩挲刀鞘上的紋路。
這些話,他聽了很多年。
從五歲被教主撿回黑崖山那天起,所有人都告訴他,力量該用來收割性命、爭奪權(quán)位。
明教以殺立道,以功晉階,殺的人越多,地位越高。
可他總覺得不對。
不是道理上的不對,是更深的、說不清楚的違和。
像夢里見過另一種活法,像有個聲音在腦子里說,力量不該只用來**。
他說不清那是什么。
就像他偶爾會盯著山巔的云發(fā)呆,覺得這云的形狀不該是這樣。
又或者深夜驚醒,忘了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為什么叫陸離,為什么要練刀。
那些念頭很輕,像沙塵,風一吹就散。
但每次都留下一點*。
刑長老的腳步聲從石階下傳來。重,沉,帶著怒氣。
陸離收回思緒,轉(zhuǎn)身走進大殿。
教主陸燼端坐主位。玄黑長袍,眉眼間繞著化不開的殺伐氣,指尖輕輕敲擊玉案,聲音在空曠的殿里蕩開。
吳長老、柳長老分立兩側(cè)。
三個人,六只眼睛,都落在他身上。
“陸離。”
陸燼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再給你最后一次機會。雙生溯憶瞳先天殺勢無雙,潛心修習殺生目,三年成少教主,執(zhí)掌千名**弟子。莫說西域,整個江湖都任你縱橫。”
陸離躬身行禮。
脊背挺得直。
“教主,弟子心意已決。”
刑長老上前一步,袍袖掃過地面,帶起一陣風。
“陸離,你可知踏出山門意味著什么?沒有殺功傍身,終身進不了明教核心,同門世代恥笑。日后遇上**黨羽、江湖邪道追殺,教里絕不出手援救,生死自己扛!”
他聲音洪亮,震得殿梁嗡嗡響。
吳長老跟著開口,聲音沉:“江湖人心叵測,朝堂權(quán)貴視明教為眼中釘。你只守不殺,遇上亡命殺手,連自保都難。何必自尋死路?”
柳長老性子溫和,語氣里多幾分惋惜。
“孩子,暗護令一拿,就和明教主流背道而馳了。日后走投無路,再想回頭修習殺道,也沒機會了。”
三個人輪番說。
陸離站在階下,聽著。
指尖攥緊了刀鞘。指節(jié)泛白。
他不是沒動搖過。
同門的白眼,長老的嘆息,教主偶爾流露出的失望,像山一樣壓過來。
可每次夜深人靜,摸著歲離刀的刀身,他就知道自己選的路沒錯。
刀可以斬人,也可以作盾。
力量可以用來**,也可以用來護人。
“教主,三位長老。”
陸離抬頭,目光平靜,“當年宗門分殺、護二道,殺道鎮(zhèn)邪祟,護道安蒼生,本無高低之分。世人只記得明教殺手,忘了暗護一脈的初心。”
“我幼年親歷匪禍流離,知道無依之人的苦楚。雙生溯憶瞳,于我從來不是索命兇器,是提前窺見殺機、護住弱者的雙眼。”
“旁人趨之若鶩的高位殺功,我無意爭奪。我愿持歲離刀,行走天下,做江湖里最不起眼的保鏢護衛(wèi),護住被朝堂黨爭、江湖廝殺裹挾的普通人。”
他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從心口碾出來。
殿里靜了很久。
教主久久凝視著他。指尖敲擊玉案的聲音停了。
終是一聲輕嘆。
“罷了。”
一枚刻著“護”字的墨色令牌飛過來,穩(wěn)穩(wěn)落在陸離掌心。
令牌沉,涼,帶著玉案上的寒氣。
“暗護令交予你。從此前路風雪、刀光危機,皆由你一人承擔。若真到絕境,黑崖山山門永遠為你敞開。”
陸離躬身,深深一拜。
額頭幾乎碰到地面。
起身時,他看見教主眼底有一絲復(fù)雜,像欣慰,又像惋惜。
刑長老和吳長老對視一眼,都搖頭。
柳長老嘆了口氣,別過臉去。
陸離收好令牌,轉(zhuǎn)身走出大殿。
沒有回頭。
青石階上的弟子都定住,望著他腰間那枚與眾不同的令牌,眼神各異,有不屑,有惋惜,有看熱鬧的。
陸離目不斜視,一步步走下山。
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
他摸了摸左眼眶。
那里偶爾會發(fā)燙,像有什么東西要鉆出來,不是瞳術(shù)催動的熱,是更深的、從骨頭里冒出來的*。
每次動用溯憶瞳,他都會丟失一段記憶。從細碎的、不重要的開始,比如房間里的布置,比如黑崖山的人,明明都是認識很多年的人。
可最近丟的記憶越來越奇怪。
他會忘了自己為什么要練刀,忘了黑崖山的路怎么走,明明走過無數(shù)遍,甚至忘了自己是誰。
那些空白只持續(xù)一瞬,很快又被熟悉的記憶填回來。
但他知道,有什么東西在變。
像蛋殼裂了道縫,光從外面透進來。
他說不清那是什么。
只知道,踏出黑崖山的那一刻,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大雍景和十七年,七月末。
西域**的烈日滾燙灼人。
少年帶著他的刀和令牌,孤身踏出黑崖山明教結(jié)界。
風從四面八方涌過來,裹著沙塵,裹著陌生的氣息。
紅塵紛亂,就此展開。
小說簡介
《誰說明教不能干保鏢,我偏要干》內(nèi)容精彩,“未解清秋意”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大雍陸離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誰說明教不能干保鏢,我偏要干》內(nèi)容概括:赤紅色的落日沉在沙丘盡頭。滾燙霞光鋪遍千里荒漠,風沙染成金紅。空氣凝滯滾燙。碎沙常年炙烤,踩上去滋滋冒熱氣。風卷著沙礫撲過來,打在臉上生疼。遠處黑崖山連綿,攔住幾分肆虐的風沙。陸離站在主峰議事大殿外的青石階上。指尖摩挲著腰間的歲離彎刀。刀身鈍,韌性強,是他花三年在寒礦里親手鍛的,不鑄兇紋,不沾血污,只為守護而生。耳邊飄來弟子的議論聲。“聽說了嗎?陸離今日要領(lǐng)暗護令下山。”“瘋了吧?雙生溯憶瞳啊!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