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緬北那邊月入五萬，我要去發財了！”
看著大姑子興奮的臉，我笑了。
上一世，我拼死阻攔，換來的是全家指責，最后人財兩空，慘死街頭。
這一世，我重生了。
看著她手機上的**廣告，我笑著把手機還給她：“這主意真不錯。”
順手，給她點了個贊。
婆婆夸我懂事，丈夫說我開竅。
他們不知道，我已經不是上一世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了。
既然你們非要往火坑里跳，那我就在后面推一把。
手機“叮咚”一響，是我那便宜大姑子，李麗，發在“幸福一家人”微信群里的消息。
“重磅消息！姐妹們！我找到發財的門路了！”
“緬北那邊有家大公司招人，門檻低，工資高！月入三五萬不是夢！”
“包機票包吃住，過去就是白領待遇！看看這環境，國內哪比得上！”
我正蜷在沙發角落，捧著杯溫水，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玻璃杯壁，這一連串的叮咚聲像是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天靈蓋上。
嗡的一聲，腦子里一片空白，心臟卻擂鼓一樣狂跳起來，震得胸腔發疼。
緬北……公司……月入三五萬……
這幾個詞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我幾乎握不住杯子。
我猛地抬頭，視線死死釘在丈夫趙剛臉上。他坐在我對面，正低頭刷著短視頻，咧著嘴傻樂，顯然沒看群。???????
婆婆張彩鳳在陽臺收衣服，哼著不成調的戲文，也沒注意手機的動靜。
他們都沒看見。
可我看清了。那張圖片，土**的圍墻，幾棟簡陋的樓房，配上夸張的“****”藝術字，刺得我眼睛生疼。
太熟悉了。
這場景，這說辭，跟上輩子一模一樣！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僵住了。胃里翻江倒海，我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那聲沖到嘴邊的尖叫溢出來。
上一世，就是這條信息，就是這個機會，把我們家徹底拖進了地獄。
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時我怎么苦口婆心地勸，擺事實講道理，說緬北那邊多是**園區，是人間煉獄，去了就回不來了。
可李麗罵我眼紅，見不得她好；趙剛嫌我多事，潑他姐冷水；婆婆指著我鼻子罵我斷了他們老趙家的財路。
后來呢？
后來李麗還是偷偷跑了過去。
再后來，就是那個沒有署名的境外包裹，打開，是一段模糊晃動的視頻。
視頻里，李麗衣衫襤褸，蜷在骯臟的水泥地上，臉上身上全是傷，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用生硬的中文吼著：“八十萬！少一分，就等著收尸！”
家里炸了鍋。婆婆哭暈過去，公公一夜白頭，趙剛像頭發瘋的牛，紅著眼到處借錢。家里那點積蓄，加上我偷偷攢下準備給孩子上興趣班的錢，全填了進去。不夠，遠遠不夠。最后是賣了公公婆婆在縣城的老房子，又找親戚借了一圈，才勉強湊夠八十萬。
錢打過去，石沉大海。
李麗，再也沒回來。
我們得到的，只有永無止境的催債，鄰里指指點點的目光，還有趙剛和婆婆日益增長的怨氣。他們不敢怪自己，不敢怪李麗，所有的錯，便都成了我的——“當初要不是你沒用，攔不住她……”、“就是你克得我們家破人亡！”
我在那個冰冷的家里，像個罪人，熬干了最后一點心血，死在一個同樣冰冷的雨夜。
沒想到……
我用力掐著自己的虎口，尖銳的疼痛感傳來，提醒我這不是夢。???????
我回來了。回到了悲劇開始的那個節點。
陽臺上的婆婆像是被那幾條信息喚了過來，擦著手走進客廳，臉上堆著笑：“剛子，麗麗在群里發什么了？瞧把她高興的。”
趙剛這才漫不經心地點開微信。
我垂下眼，端起水杯，湊到唇邊，借著手臂的遮擋，大口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留下幾個彎月形的血痕。
不能攔。
這一次，絕對不能再攔！
地獄無門，她偏要闖。我憑什么還要做那個費力不討好的惡人？
“媽！你快看！我姐這回可要發達了！”趙剛看著手機，眼睛瞬間亮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度，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和羨慕，“緬北！那邊機會多！你看看這待遇，這環境！國內上哪找這么好的工作去！”
婆婆湊過去，瞇著眼看手機屏幕，她識字不多，但那張圖片光鮮亮麗，兒子的話更是給她打了一劑強心針。
她臉上笑開了花，褶子都堆在了一起：“哎呦！真的啊！我就說我們麗麗是有大出息的！這可比在咱們這小地方打工強多了！”
她說著，像是才想起我，視線斜過來，帶著慣有的挑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小芳，你也看看。你大姑子這要是真發達了，以后也能幫襯幫襯你們。”
那語氣，仿佛李麗已經功成名就，而我現在就該感恩戴德。
趙剛也看向我，語氣隨意，帶著一種理所當然：“是啊，你之前不是老說想換個大點的房子嗎？等我姐在那邊站穩腳跟，說不定首付錢就有了。”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那副已經被虛幻未來沖昏頭腦的樣子，胃里一陣翻騰。
真好笑。
上一世，李麗出事之后，趙剛和婆婆可不是這么說的。他們罵李麗蠢，罵她**，然后轉過頭，把更大的怒火發泄在我身上。
現在，美夢才剛剛開始。
我放下水杯，玻璃杯底碰到茶幾桌面，發出清脆的一聲“咔噠”。
聲音不大，卻讓那對沉浸在發財夢里的母子同時停了下來，看向我。
趙剛微微蹙眉，似乎不滿我的沉默。婆婆的眼神則更銳利了些。???????
我抬起眼，臉上沒什么表情，伸手拿過趙剛放在沙發上的手機。屏幕還亮著，那張**廣告和李麗興奮的文字，像一張噬人的血盆大口。
我的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劃過，動作很慢。
然后，我抬起頭，看向婆婆和趙剛，嘴角一點點，一點點地彎了起來，扯出一個無比順暢，甚至帶著點贊同意味的笑容。
“嗯，”我把手機遞還給趙剛，聲音平靜，甚至有點輕快，“我看完了。”
我頓了頓，在他們略顯錯愕的注視下，清晰地說道：
“姐這主意，真不錯。”
說完，我伸出食指，在那個刺眼的，被李麗當成通天梯的**廣告圖片上，在那個鮮紅的“確認發送”按鈕旁邊，找到了那個小小的豎起大拇指的圖案。
輕輕一點。
“叮——”
系統提示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