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姐姐結婚前。

第二天，她照常穿上那件香檳色禮服，挽著陸景川的手，笑著迎接所有賓客。

陸景川，是我一年前分手的男友。

宴席開始后，我媽不停給我打電話，打了七八個，卻始終無人接聽，她氣得摔了手機。

弟弟連發好幾條微信。

至于嗎？不就是一個男人，都過去一年了，你還有完沒完？

我爸也沉著臉：

“告訴她，今天要是敢不來，以后就別回家，我就當沒這個女兒。”

可他們不知道。

我已經死了。

……

大概從記事起，我就知道，我是這個家里多出來的那個。

媽媽出差回來，總會給姐姐沈瑜和弟弟沈淮帶禮物。

一條新裙子，一雙新球鞋。

輪到我的時候，購物袋已經空了。

我站在旁邊等了很久，才鼓起勇氣問：

“媽媽，我的呢？”

她低頭看了我一眼，神情平淡。

“下次吧。”

那時候，我還不懂什么叫偏心。

我以為，是自己不夠乖。

所以后來，我拼命學習，拼命做家務，拼命想讓她喜歡我一點。

可我第一次考了一百分，高高興興把試卷遞到她面前時。

她卻當著我的面，把試卷撕成了兩半。

“你姐姐感冒沒考好，你就拿著滿分回來顯擺。”

“沈念，你怎么這么有心眼？”

從那以后。

“心眼多”，成了她掛在嘴邊的話。

哪怕到了今天，也沒有變。

此刻，結婚宴上，她正跟幾個親戚寒暄。

說著說著，又嘆了口氣。

“念念這孩子，從小就沒養好，心眼子太多。”

話音落下，她又躲到角落撥我的電話。

連著撥了四次，最后一個被直接掛斷，她攥著手機，眼睛里要噴出火來。

“沈念，你現在翅膀硬了是吧？”

沈淮湊過來。

“媽，別氣了，為她氣壞了身體不值當，你又不是不知道，她那個人，從來就這樣。”

我**委屈和憤怒，終于在兒子這里找到了共鳴。

“我懷她的時候差點死在產床上，她倒好，越大越沒良心。”

“我算是白養她了。”

這些話我從小聽到大，閉著眼都能背出來。

沈淮安慰完我媽，轉頭給我發微信，一秒變臉：“沈念，你最好一小時內出現，媽心臟不好你不是不知道，為了個男人，至于嗎？再說，沈瑜也是你姐！你有點禮貌！”

消息發完，他盯著屏幕等了幾秒，沒有回復，就把手機揣回口袋，笑著去招呼客人了。

沈瑜是他的好姐姐，是爸**心頭肉。

小時候，沈瑜做了什么錯事，都會推到我身上。

印象最深刻的事我媽從國外**的一件大衣，沈瑜弄上了顏料害怕被打，哭著推到我頭上。

我媽二話不說扇了我一巴掌，把我關進儲藏室。

晚上吃飯的時候，沈淮不小心說漏了嘴，我媽知道了真相，也只是輕描淡寫講了句“下次注意”。

她沒有罵沈瑜，沒有讓她道歉，甚至沒有來儲藏室放我出去……

我總覺得，我媽非常討厭我。

我想不通。

我飄到樓上化妝間，沈瑜正坐在鏡子前面。

化妝師在給她補眼妝，她握著爸爸的手，眼眶紅紅的：“爸，念念真的不肯來嗎？她是我妹妹，我最重要的一天，想讓她看到。”

在我面前永遠板著臉的爸爸，此刻輕聲細語地哄她：“你放心，我讓阿淮去聯系，一定讓她來。”

他在走廊堵住沈淮，冷著臉說：“告訴沈念，今天不來，沈家沒她這個人。”

“爸，她連**電話都不接，我發的消息全都沒回。”

沈淮咬牙切齒。

“我就知道，她從一開始答應就是假的，故意吊著我們，最后讓姐難堪。”

今天是沈瑜的大日子。

她要和陸景川結婚了，那個一年前還是我男朋友的男人。

帶他回家的那天，沈瑜看他的眼神就不對。

晚上她約我出去散步，買了杯奶茶，挽著我的胳膊，用撒嬌的語氣說：“念念，我就喜歡這種類型的，你這么厲害，以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把他讓給我好不好？”

我沒答應。

回公司沒幾天，陸景川就說了分手。

我追著他問為什么，他甩開我的手，眼神里全是厭惡。

“你家里人全都告訴我了，偷錢、欺負同學、大學里亂搞，還有打胎，你還要瞞我到什么時候？”

上個周末，我媽難得叫我一起去買菜。

弟弟說要好好照顧未來**。

原來，他是拉著陸景川，一件一件數落我的“罪狀”。

我坐在地上，掌心滲血，聽著陸景川一字一句污蔑我。

最后，他問，“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搖搖頭。

“沒有了，他們說的都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