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典禮上，我喝了口水，媚男輔導員當場發難：

“林溪，典禮期間禁食禁飲，這是基本儀態要求，你連這點規矩都不懂？下周的數學競賽名額取消，讓給陳嶼。”

全場嘩然。

這可是全國奧數聯賽，是清北保送的入場券。

學校**升學的王牌就押在這場比賽上。

我看向男友陳嶼。

他避開我的目光，接過報名表，輕聲說：“謝謝老師，我會替林溪珍惜這個機會的。”

我笑了。

輔導員不知道，我是學校去年特招進來的數學天才，全國聯賽連續三年滿分，學校求了我兩個月我才來的。

陳嶼的競賽思路是我從頭教的，備賽題庫是我一個人篩完的，他連決賽答辯的板書都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幫他順的。

那場比賽，除了我沒人能拿第一。

……

開學典禮散場，我往教學樓走。

拐角看見兩個人。

陳嶼和輔導員站在梧桐樹下面，輔導員踮著腳給他整衣領，手指順著他肩膀往下捋。

陳嶼低頭看著她笑，然后吻了上去。

輔導員笑著拍了他胸口一下，轉身走了。

我看到這一幕，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難怪，原來是勾搭上了。”

陳嶼慌忙回頭，看見是我。他眉頭皺了一下

“小溪，你別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我往前走了兩步，“你初中數學都考不及格，誰教你的函數？誰給你從初一課本開始補？你連求根公式都背不下來那會兒，是誰每天晚上在圖書館給你講兩個小時？”

陳嶼抿著嘴沒說話。

“你家里什么條件你自己清楚，競賽的報名費誰給你交的？資料誰給你買的？你參加初賽的路費都是我掏的。”我說，“現在你拿著我教你的東西，去換別人的名額。”

陳嶼抬頭：“我拿獎是為了學校，不是為我自己。輔導員的安排沒有問題，是你自己違規在先。”

違規？

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來。

我深呼吸，朝他伸出手。

“把我給你的資料還我，筆記，題庫，全還回來。”

陳嶼沉默片刻。

他從書包里抽出一摞本子。

“給你也行，我復印了，放網上售賣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你那套題庫，筆記，解題模板。”他一字一句：“我整理了一下，掛到幾個學習平臺上。一份賣五百，賣了快兩百份了。”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

“兩百份？”

“對。”陳嶼看著我，“輔導員幫我聯系的渠道，她說這些內容市面上根本沒有，光放著太浪費了。”

我盯著他，胸口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里面的每一頁筆記都是我熬通宵整理出來的，那些解題思路是從十幾本外文文獻里一點點啃出來的，錯題集里甚至還有我寫廢的草稿。

可現在，這些被他賣掉了，兩千塊錢一份，而我一分錢都拿不到。

“我覺得輔導員說得對。”陳嶼移開目光，“你那些東西放你那兒也是放著，你又沒打算拿出去賺錢。”

我氣得渾身發抖。

“可那些東西是我的！你有什么資格做主？”

“現在不是了。”他抬了抬下巴，“我上傳了，水印打的也是我的名字。你拿什么證明是你的？”

我不可置信的盯著他。

“你認真的嗎？我好心對你，你就這么對我？。”

陳嶼笑了一下。

“你教我東西是沒錯，但我每次有不懂的地方，你都會訓我。”

他手**兜里，“你只會高高在上地教我，我做不出來題，你就嘆氣。我說想休息，你就罵我不上進。”

“輔導員就不會這樣。她從不嫌我笨，她覺得我聰明，她夸我有天賦。”

我看著他，眼睛發酸。

原來在他那里，我所有的付出都被簡化成了“高高在上”四個字，而輔導員幾句好聽的話，就抵過了我幾年來的每一天。

“所以你就把我給你的東西全給她看了。”

“她是在幫我。”陳嶼不滿的看著我，“她現在在教務處，競賽的事她說了算。你最好別跟她對著干。”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

“林溪，你要是愿意好好說話，以后比賽得獎了我可以在獲獎感言里提你一句。你要是不愿意……”

他笑了笑。

“那你就自己想辦法證明那東西是你的。”

說完，他轉身離開。

我站在原地，笑了。

他不知道，我的輔導老師是全國數學競賽總顧問。

我跟他學了六年，他手里有我每一版筆記的電子存檔，每一道題的批改記錄，甚至我三年前第一次寫競賽答案的涂鴉都在。

陳嶼賣的那些東西，每一頁都能溯源到我導師的教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