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的第八年,我坐在同學會最暗的角落,看著我的妻子蘇雨晴。
她穿著酒紅色長裙,笑得像少女,但這份明媚,全給了她的初戀林浩。
起哄聲里,他們擁抱,接吻,然后林浩一把將她抱起,在眾人的口哨和注視下,走進了包間的洗手間。
門反鎖了,整整半小時。
我成了全場目光的焦點,一個等著看笑話的窩囊丈夫。
我只是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續了杯熱茶,吹開茶葉,啜飲,仿佛一切都與我無關。
散場后,車里死寂。
她終于忍不住,帶著一絲挑釁問我:“陸晨,你吃醋了沒有?”
我看著她,輕輕笑了笑。
然后從包里拿出幾頁紙,放在了茶幾上。
那是離婚協議書。
“蘇雨晴,你是不是搞錯了什么?”
我平靜地開口。
“你早在一個月前,就不是我法律上的妻子了。”
“我吃什么醋?”
同學聚會的包間里燈光迷離,音樂聲混著嘈雜的人聲,顯得格外喧鬧。
我獨自坐在最靠里的沙發上,手里捧著一杯已經有些涼掉的茶,仿佛這茶杯能幫我隔開周圍令人不適的氛圍。
我的目光穿過那些搖晃的身影和碰杯的聲響,最終落在了我的妻子蘇雨晴身上。
她今晚打扮得格外耀眼,一襲酒紅色的露肩長裙將她白皙的皮膚襯得更加動人,卷發慵懶地披在肩頭,臉上洋溢著一種我許久未見的明媚笑容。
但我知道,那笑容并不是為我而展露的。
“雨晴,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是咱們班上最亮眼的那朵花,一點都沒變樣。”
一個有些發福的男同學舉著酒杯,嗓門洪亮地喊道,語氣里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奉承。
蘇雨晴掩嘴輕笑,眼波流轉之間,最終定格在了今晚聚會的中心人物——坐在主位上的那個男人身上。
林浩,她的初戀,也是今晚當之無愧的焦點。
如今的林浩自己經營著一家規模不小的廣告公司,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色西裝,手腕上戴著價值不菲的名表,言談舉止間確實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多了幾分成功人士的沉穩與風度。
“來來來,咱們當年的班花和班草,必須得單獨喝一杯,不然可說不過去。”
不知是誰先起了頭,包間里的氣氛頓時被點燃,所有人都跟著起哄。
一道道目光聚焦在蘇雨晴和林浩身上,那些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曖昧和等著看好戲的興致。
蘇雨晴的臉頰泛起了淡淡的紅暈,那是種混合了羞澀與興奮的神情,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在她臉上看到過了。
我握著茶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結婚八年,朝夕相處的日子里,我從未見過她對我流露出這樣的表情。
林浩姿態優雅地站起身,端著酒杯,步履從容地走到蘇雨晴面前,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雨晴,好久不見了,這杯敬你,愿你永遠像現在這么美麗動人。”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一種刻意修飾過的磁性。
“謝謝。”
蘇雨晴的聲音輕柔得幾乎聽不見,她微微仰頭,將杯中琥珀色的液體一飲而盡。
周圍立刻爆發出了一陣夸張的叫好聲和口哨聲。
“光喝酒多沒意思啊。”
又有人唯恐天下不亂地喊了一句,“浩哥,當年你倆可是咱們班公認的一對,畢業散伙飯那天晚上,你倆在教學樓后面抱著哭,我們可都看見了!
今天這機會,是不是得把當年的遺憾補上?”
“對!
補上遺憾!”
“抱一個!
必須抱一個!”
起哄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像粘稠的糖漿,幾乎要把整個包間淹沒。
蘇雨晴的臉更紅了,她抬起眼飛快地瞟了林浩一下,那眼神里混雜著微弱的抗拒和一絲難以掩藏的期待。
我依舊坐在那個被昏暗光線籠罩的角落,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仿佛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拙劣話劇。
我的冷靜和沉默,似乎反而助長了蘇雨晴的底氣。
她從始至終,沒有向我這邊看過一眼。
或許在她心里,我這個每天穿著普通襯衫、為生活**的“普通職員”,根本沒有資格,也沒有膽量去干涉她重溫所謂的“美好青春”。
畢竟,林浩是開著寶馬、衣錦還鄉的“商業精英”,而我,只是個按部就班的“打工仔”。
林浩在眾人的簇擁和歡呼聲中,風度翩翩地張開了雙臂。
他凝視著蘇雨晴,眼神溫柔得能掐出水來:“雨晴,就當是老同學之間一個純粹的擁抱,沒關系吧?”
蘇雨晴咬了咬下唇,那細微的動作充滿了掙扎,但僅僅持續了幾秒鐘,她便像是下定了決心,輕輕向前一步,投入了那個寬敞的懷抱。
包間里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更響亮的尖叫。
我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指甲已經深深陷進了掌心的皮肉里,傳來一陣清晰的鈍痛。
可我的臉上,依舊平靜無波。
擁抱過后,起哄非但沒有停止,反而變本加厲。
“親一個!
親一個才夠意思!”
“浩哥,當年你就是太慫,現在功成名就了,該拿出點氣魄來了吧!”
林浩似乎被酒精和周圍人的吹捧沖昏了頭腦,膽子也大了起來。
他雙手捧住蘇雨晴的臉,在幾乎要掀翻屋頂的尖叫聲中,低頭吻了下去。
蘇雨晴象征性地、極其輕微地掙扎了一下,隨后便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那一刻,我清晰地聽見自己心底某個一直緊繃的地方,傳來“咔嚓”一聲脆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徹底碎了。
更過分的是,一吻結束后,林浩竟順勢摟住蘇雨晴的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在眾人更加放肆和心照不宣的哄笑聲中,高聲說道:“我跟雨晴還有點悄悄話要說!”
然后,他就那樣抱著她,在一**曖昧的口哨和目光注視下,徑直走進了包間自帶的那個狹小洗手間。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還從里面傳來了反鎖的輕微“咔噠”聲。
頓時,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掃向了我這個角落。
他們期待著我的反應,期待著我這個“窩囊”丈夫暴跳如雷,沖上去砸門,好為今晚的聚會增添更多可供日后咀嚼的戲劇性談資。
就連蘇雨晴平時關系最好的閨蜜李曉月,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端著一杯果汁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帶著幾分不忍說:“陸晨,你……你就這么看著?
這實在太不像話了。”
我緩緩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然后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
我伸手拿起桌上那把沉重的陶瓷茶壺,給自己空了的杯子重新續上熱水。
滾燙的水流沖入杯中,升騰起白色的水汽,氤氳了我眼前的一切。
我慢慢吹開浮在水面的茶葉,不疾不徐地啜飲了一口,仿佛那個被關在洗手間里的女人,和我沒有任何關系。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一個世紀那么難熬。
整整三十分鐘后,洗手間的門才再次打開。
蘇雨晴先走了出來,她的頭發有些凌亂,臉上的妝容也有些花了。
林浩跟在她身后出來,臉上寫滿了志得意滿,像是剛剛完成了一場重要戰役的將軍,坦然接受著眾人或欽佩或玩味的注目禮。
蘇雨晴出來后一直低著頭,不敢與任何人對視,更不敢看我,她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像個犯了錯被當場抓住的孩子一樣坐立不安。
聚會的氣氛因為剛才那出鬧劇,變得有些古怪和凝滯,很快就草草散場了。
我站起身,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晰地穿過嘈雜傳到她那邊:“雨晴,該走了。”
她像是得到了特赦,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提包,幾乎是逃跑一樣,跟在我身后快步走出了那個讓她既興奮又難堪的包間。
回去的路上,車里安靜得可怕,只有空調系統發出低低的嗡鳴。
我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窗外的霓虹燈光流水般向后飛逝。
蘇雨晴坐在副駕駛座上,身體有些僵硬,幾次偷偷側過臉來看我,放在腿上的雙手緊緊絞著包帶,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又始終沒有開口。
她大概是想從我臉上找到憤怒、嫉妒或者受傷的痕跡,但她什么也沒找到。
我的側臉在明明滅滅的路燈光影中,平靜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不起絲毫波瀾。
車子駛入小區的地下**,停穩。
我剛解開安全帶,蘇雨晴就再也忍不住了,一路上積壓的情緒在這一刻驟然爆發。
“陸晨,你今晚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扭過頭質問我,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尖銳。
“我什么意思?”
我一邊彎腰解著另一側的安全帶卡扣,一邊頭也不抬地反問。
“在飯桌上,那么多人看著,林浩他……他對我那樣,你為什么不說話?
為什么不攔著?”
她的臉漲得通紅,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
“他親了你,還抱著你進了洗手間,在里面待了半個小時。”
我用平鋪直敘的語氣,把她難以啟齒的事實清晰地說出來,聲音里聽不出什么情緒。
“你……你明明都知道!
那你就眼睜睜看著?
陸晨,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她終于喊了出來,聲音在空曠的**里回蕩,顯得有些刺耳。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不緊不慢地拔下車鑰匙,推開車門下了車,然后走到她那邊,替她拉開了車門。
我的動作從容得仿佛剛才討論的是明天早餐吃什么。
她氣沖沖地下車,高跟鞋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跟在我身后進了電梯。
電梯狹小的空間里,氣氛更加壓抑。
回到家,打開燈,溫暖的燈光灑滿客廳,卻驅不散我們之間的冰冷。
蘇雨晴把包往沙發上一扔,轉過身,胸口因為情緒起伏而微微顫動,她用一種混合著委屈、憤怒和試探的眼神死死盯著我。
“陸晨,你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問出這句話時,下巴微微揚起,帶著點挑釁的意味,似乎想從我這里確認些什么。
我看著她的眼睛,忽然輕輕地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像寒冬臘月里最冷的一陣風,讓蘇雨晴臉上所有復雜的表情瞬間凍結。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轉身徑直走向臥室,走到她那側的床頭柜前,蹲下身,拉開了那個她幾乎從不使用的抽屜,從最底層摸出一個薄薄的透明文件袋。
然后,我走回客廳,在她面前站定,將文件袋里的幾張紙抽出來,輕輕地,放在了光潔的玻璃茶幾上。
紙張與玻璃接觸,發出輕微但清晰的“嗒”的一聲。
****,最上方那五個加粗的宋體字,像燒紅的烙鐵,猛地燙進了她的視線里——離婚協議書。
蘇雨晴的目光死死釘在那幾個字上,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一片慘白。
我看著她的反應,一字一句,清晰而平穩地說道:“蘇雨晴,你是不是搞錯什么了?”
“你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不是我陸晨法律意義上的妻子了,我吃什么醋?”
蘇雨晴臉上的血色褪盡之后,迅速又被一種難以置信的漲紅所取代。
她像是一只被狠狠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撲到茶幾前,一把抓起那幾頁紙,指尖因為過度用力而劇烈顫抖,聲音拔高到近乎尖叫:“陸晨!
你瘋了是不是!
這是什么鬼東西!”
“這是離婚協議,三周前,你親手簽過字的。”
我平靜地陳述著這個她無法否認的事實,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我什么時候簽過這種東西!
我沒有!
你偽造的!”
她瘋狂地搖著頭,眼睛里充滿了慌亂和驚恐,像是突然掉進了冰窟窿。
我好整以暇地提醒她:“三周前的周二晚上,我拿了一份‘社區愛心捐款確認書’回家,說是單位組織的公益項目,需要家屬簽字確認。
當時你正躺在沙發上跟林浩****,嫌我打擾你們,看都沒看,就直接翻到最后一頁簽了名。
那份‘確認書’的最后一頁,就是這份離婚協議書的簽字頁。”
蘇雨晴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像是被無形的大錘擊中,踉蹌著向后退了半步,撞在沙發的扶手上才勉強站穩。
她想起來了。
那天晚上,她確實沉浸在和林浩的“甜蜜”通話中,對我遞過去的文件不耐煩到了極點,為了盡快打發我走,她連內容都懶得掃一眼,就草草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你……你竟然算計我!”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伸手指著我,眼神里的憤怒幾乎要噴涌出來,“陸晨,你太卑鄙了!
你居然用這種下作的手段!”
“卑鄙?”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笑聲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比起你在同學會上,當著你合法丈夫的面,和你的初戀**熱烈接吻,然后被他抱進廁所鎖上門待了半個小時,我們倆到底誰更卑鄙,誰更下作?”
這番話像一盆夾著冰碴的冷水,將她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心涼,也堵得她啞口無言,臉上紅白交錯,精彩紛呈。
“那……那只是個玩笑!
是大家喝多了瞎起哄,不能當真的!”
她還在做著蒼白無力、連自己恐怕都無法說服的辯解。
“玩笑?”
我看著她,眼神里結滿了冰霜,“蘇雨晴,我們結婚八年了,這八年里,你什么時候真心實意地把我當成過你的丈夫?
你心安理得地住著我買的房子,花著我賺的錢,心里卻永遠為另一個男人留著最柔軟的位置,你覺得這對我來說,只是個玩笑嗎?”
這些壓在我心底許久的話,此刻像鋒利的手術刀,一層層剖開了我們婚姻華麗外殼下早已腐爛的真相。
我們結婚八年。
我在本市一家中型科技公司擔任項目主管,年薪稅后大概四十萬左右,不高不低。
蘇雨晴是一所區重點小學的音樂教師,工作輕松穩定,人也長得漂亮。
在幾乎所有親戚朋友眼中,我們是般配又安穩的一對,過著令人羨慕的平靜生活。
但只有我自己清楚,這看似光鮮的八年婚姻袍子下面,早已爬滿了令人作嘔的虱子。
蘇雨晴,從心底里是看不起我的。
她嫌我性格沉悶,不夠浪漫,不懂風情,賺的錢不夠多,沒法讓她像她那些嫁了老板或高管的閨蜜那樣,動不動就能買個幾萬塊的包,或者隨時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海外旅行。
她最常掛在嘴邊,也最傷人的一句話就是:“當初要不是跟林浩賭氣,一時沖動,我怎么可能會嫁給你這種人。”
剛開始那兩年,我以為她只是嘴上說說,是女人家偶爾的抱怨和口是心非。
于是我拼命工作,主動加班,爭取每一個項目,把工資卡毫無保留地交給她,想用行動證明,我可以給她更好的生活,可以讓她幸福。
我從一個普通工程師,一步步爬到了項目主管的位置,年薪也從最初的十幾萬,慢慢漲到了四十萬。
可這一切努力,在她眼中,依然不值一提,甚至成了她嘲笑我的新素材。
“四十萬?
你知道我閨蜜她老公去年年終獎拿了多少嗎?
一百多萬!
你這點錢夠干什么的?”
“我同事上周又換車了,新款的奔馳,你看咱們家這輛破車,都開多少年了,你好意思開著它來接我下班嗎?”
“陸晨,我真是瞎了眼,當初才會嫁給你。”
這些刀子一樣的話,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心上,早已將那里扎得千瘡百孔,麻木不堪。
后來,我漸漸變得沉默,不再與她爭辯,只是機械地履行著一個丈夫的責任,支付家庭開銷,維護著表面上的平靜。
我曾天真地以為,我的退讓和忍耐,至少能換來這個家庭形式上的完整與和睦。
直到四個多月前,林浩結束了外派,從國外回來了。
蘇雨晴的世界,仿佛瞬間被注入了新的光彩,整個人都變得容光煥發。
她開始重新熱衷于打扮,翻出那些買了很久卻沒怎么穿過的昂貴衣裙,頻繁參加各種以前她不屑一顧的老同學聚會、社交飯局。
她的手機成了最親密的伙伴,常常對著屏幕露出那種我許久未曾見過的、發自內心的甜蜜笑容。
有一次深夜,我被一陣極力壓抑的啜泣聲驚醒。
睜開眼,發現身邊是空的。
我起身尋找,看到她就站在黑漆漆的陽臺角落,背影單薄,對著手機話筒低聲哭訴。
當我悄悄靠近聽到對話內容的時候,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小魚”的現代言情,《老婆和初戀接吻我沒鬧轉頭拿出離婚協議》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林浩蘇雨晴,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婚后的第八年,我坐在同學會最暗的角落,看著我的妻子蘇雨晴。她穿著酒紅色長裙,笑得像少女,但這份明媚,全給了她的初戀林浩。起哄聲里,他們擁抱,接吻,然后林浩一把將她抱起,在眾人的口哨和注視下,走進了包間的洗手間。門反鎖了,整整半小時。我成了全場目光的焦點,一個等著看笑話的窩囊丈夫。我只是慢條斯理地給自己續了杯熱茶,吹開茶葉,啜飲,仿佛一切都與我無關。散場后,車里死寂。她終于忍不住,帶著一絲挑釁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