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逆流!------------------------------------------,龍族以悲劇開頭!“哥哥。所有妄圖逆天改命的人,全都被滾燙的神矛刺穿身軀,困死在地獄最深處。”。,衣衫破碎不堪。,靜靜仰望著高位王座上的身影。“你真的打算回頭嗎?掌控權力、執掌力量的人,才有資格裁決世間一切。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低頭彎腰,撿回那個曾經驕傲無比的女孩。或是逆轉時光,救回那個到死都在呼喚你的女孩。哥哥,你想好了嗎?”,懸浮著一輪黯淡巨大的日輪。,將下方整片海面映照得通透發亮。,輕輕**路鳴澤的頭頂。,帶著歷經一切的疲憊。“死亡從來都不可怕。”
“比死亡更煎熬的,是孤身一人活著,是死后無人牽掛。”
“偌大一個世界,如果最后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太無趣了。”
路鳴澤抬頭望向他,漆黑的眼眸干凈又沉靜。
“哥哥,就算身處人山人海,我們依舊是孤獨的。”
路明非眉眼柔和,緩緩笑了出來。
“不會的。”
“就算是怪物、是怪獸,也能擁有屬于自己的朋友。”
“只要和朋友并肩同行,這個世界就不會讓人覺得孤單。”
路鳴澤久久沒有說話。
狂風卷動他破碎的衣擺,拂過他蒼白的臉頰。
良久,他的臉上綻開一抹澄澈又決絕的笑容,這是他最后的笑意。
“哥哥,不管你做出什么選擇,這一次,我依舊站在你這邊。”
“去交換吧。”
“用我們僅剩的所有權柄,換取一次世界重啟的機會。”
“你可以重回臨海的山崖,擁抱那個曾經遺憾錯過的女孩。”
“我們一起,開啟屬于我們的第二次人生。”
少年迎著呼嘯肆虐的狂風,朝著殘破的世界放聲怒吼。
姿態張揚,如同掌控一切的勝利者。
路明非抬起頭。
他的臉上、脖頸間,布滿干涸的血漬。
他遙遙望向海平面,看向那**半沒入海中的落日。
他彎起嘴角,淚水從眼角滑落。
大家。
所有人。
我們很快,就能再次相見了。
絢爛的夕陽燃盡了最后一絲光熱,耗盡了全部生命力。
夜幕如期籠罩大地,終結一切的死亡,準時降臨。
路明非的意識開始渙散、飄散。
思緒掙脫軀體的束縛,飄向高空層層疊疊的云層之上。
越過這片天地的邊界,抵達冰冷寂靜的浩瀚宇宙。
他化作透明的靈體,懸浮在宇宙虛空之中。
腳下,是歷經無盡戰火、滿目瘡痍的藍色星球。
一道朦朧的身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側。
身影周身縈繞著朦朧光暈,輪廓模糊,看不清具體容貌,自帶無上威嚴。
“縱觀萬古歷史,登臨王座、成就至尊的人,僅有三位。”
“你是**位,亦是獨一無二的第一位。”
“這一次,你愿意完成這場交換嗎?”
路明非微微低頭。
目光落向腳下滿目瘡痍的世界。
他的瞳孔里翻涌著火焰般的光亮,倒映著世間萬物的過往與遺憾。
“我愿意交換。”
他的神情疲憊到了極致,眼底卻盛滿發自內心的輕松與喜悅。
他走完了所有艱難的路。
站在了最終的舞臺上。
等待著屬于勝利者的最終加冕。
朦朧的神明緩緩抬起手。
光影在指尖交錯流轉。
一粒細微如塵的光點,從祂掌心飛出。
光點穿過沉沉黑夜,在無邊寂靜的宇宙中緩緩漂流。
時光在眼前飛速更迭。
一座座城市從荒蕪廢墟中拔地而起,初具繁華。
轉瞬之間,又被漫天風沙徹底抹平,歸于荒蕪。
新舊文明不斷交替更迭。
新生的王朝建立、繁榮、覆滅。
一代代強者踩著前人的骸骨,登頂世界之巔。
神明淡漠的聲音在虛空中緩緩響起。
“曾有人以一切交換至高王座,最終換來徹骨背叛。”
“曾有人以壽命交換永恒不朽,最終困于歲月長河,長眠尼伯龍根。”
“所有逆流時光之人,終將付出對等的代價。”
“逆流光陰的旅人,我將再度見證你全部的過往歲月。”
話音落盡,無盡光陰開始逆向流淌。
……
溫熱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鋪滿整間屋子。
即便緊閉雙眼,也能清晰感受到這份過分熾烈的暖意。
房間密閉悶熱,溫度極高,堪比密閉的桑拿房。
頭頂的老式吊扇持續轉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老舊聲響。
窗外的夏蟬不停嘶鳴,聒噪刺耳。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成了夏日獨有的嘈雜聲響。
路明非緩緩睜開雙眼。
視線掃過四周,是無比熟悉的房間陳設。
熟悉到刻入記憶深處,又因為時隔太久,生出幾分陌生感。
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亮著屏幕。
界面上,顯示著卡塞爾學院的假期日常報告表。
界面線條簡單干凈,沒有多余花哨的設計。
頁面上排布著密密麻麻的選項與確認按鈕。
路明非下意識攥緊右手的鼠標。
左手握著一把紙質折扇。
扇面之上,印著五個工整的字——我踏月色而來。
他指尖捏著扇柄,定定盯著扇面上的字跡,久久失神。
他記得這把扇子。
是入學后參加文學社活動所得的小物件。
在上一世的末日浩劫中,隨著家鄉覆滅、世界崩塌,早已被徹底掩埋在廢墟之下,不復存在。
這一刻,他徹底確認。
他真的回來了。
巨大的欣喜混雜著綿長的悵惘,瞬間填滿他的胸腔。
他在心底輕聲呼喚路鳴澤。
一遍,兩遍,三遍。
沒有任何回應。
那個永遠隨叫隨到、事事聽從他安排的小魔鬼,消失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努力平復躁動的情緒。
他帶著前世記憶重生歸來。
那路鳴澤呢?
小魔鬼是不是也和他一樣,跟著重啟回到了這個時代?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最大的疑惑。
交換重啟的約定,本該讓他回到2009年的暑假之前。
回到一切悲劇尚未開端,所有遺憾都還沒有發生的時候。
可現在的時間,明顯不對。
他目光下移,看向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欄。
數字映入眼簾——2010年7月17日。
這一年,他剛剛結束大學第一年的課程。
即將升級為大二學長,和所有往屆老生一樣,擁有了名義上“認識學妹”的資格。
偏差的時間讓他心緒紛亂。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慢慢適應眼前真實的一切,適應這場失而復得的新生。
他重新看向電腦屏幕,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調查表選項上。
第一個問題:是否檢測到未知龍類?
路明非沉默片刻,鼠標輕點,勾選了“否”。
正常的龍族,不會在大白天明目張膽的現身人類世界。
絕大多數龍族都生性孤僻,如同患有社交恐懼。
常年蟄伏在陰暗封閉的尼伯龍根中,極少入世。
有的龍安分守己,常年被自家妹妹壓制。
日復一日宅在地底,吃薯片、看電影,過著擺爛閑散的生活。
還有的龍藏在人類城市的老舊小區里。
躲在某棟樓的房間中,隔著落地窗,安靜偷聽人間的煙火聲響。
默默觀察著某個普通少年的日常。
心情不佳時,還會伸手捉弄、**自家愚笨的兄長。
路明非心底默默吐槽。
真是龍族族群里的恥辱!
第二個問題:今日是否使用言靈?
他順勢勾選“否”。
他徹底記起來了。
這是卡塞爾學院強制要求學生每日填寫的假期調查表。
是明文寫入校規的硬性任務。
在所有卡塞爾學生眼中,這不是調查,是變相的暑假作業。
關于這份麻煩的規定,芬格爾曾破口大罵,直言制定規則的人簡直不可理喻。
上一世的路明非,完全認同芬格爾的吐槽。
重來一次,他依舊這么覺得。
他指尖快速滑動鼠標,一路往下,接連勾選了一連串的“否”。
動作進行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來。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平日里吊兒郎當、懶散廢柴,遇事卻永遠靠譜、敢拼命護著所有人的芬格爾師兄。
路明非心頭一熱,立刻點開校內郵箱。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噼里啪啦打出一封簡短郵件,毫不猶豫點擊發送。
郵件內容只有一句話:
師兄,你現在是不是還在騎馬來的路上?
他記得芬格爾說過。
他家住在德國偏遠鄉下。
每到假期,想要上網填表,必須騎馬趕到鎮上的網吧。
郵件發送成功。
接下來,是漫長又煎熬的等待。
路明非的視線死死鎖定在郵箱的收件箱界面。
眼神執著,甚至帶著幾分旁人看來愚蠢的認真。
他說不清自己這么做的緣由。
或許是想通過芬格爾,確認這場重生不是幻境,是真實發生的事。
或許只是單純太過想念這個唯一的師兄。
歷經末世絕境,重啟人生之后,他最想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芬格爾。
忽然,收件箱跳出一個未讀紅點。
路明非指尖極快,瞬間點開郵件。
郵件內容極其簡短,卻道盡了最真實的情緒。
只有一個字,配上感嘆號,滿是熟悉的語氣。
滾!
盛夏的清晨,悶熱依舊。
路明非重活一世,此刻忽然像個失控的瘋子,又哭又笑。
滾燙的淚水滑落臉頰,嘴角卻高高揚起,盛滿狂喜。
他仰頭抬頭,望向窗外延伸向遠方的街道。
眼底交織著茫然與喜悅。
今天,是他的十九歲生日!
距離和小師妹的初次邂逅,僅剩不到二十四小時。
距離和上一世虧欠至深的繪梨衣重逢,還有整整七個月。
距離楚子航被世界遺忘、獨自背負一切,還有一年五個月。
距離那場終結一切的終極決戰,還有三年光陰。
此刻,假扮奧丁的洛基,依舊被困在尼伯龍根深處。
師兄還沒有踏上那條悲壯的封神之路。
愷撒尚未和家族徹底決裂,掙脫所有束縛。
陳墨瞳還沒有淪為推動結局的鑰匙,依舊鮮活自由。
芬里厄依舊困在地下,被妹妹壓制,終日靠著薯片和電影消磨時光。
夏彌隱藏身份,居住在那座老舊小區的31號樓里,一直悄悄觀察楚子航,準備來一場美好邂逅。
臨海山崖邊,那個曾經像小貓一樣怯生生靠近他的女孩,此刻正坐在***前,專注玩著拳皇游戲。
太多人,太多事。
一切都還來得及!
所有擦肩而過的遺憾,所有無力逆轉的劇情,所有抱憾終身的結局。
這一世,全部可以改寫!
他要讓身邊所有的朋友,都擁有**的結局。
他要扭轉崩壞的世界線,讓一切走向正確、溫暖的軌跡!
他舍棄了至高無上的王座,拋下了毀**地的權柄與力量!
只為換來一次全員新生的機會!
人生何止初見驚艷!
往后余生,還有無數細碎的美好,在等待相遇!
這一次,所有的人,所有的溫柔與遺憾,他一個都不會再錯過!
你好,嶄新的世界!
我路明非,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