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斷交,對立同行------------------------------------------:斷交之后,像一塊濕冷骯臟的巨大幕布,嚴嚴實實裹住了整座南博城。,卡在傍晚六點零三分那一聲電流刺啦雜音里,徹底中斷死寂。,全城網絡信號清零、主干電網轟然崩潰,千家萬戶燈火齊刷刷熄滅,整座繁華都市瞬間墜入昏暗。,不受主電路控制,隔著濃霧透出忽明忽暗的微弱黃光,給死寂街道添上了幾分陰森詭*。,被后續幸存者命名為"蒸發病毒"。,被感染的人不會變成嘶吼啃咬的喪尸,沒有狂暴的攻擊性,可身體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得透明、虛化,皮肉、骨骼一層層淡化消散,最后整個人憑空徹底蒸發消失,連根發絲、一點碎屑痕跡都不會留下,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在世界上存在過。:健康的普通人,只要和正在虛化的感染者長時間近距離接觸,短短幾分鐘內就會被病毒侵染,落得一模一樣的下場。,濃稠灰霧順著教室窗戶縫隙瘋狂涌灌進來,灰蒙蒙的霧氣迅速鋪滿教室每一處角落,把桌椅、同學的輪廓都暈染得模糊不清。,鼻梁上粉色邊框眼鏡的鏡片蒙了一層薄薄水霧,往日里怯懦膽小、遇事就慌的模樣還刻在骨子里,可幾天前她和蘇晚那場當眾撕破臉皮的決裂,已經把兩人好幾年的情誼撕得粉碎,此刻她心底只剩下極致的自保念頭。,班里范婷婷帶頭的三人小團伙,天天堵著她嘲諷排擠、故意刁難,李靜怡只覺得家境普通、不愛爭搶的蘇晚幫不了自己,只會拖累她融入圈子,索性在全班同學面前,當眾甩開蘇晚護著她的手,冷冰冰宣布和蘇晚絕交。,渾身輕松,半點愧疚都沒有。,所有人的命運都被攥在了看不見的病毒手里。,尖叫、哭喊聲、桌椅翻倒的碰撞聲混雜在一起。,是全班第一個中招的受害者,他的臉頰皮膚驟然泛起一層半透明的霧感,整個人驚恐地伸手抓著同桌的胳膊求救,求救的話語還沒說完半截,整條手臂就輕飄飄消散在空氣里,緊接著軀干、頭顱接連淡化,短短兩秒,座位空空蕩蕩,好像剛才坐著人的景象,只是所有人集體產生的幻覺。
恐懼炸開,全班同學瘋了一樣朝著教室后門、窗戶瘋狂沖撞逃竄。
平日里在班里橫行霸道、欺負李靜怡、嘲諷蘇晚家境的范婷婷、孟美云、付子涵,擠在狂奔人群的最前面,往日囂張跋扈的氣焰蕩然無存,臉上只剩下瀕臨崩潰的極致恐慌。
混亂的推搡踩踏里,跑在末尾的付子涵沒躲開飄來的一縷灰霧,霧氣纏上她的腳踝,她的小腿立刻肉眼變淡,幾聲短促凄厲的哭喊落下后,整個人直接原地蒸發,連一聲回響都沒留下。
孟美云嚇得雙腿發軟,牙齒不停打顫,死死拽著范婷婷的胳膊玩命往前狂奔,往日欺負同學的架子徹底崩塌,哪里還顧得上平日里勾心斗角的瑣事。
短短幾分鐘時間,半個班級的同學接連被灰霧病毒侵染、憑空蒸發,翻倒的課桌散落一地,課本、筆記本鋪滿地板狼藉不堪,剛剛還充滿喧鬧人聲的教室,轉眼就淪為一座死寂空蕩蕩的殼子。
李靜怡沒有跟著大部隊盲目亂跑送死,她趁著所有人慌亂逃竄的空隙,矮身鉆進了教室最后方、平時堆放清潔工具、常年鎖閉的儲物隔間,死死抵住門板,捂住嘴巴壓抑住自己急促的呼吸。
她隔著薄薄的木板,聽著外面走廊此起彼伏的慘叫、人體消散的細碎聲響,心臟擂鼓一樣狂跳,可腦海里依舊沒有生出半點回頭去找蘇晚的后悔念頭。
她心里從頭到尾只盤算一件事:活下去。
當初和蘇晚斷交,是為了躲開霸凌、不被班級孤立;現在末日降臨,人人自顧不暇,依附別人活下去,遠比靠自己要危險百倍。
等走廊外面的動靜慢慢平息,再也聽不到人聲響動,李靜怡才小心翼翼拉開隔間一條門縫往外窺探。
整條長長的走廊空蕩蕩看不見一個人影,只有幾縷殘留的淡灰霧氣慢悠悠飄蕩,剛才還鮮活熱鬧的同齡人,盡數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背起提前塞滿的零食、礦泉水的書包,后背緊緊貼著墻壁,腳步放得極輕,一點點順著樓梯往一樓大廳挪動,心里打定主意,要盡快逃離淪陷的校園,去兩條街外物資儲備充足的連鎖超市躲藏避難。
可剛走到一樓大廳的轉角處,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靜靜攔在了她前進的道路上。
是蘇晚。
她外套肩頭沾了些許淡薄灰霧,渾身卻沒有半點被病毒侵染虛化的跡象,周身裹著一層冷冽疏離的氣場,方才還徒手拽開了一名正在快速虛化、馬上要蹭到低年級學弟的感染者,冷靜得完全不像身陷末日的普通學生。
四目相對的瞬間,李靜怡腳步猛地釘在原地,身體下意識往后縮了半步,幾天前爭吵決裂、她當眾甩開蘇晚的畫面,一瞬間擠滿了腦海。
蘇晚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平淡無波,沒有積攢的怨恨,沒有惋惜心軟,就像在打量一個毫無干系的陌生人,既沒有上前伸手幫扶她的意思,也沒有刻意刁難阻攔,徑直側身繞開她,不急不緩朝著學校正門的方向走去。
就在兩人擦肩而過、距離最近的剎那,李靜怡喉嚨驟然發緊,心底冒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酸澀,可下一秒,求生的巨大恐慌就把這點異樣情緒徹底壓了下去。
她望著蘇晚漸行漸遠的單薄背影,下意識咬了咬下唇,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沒有抬腳追上去,開口邀約結伴同行。
而就在這時,大廳安全通道的拐角,慢悠悠走出來一道利落張揚的身影——廖怡婧。
她是班里出了名的大姐大,性子桀驁張揚、隨性拽颯,從來不心軟、不怯場、不受任何人拿捏。
平日里不摻和范婷婷那群人的幼稚霸凌,也從不刻意合群,獨來獨往、氣場壓人,全校上下不管高年級還是低年級,沒人敢隨便招惹她。
方才全班瘋竄逃命、哭喊亂作一團時,她半點沒慌,憑著精準的判斷躲在樓梯間死角,冷靜避開所有霧團侵染,全程鎮定自若,連呼吸節奏都沒亂過半分。
廖怡婧隨手拍了拍校服外套上的灰塵,松松垮垮扯了扯領口,眉眼桀驁,半點不見慌亂狼狽,目光精準鎖住發呆的李靜怡,又淡淡掃向即將踏出校門的蘇晚,語氣干脆、帶著天生的強勢篤定:“愣著干什么?跟上蘇晚。”
“現在全城霧染,普通人單獨走就是送死,她能抗霧、能救人,實力擺在明面,跟著她存活率最高。”
她語氣不像是商量,更像是下達吩咐,拽姐氣場拉滿,冷靜又強勢。
換做別人早已嚇破膽,唯獨她穩得離譜,亂世降臨,別人慌亂逃命,她只權衡利弊、只選最優生路。
可李靜怡猛地回神,固執又別扭地甩開腦子里的念頭,倔強搖頭:“不用,我不去。”
廖怡婧眉峰微挑,眼底掠過一絲不耐的嘲諷,雙手隨意揣進兜里,站姿張揚散漫:“矯情有意思嗎?都末日了,還揪著那點破面子、破恩怨不放?”
“以前的絕交、矛盾都是小事,活著才是大事。”
李靜怡被她直白戳穿心事,臉上掛不住,語氣愈發固執冰冷:“當初是我主動斷的關系,現在沒必要湊上去討好。我自己去超市囤物資,不用依附任何人。”
這話一出,廖怡婧直接低低嗤笑一聲,拽氣十足,毫不留情懟回去:
“李靜怡,認清現實。”
“你那叫不依附?你那叫盲目送死。”
“超市是人流密集密閉區,霧最容易堆積,現在早成重災點了,你一頭沖進去,除了蒸發,沒第二種結局。”
她見李靜怡依舊死犟、不肯低頭,也懶得再多費口舌勸說。
廖怡婧向來隨性,從不勉強任何人,別人找死、別人矯情、別人作死,她從來不多管閑事。
她從來不是心軟**,她是亂世里獨善其身、拎得清利弊的大姐大。
“行。”
廖怡婧干脆利落點頭,語氣冷淡疏離,氣場拽到底。
“你非要一意孤行,我不攔你。”
“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關道。”
說完,她不再多看糾結固執的李靜怡一眼,腳步利落,徑直朝著蘇晚離開的校門方向走去。
她惜命、理智、拎得清,不會為了別人的幼稚面子,葬送自己的生路。
濃稠灰霧還在無休止往外蔓延,整座繁華南博城,漸漸變成了一座巨大死寂的空城。
蒸發病毒帶走了一條條鮮活生命,往日里校園的恩怨、破碎友情、旁人偏見,在生死存亡的末日面前,被無限放大,變成了困住庸人的枷鎖。
李靜怡握緊書包肩帶,孤零零站在空曠大廳里,望著校外被灰霧徹底吞沒的死寂馬路。
她親手推開了唯一能護她周全的人,又拒絕了廖怡婧的善意提點。
末日已然徹底降臨。
往后艱險漫長的求生路,是她自己執意要孤身一人、硬撐到底。
濃霧翻涌不息,徹底分割了三人截然不同的命運前路。
蘇晚超然霧域,獨行無拘;
廖怡婧清醒拽颯,擇優而生;
唯有李靜怡,困于執念與面子,自困絕境,步步皆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