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眾退婚,她撞柱而亡------------------------------------------,永昌二十三年,春寒料峭。,炭火燒得噼啪作響,卻驅不散那股子滲人到骨子里的寒意。“……品行不端,愚鈍如豬,沈清漪不配為我東宮之婦。”,一字一頓,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剜在跪在堂下的少女心上。,面容俊朗,此刻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他手中捏著一封大紅的婚書,仿佛捏著什么臟東西,隨意地甩在少女面前。“今日,本宮親自登門,便是要斷了這段可笑的婚約。從此以后,你我恩斷義絕,井水不犯河水。”,正是沈家嫡女沈清漪。她原本低垂著頭,聽到“恩斷義絕”四個字時,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猛地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卻難掩清麗的臉。只是那雙原本該清澈的眸子,此刻卻渾濁不堪,盛滿了驚惶與絕望。“殿下……不,不能退婚啊……”沈清漪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我們是有婚約在身的……爹爹臨終前,您還答應過他……答應?”蕭景琰像是聽到了什么*****,薄唇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沈清漪,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癡傻丑陋,母豬不如,也配做我太子的正妃?若是側妃,或許本宮還能勉強容忍,正妃?你也配?”,滿堂皆是倒吸涼氣的聲音。,掩唇嬌笑,那笑聲像是毒蛇的信子,陰冷黏膩。她今日穿了一身錦繡流云裙,襯得肌膚勝雪,與衣著寒酸的沈清漪形成了鮮明對比。“沈姐姐,識趣些吧。”張夢兒慢條斯理地開口,眼底滿是得意與不屑,“殿下乃九五之尊,未來的一國之君,豈是你這等癡兒可以高攀的?如今殿下愿意親自登門退婚,已是天大的恩典,你莫要不識抬舉。”,最后死死盯住蕭景琰腰間那塊龍紋玉佩——那是她爹爹臨終前托付給太子的信物,象征著承諾。“玉佩……爹爹的玉佩……”她喃喃自語,想要撲上去抓住那最后的希望。,嫌惡地后退一步,仿佛生怕被她沾染了晦氣:“一塊破玉,也值得你惦記?來人,將此物扔了!”
旁邊侍立的太監尖細著嗓子應了一聲,一把奪過玉佩,狠狠摜在地上。
“啪嚓——”
玉碎之聲,清脆刺耳,如同沈清漪的心一并碎裂。
“爹……爹……”沈清漪癱軟在地,眼淚混著灰塵糊了一臉。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依靠,除了那早已亡故的父親,便是這自幼定下的婚約。如今,婚約被毀,信物被砸,尊嚴更是被踐踏在泥濘里。
周圍的仆從們竊竊私語,目光或是憐憫,或是嘲諷,但沒有一個人敢出聲。
絕望如潮水般淹沒了她。
“我……我不活了……”沈清漪發出一聲凄厲的哀鳴,猛地從地上爬起,像一頭瀕死的困獸,發瘋般朝著大廳中央的那根紅漆立柱撞去。
“砰!”
沉悶的撞擊聲響徹大廳。
鮮血,順著她額角蜿蜒而下,觸目驚心。
她身體軟軟地滑倒在地,那雙渾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至死都帶著不甘與怨毒。
“死了?”張夢兒嚇了一跳,下意識往蕭景琰身后縮了縮,隨即挺直了腰板,冷哼道,“真是晦氣,大好的日子,竟觸這樣的霉頭。”
蕭景琰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地上那逐漸失去溫度的軀體,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嫌棄地掏出手帕擦了擦方才被沈清漪抓皺的袖口。
“死了正好。”他語氣淡漠,仿佛碾死一只螞蟻,“省得臟了東宮的地。張管家,這里交給你們處理了,記住,喪事從簡,莫要擾了本宮的清凈。”
說罷,他轉身便要走,似乎多待一刻都是折磨。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地上那原本應該死透了的女子,垂在身側的手指,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
緊接著,又是一下。
蕭景琰的腳步猛地頓住,背脊瞬間竄起一股涼意,頭皮發麻。
他緩緩地、僵硬地回過頭,正對上一雙驟然睜開的眸子。
那不再是之前渾濁癡呆的眼神,而是深不見底的寒潭,冰冷、銳利,帶著一種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森然殺意,直直地盯著他。
“詐……詐尸了?!”
蕭景琰嚇得一個哆嗦,踉蹌著后退兩步,臉色煞白,哪里還有半分剛才的從容淡漠。
沈清漪——不,此刻占據這具身體的,是另一道來自異世的強大靈魂。她感受著額頭傳來的劇痛,以及腦海中洶涌而來的原身記憶,眼底掠過一絲極致的冰冷。
她撐著手臂,緩緩從地上坐起。鮮血順著臉頰流進衣領,更添幾分妖異。
她看著眼前這個色厲內荏的男人,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寒意:
“想走?本宮的命,是你說取就取,說丟就丟的么?”
蕭景琰瞳孔驟縮,心臟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這……這真的是沈清漪?那眼神,那氣勢,為何像換了個人一般?!
此時,大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衙役粗獷的呼喝聲:“開門!奉命**逃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吸引。
蕭景琰趁機穩住心神,強作鎮定,指著沈清漪厲聲喝道:“裝神弄鬼!沈清漪,你已是死人了,還不閉眼?!”
沈清漪卻恍若未聞,只是抬手,漫不經心地抹去額角的血跡,目光越過驚慌失措的太子,投向大門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