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牢山下的眼------------------------------------------，天氣預(yù)報說今天有雨。，屏幕還停留在班級群里那條"畢業(yè)快樂"的消息上。下面刷了三百多條，大部分是各種擺拍和emoji，他一條都沒回。，是不知道說什么。，分?jǐn)?shù)還沒出，志愿也沒填。爸媽出差在外地談生意，半個月前就把他扔在家里，冰箱里塞滿了速凍水餃和自熱火鍋。整個暑假長得像是沒有盡頭。"探險"，他幾乎是秒答應(yīng)。"刺激啊兄弟們！"陳胖子把登山包往肩上一甩，鏡頭懟著臉**，"這可是本地***地之首！據(jù)說進去的人沒有一個完整出來的！"："你少看點都市傳說。哀牢山就是個自然保護區(qū)，每年游客好幾萬。""那是外圍！"陳胖子壓低聲音，像在分享什么驚天秘密，"我說的是深處。當(dāng)?shù)厝硕疾桓彝镒叩哪欠N。"，只是把登山杖的鎖扣擰緊了。他從小就不愛湊熱鬧，也不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但陳胖子說得對——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沿著坑坑洼洼的土路顛了四十分鐘，到了景區(qū)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入口。這里沒**票處，只有一塊歪斜的木牌，上面用紅漆寫了"禁止入內(nèi)"四個字，字跡已經(jīng)斑駁。"就這兒？"林默抬頭看了看。，墨綠色的樹冠層層疊疊，把光線遮得嚴(yán)嚴(yán)實實。一陣風(fēng)吹過，林葉摩擦的聲音像是有人在低聲絮語。"怕了？"陳胖子咧嘴笑，露出兩顆虎牙。"走吧。"林默邁步進了林子。，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能看見一些被踩踏過的痕跡，說明之前也有人來過。但越往里走，植被越密，光線越暗，那些人為的痕跡也漸漸消失了。
兩個小時后，他們停在一道山脊上休息。
"不對勁。"李然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按說這個海拔應(yīng)該能看到山谷了，怎么還是樹林？"
林默掏出手機看了眼，沒有信號。指南針的指針在不規(guī)則地晃動，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擾。他皺了皺眉，抬頭環(huán)顧四周。
這里的樹太安靜了。
不是那種正常的山林寂靜，而是……死寂。沒有鳥叫，沒有蟲鳴，甚至連風(fēng)吹樹葉的聲音都變得若有若無。空氣里彌漫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鐵銹混著腐爛的甜味。
"你們有沒有覺得……"陳胖子的聲音有點抖，"這地方好像在哪里見過？"
林默正要說話，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奇怪的嗡鳴。
不是昆蟲振翅的聲音，也不是風(fēng)吹過什么縫隙的呼嘯。那是一種低頻的、從地面深處傳上來的震動，通過骨頭傳導(dǎo)到耳膜，讓人本能地感到不適。
"什么聲音？"李然站了起來。
林默示意他們別動，自己往前走了幾步，撥開一片幾乎與人齊高的蕨類植物。
然后他看見了。
巖壁上嵌著一塊暗紅色的晶體，有拳頭大小，表面布滿蜂窩狀的孔洞。它正在搏動。
真的在搏動。每一次收縮，那些孔洞就會張開又閉合，像是在呼吸。晶體周圍的巖石呈現(xiàn)出一種不自然的焦黑色，仿佛被高溫反復(fù)炙烤過。
"**……"陳胖子湊過來，眼睛瞪得溜圓，"這什么玩意兒？寶石？"
他伸出手。
"別碰！"林默和李然同時喊出聲。
但已經(jīng)晚了。陳胖子的指尖碰到了晶體表面。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晶體猛地收縮了一下，然后爆發(fā)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暗紅色波紋。波紋所過之處，地面開始龜裂，巖石像融化的蠟一樣向下塌陷。林默感覺腳下一空，身體不受控制地墜落。
他聽見陳胖子在尖叫，李然也在喊，但聲音很快就被某種粘稠的、濕滑的東西吞沒了。
黑暗。
徹底的黑暗。
林默恢復(fù)意識的時候，第一個感覺是冷。
不是空調(diào)開太低那種冷，而是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寒意，像是整個人被泡在冰水里。他想動，但身體被什么東西纏住了，動彈不得。
他勉強睜開了眼。
映入眼簾的不是星空，也不是山林。而是一個巨大的、肉紅色的腔體。
四周的壁面半透明，上面爬滿了藍(lán)色的血管狀脈絡(luò)。那些脈絡(luò)每隔幾秒就收縮一次，把某種粘稠的液體泵向四面八方。空氣中彌漫著甜腥的氣味，濃烈得讓人想吐。
林默花了整整十秒鐘才意識到這是什么地方。
這是某種生物的體內(nèi)。
他扭過頭，看見陳胖子和李然被包裹在壁面上凸起的囊泡里。囊泡是半透明的，能清楚看見里面的輪廓。兩個人雙眼緊閉，臉上還保持著墜落時的驚恐表情，像是被琥珀封存的昆蟲。
"陳胖子！李然！"林默想喊，但喉嚨里只發(fā)出了嘶啞的氣音。
他拼命掙扎，發(fā)現(xiàn)自己被一種透明的薄膜纏著，正被一點點拖向腔體中央。那里有一個深不見底的洞口，邊緣的空間在扭曲——不是比喻，是真的扭曲。
就像有人把一張畫著星空的紙揉皺了又展開，折痕處的顏色深得發(fā)黑，中間偶爾閃過一道銀光。
林默認(rèn)出來了。那是蟲洞。他在科普視頻里見過類似的模擬畫面。
薄膜纏著他滑向那道扭曲的空間。在接觸到銀光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撕裂感貫穿了他的全身。不是疼，疼都不足以形容那種感覺。他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xì)胞都在被拆散、重組、再拼合，靈魂像是被人從身體里抽出來又塞回去。
他沒有昏迷。反而清醒得可怕。
他能"看見"自己穿過了某種薄膜，從一座山的內(nèi)部，來到了真空中。
絕對的寂靜。絕對的寒冷。
星星近得嚇人，不再是地球上看到的一閃一閃的光點，而是巨大的、燃燒的球體。他漂浮在一片漆黑的虛空中，肺里的氧氣在三十秒內(nèi)耗盡。
視野開始模糊，意識開始渙散。
就在他以為自己終于要死了的時候，遠(yuǎn)處一道流光劃過。
那是一艘船。
"心率歸零。腦波平直。宣告死亡。"
"樣本編號HT-7749，實驗終止。"
"丟出去吧，別污染了培養(yǎng)艙。"
說話的聲音冰冷而職業(yè)化，像在討論一件報廢的實驗器材。林默"聽"到了，但他發(fā)不出任何回應(yīng)。他的身體被浸泡在某種淡綠色的液體里，四肢被束縛帶固定著，一根管子插在后頸，有什么東西正順著那根管子源源不斷地泵進他的血液。
基因藥劑。
他在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視線掃過旁邊一個玻璃罐的標(biāo)簽。上面印著一串他不認(rèn)識的符號，但下面的標(biāo)注他能看懂：
Gene Serum Type-IV · Experimental
***基因藥劑·實驗品。
然后是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覺到了冷。不是太空里的那種真空低溫，而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寒意。他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某個荒涼的巖石地面上。
天空中有三個月亮，都泛著病態(tài)的灰藍(lán)色。
身上蓋著一張防水布，已經(jīng)被風(fēng)吹開了大半。他試著動了動手指，然后整個人僵住了。
他的皮膚下面，隱約有銀色的紋路在流動。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臂，硬度堪比鋼鐵。他站起身，隨手掰斷旁邊一根手腕粗的金屬標(biāo)桿——像是折斷一根干樹枝。
實驗失敗了？那些白大褂是這么說的。
可他明明活著，而且……變強了。
林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節(jié)粗大，青筋盤踞，每一寸肌肉都蘊**他以前不敢想象的力量。他摸向后頸，那里有一個硬幣大小的疤痕，邊緣整齊，像是被什么精密儀器切割后又愈合了。
他在這個有三個灰藍(lán)色月亮的星球上流浪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看見地平線上出現(xiàn)了一支隊伍。六個外形各異的生物騎著某種六足蜥蜴狀的坐騎，正朝他的方向過來。
"喂！那邊的！"領(lǐng)頭的是一個獨眼的外星人，皮膚呈青灰色，身高兩米出頭，腰間掛著兩把造型古怪的能量槍。"你從哪冒出來的？"
林默沒有回答。他站在一塊巖石上，靜靜地看著這支隊伍靠近。
"問你話呢！"另一個長著鱗片的小個子舉起了武器。
林默跳了下來。
他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但地面輕微震動了一下。他走到距離獨眼外星人三米遠(yuǎn)的地方停下，抬起頭直視對方的獨眼。
"我沒有武器。"林默說。這是他穿越后說的第一句話，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聽得懂通用語？"獨眼外星人瞇起眼睛，"你是哪個勢力的？聯(lián)邦的？還是自由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獨眼外星人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有意思。一個連自己從哪來都不知道的小子。"他拍了拍腰間的槍，"跟我干。我們?nèi)眰€打手的活兒。五五分成。"
林默沒有立刻回答。他在觀察這支隊伍。六個人，裝備參差不齊，但每個人身上都有一種常年刀口舔血的氣息。傭兵。他在腦子里找到了對應(yīng)的詞。
他需要信息。需要了解這個世界。
"好。"林默點了點頭。
"哈！"獨眼外星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大得足以拍碎普通人的鎖骨。但林默紋絲不動。"我叫石顎，這支碎骨傭兵團的團長。記住了，小子，在這里活下來靠的不是運氣，是實力。"
林默點了點頭，沒有自我介紹。
他沒有名字可以告訴對方。
或者說，那個在藍(lán)星上叫做"林默"的高中畢業(yè)生，已經(jīng)在哀牢山的母巢里死掉了。
眼前這個人，是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另一個存在。
當(dāng)晚他們在荒原上扎營。石顎扔給林默一塊壓縮口糧和一把短刀。
"吃吧。明天開始干活。"石顎蹲在篝火旁，用一根鐵簽串著某種蜥蜴類的肉在烤，"你看起來不像普通人。身體底子不錯，基因解鎖度多少？"
林默撕開包裝，咬了一口口糧。味道像摻了沙子的紙板。
"不知道。"
"嘖，連這個都不知道？"旁邊一個長著貓耳的女性外星人嗤笑，"看來真是鄉(xiāng)下來的土包子。"
林默沒有理會。他握著那把短刀，拇指在刀刃上輕輕蹭過。刀很鈍，但他能感覺到，如果自己愿意，只需要一點力氣就能把它掰斷。
"別欺負(fù)新人，利爪。"石顎把烤好的肉遞給林默一塊，"你還沒報名字呢，小子。"
林默接過肉，沉默了幾秒。
"默。"他說。
就這一個字。
"默？行吧。"石顎不介意，"明天有個護送任務(wù)。從這邊出發(fā)，穿過灰燼峽谷，到另一邊的貿(mào)易站。路上不太平，可能有掠食獸，也可能有別的傭兵團找麻煩。你負(fù)責(zé)斷后。"
林默點了點頭。
夜深了。其他人陸續(xù)睡去，只有篝火還在噼啪作響。林默坐在巖石上，仰頭看著那三個灰藍(lán)色的月亮。
他想起了藍(lán)星。想起了那個暑假。想起了陳胖子說"刺激啊兄弟們"的樣子。
他們都死了。在母巢的囊泡里，永遠(yuǎn)凝固在那個墜落的瞬間。
而他活下來了。被注**基因藥劑，丟在荒野里，卻獲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
為什么是他？
林默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銀色的紋路在皮膚下游走，像是活著的電路。他能感覺到體內(nèi)有一股力量在流淌，安靜、龐大、危險。
那些白大褂以為實驗失敗了。
但他們不知道，***基因藥劑沒有**他，而是激活了他體內(nèi)某種原本就存在的東西。那種東西……和蟲族有關(guān)。
他是在母巢里被改造過的。在穿過蟲洞之前，母巢就已經(jīng)在他的基因?qū)用媪粝铝擞∮洝６蛩巹皇前涯莻€印記喚醒了而已。
林默握緊了拳頭。
他不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但有一點他很確定——他必須變強。強到足以搞清楚這一切的真相，強到足以面對那個還在藍(lán)星上沉睡的母巢。
因為那是他來的地方。
也是他終將回去的地方。
第二天天還沒亮，碎骨傭兵團就出發(fā)了。
灰燼峽谷是一條長約三十公里的天然裂谷，兩側(cè)崖壁陡峭，谷底布滿尖銳的巖石。據(jù)說這里曾經(jīng)發(fā)生過一場慘烈的戰(zhàn)役，死者的骨灰堆積成了谷底的塵土，所以得名。
林默走在隊伍最后面，手里握著那把鈍刀。
上午十點左右，第一批敵人出現(xiàn)了。
五只掠食獸從巖縫中竄出，每一只都有狼那么大，滿嘴鋸齒狀的獠牙。它們顯然是沖著隊伍中間那輛滿載貨物的懸浮運輸車來的。
"散開！保護貨物！"石顎大吼一聲，拔出雙槍開始射擊。
能量彈在巖壁上炸開，碎石飛濺。但掠食獸的動作太快，**根本打不中。眨眼間，三只掠食獸已經(jīng)撲到了運輸車附近。
"**！"貓耳女"利爪"拔出兩把彎曲的**沖了上去。
就在這時，一只掠食獸繞過防線，直接撲向隊伍后方的林默。
它從側(cè)面躍起，獠牙直取林默的咽喉。按照正常人類的反應(yīng)速度，這一下根本躲不開。
但林默不是正常人。
他沒有躲。
他抬起右手，徒手抓住了掠食獸的脖子。
掠食獸在空中僵住了，四肢瘋狂蹬動，鋸齒狀的牙齒距離林默的臉頰只有不到十厘米。但它掙脫不了。林默的手像鐵鉗一樣卡在它的喉管上。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
林默手腕一擰，掠食獸的脖子被他生生扭斷了。**軟軟地垂下來，他隨手甩到一邊，像丟掉一袋垃圾。
剩下的四只掠食獸被這一幕震懾住了，竟然停頓了一瞬。
就這一瞬，石顎的第三槍命中了一只，利爪的**割開了另一只的腹部。最后兩只見勢不妙，夾著尾巴逃回了巖縫。
整個戰(zhàn)斗從開始到結(jié)束，不超過二十秒。
傭兵團的人全都停下了動作，盯著林默。
"……你剛才，"石顎咽了口唾沫，"徒手捏碎了掠食獸的頸椎？"
林默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皮膚上銀色的紋路一閃而過，隨即隱沒。他甩了甩手上的血跡，淡淡地說：
"它太弱了。"
不是炫耀。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石顎和團員們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種眼神林默很熟悉——敬畏，摻雜著一絲恐懼。
從這一天起，碎骨傭兵團里沒有人再敢把林默當(dāng)成普通的"新人"看待。
而從這一天起，林默也正式開始了他在宇宙中的傭兵生涯。
他不知道這條路會通向哪里。但他知道，每一步都在讓他離真相更近一點。
離藍(lán)星更近一點。
離那個還在哀牢山下沉睡的母巢……更近一點。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