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有個傳說，男人若能在轉山路上三跪九叩登頂，

就能求得一顆“姻緣天珠”，保新娘一生順遂。

為了婚禮，平措去了雪山半個月。

歸來那天，他連滿身泥濘都沒洗，就把天珠掛在白月光達瓦脖子上。

達瓦**低頭。

平措眼神疼惜：

“這天珠受了佛光，肯定能保佑你巡回演出平平安安。”

平措的阿爸阿媽附和：

“達瓦是要站上國際舞臺的，可不能出意外。”

沒人覺得用未婚妻的姻緣去保另一個女人的事業有什么不對。

我看向平措空空如也的雙手：

“平措，我的天珠呢？”

平措垂眼看我，語氣里帶了點無奈：

“大師說我心不夠誠，只求到一顆。”

“達瓦常年在外面飛，我不放心。你不一樣，你每天都在我身邊，我自己護著你就行了。”

“回頭我再去求一顆，行了吧？別跟我鬧。”

我看著達瓦脖子上的天珠，想起平措登頂時打的視頻：

“我的小菩薩，有了這顆天珠，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了。”

原來他的生生世世，這么輕易就能送人。

既然菩薩保佑她，那信女只能換個人嫁了。

......

平措說完，便脫下那件沾滿雪山泥水的沖鋒衣，順手遞給我。

過去五年，他出差回來換下的衣服、拖回來的行李箱，甚至伴手禮該送給誰，都由我分門別類地收拾。

他篤定，我會跟往常一樣伸手接住。

我沒動。

衣服懸在半空兩秒，平措皺起眉，隨手搭到了沙發扶手上。

達瓦摸著頸間溫潤的天珠，眼圈慢慢紅了，手指也捏住了繩結。

“平措哥，天珠的意義太重了。”

“它是求姻緣的，我戴著不合適，還是給央金姐吧。”

她剛要摘，平措阿媽便按住了她的手。

“你這孩子，跟我們瞎客氣什么？央金懂事，不會為了區區一顆珠子計較。”

“再說了，你馬上要出國巡演，平安最重要。”

平措也朝我看過來，臉上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笑。

“央金，達瓦巡演也就兩個月。等她回來，天珠自然可以轉給你。”

“別擺臉色了，我今天剛回來，大家高高興興的。”

天珠貼在達瓦的鎖骨上，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我胃里忽然一陣翻騰。

他們還在說話，一句接著一句，自個兒就把事情說圓了。

我低下頭，點開手機里沉寂了一年的對話框。

“你去年說過的話，還作數嗎？”

對面是嘉措。

去年，兩家老人曾經極力撮合我和他，嘉措也認真問過，我愿不愿意重新考慮他。

因為平措，我拒絕了。

屏幕上很快跳出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

嘉措回得很快。

“哪一句？”

我抬頭看了一眼平措，他正在低聲問達瓦演出服的尺寸，手指有點涼，可我還是一個字一個字敲了下去。

“如果有一天我恢復單身，你還愿不愿意娶我？”

那邊隔了足足一分鐘，才重新發來消息。

“先把該結束的關系結束。等你真正單身以后，我再回答。”

看著屏幕上的兩句話，我心底殘留的僥幸一點點沉了下去，反倒踏實了。

嘉措沒有趁虛而入，也沒急著答應，他守著自己的邊界，也提醒我先做完該做的事。

收起手機，我看向平措。

“我不要。”

客廳安靜了一下。

平措回過頭，眉心擰得更緊。

“央金，你又怎么了？”

“別人戴過的，替別人求過的姻緣，我不要。”

平措阿**臉立刻沉了。

“央金，你怎么這么不懂事？一顆珠子而已，達瓦是外人，你是自己人。”

“自己人讓一讓外人，又能怎么樣？”

平措扯了扯領口，語氣已經不耐煩了。

“既然都是自己人，今晚的婚宴試菜就改一下。達瓦明天要走，今晚順便給她送行。”

“央金，你給餐廳打個電話，再加七個位置。達瓦的團隊也一起去，省得再訂別的地方。”

原本只屬于我們兩個人的婚宴試菜，眨眼成了另一個女人的送行宴，他甚至懶得問我愿不愿意。

我沒拿手機。

也沒替他打電話。

抬起手，我慢慢褪下無名指上戴了三年的訂婚戒指，戒圈離開皮膚，留下淺淺的一圈勒痕。

戒指被我放在茶幾上，磕出清脆的一聲。

“平措，婚禮取消。我們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