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節，我按照往年慣例，陪宋冬旸回老家。
上山給他的初戀女友掃墓。
初戀女友為救他而死，宋冬旸心懷愧疚，每逢清明都會來看望她。
我便也跟著掃了六年的墓。
下山時，我閑聊似的提起跟宋冬旸的婚事。
“冬旸，我媽說今年日子都挺好，我們五月份去領證結婚吧。”
媽媽盼星星盼月亮，都想我跟他能塵埃落定。
誰知，他初戀的妹妹惡狠狠沖上來給我一巴掌。
“你是畜牲嗎？我姐姐在地下受苦，你就迫不及待要跟我**結婚！我**不會答應的！”
宋冬旸把人護在身后，不悅地瞪我：“余玥，別鬧。之前阿姨說小菲夜里給她托夢，她在下面過得不好，她找人算過，我們十年后再結婚，小菲才能安息，你多體諒一下老人的心情吧。”
我胸腔涌上一陣酸澀，眼眶熱得發緊。
他永遠讓我等。
從26歲等到如今32歲。
今年，我就不等他了。
……
林姣姣躲在宋冬旸的身后，對著我得意地做鬼臉。
這是她一貫的戲碼。
更是因為每一次她無論怎么挑釁我，宋冬旸都會偏愛她，給她的底氣。
美其名曰，他**屋及烏，照顧好林菲菲的家人。
我伸手捂著臉頰，頭一次覺得，被一個毛頭丫頭扇巴掌，真是沒用。
而宋冬旸的眼里，只有對我無理取鬧的不耐煩和責怪。
我倔強地對上他的眼睛，語氣不卑不亢。
“宋冬旸，你們每年都是這個借口，讓我等，可我已經等了六年，你看不見嗎？還是假裝一無所知？”
最開始，我理解他的痛苦。
親眼目睹自己的愛人倒在面前，那是毀滅性的打擊。
所以，他每逢節日來這里對著林菲菲的墓碑說說話，情有可原。
我何必跟一個去世了的人爭風吃醋。
可他一而再再而三得寸進尺，我怎么還能容忍？
林姣姣立刻跳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要不是我姐姐死在那場大火里，哪里輪得到你這個八婆跟我**在一起！”
“我告訴你，我姐以前什么都依著我，現在，我說你不能跟我**辦婚禮，就是不能，**也只能聽我的！”
林姣姣她一直都這么囂張跋扈，蠻橫無理。
***去世后的第三年，宋冬旸終于走出創傷，跟我開始新戀情。
她隔三差五來找我麻煩。
對我潑咖啡，造謠，到公司把我的工位砸得稀巴爛。
每一次，宋冬旸都護著她，讓我不要跟小孩子計較。
“余玥，她沒了姐姐才情緒不好，保證下次不犯了。”
我竟然忍了一年又一年。
哪怕剛才在墳前，林姣姣邊燒紙，邊對著姐姐的遺像告狀。
“姐，我真是討厭死余玥那個女人了，她根本配不上**！”
“她不要臉纏著**，我多看一眼都要嘔吐出來！”
而宋冬旸依舊沉默，并沒有糾正她還在稱呼他為**的錯。
也沒有維護我這個女朋友。
林姣姣二十歲了，語言如此惡毒，落在我身上，他聽得心安理得。
我不死心地最后問宋冬旸一次。
“宋冬旸，她說的是真的嗎？只要她不點頭，我們就沒辦法辦婚禮？”
他不明就里地嘆了口氣。
“余玥，我們還在小菲墓地的山腳下，能不能別說婚禮的事情了？尊重一下逝者好嗎？”
“姣姣也只不過是維護自己的親姐姐而已，她沒做錯什么。”
話里話外，做錯事說錯話的人只有我。
我突然失去了開口爭辯的力氣。
天公不作美，風起之后，暴雨緊隨其后。
林姣姣無比激動地抓著宋冬旸的胳膊：“**，我們剛剛放在姐姐墓碑上的那些貢品禮物豈不是要被雨給淋濕了！”
男人臉上浮現焦急神色，二話不說拿起車鑰匙就要開車上山。
“我們回去收好，不然你姐姐該傷心了。”
而我還得抓緊趕回去帶媽媽去醫院拿檢查報告。
我伸手攔住他。
“宋冬旸，你是選擇回去給她收貢品，還是開車送我回家？”
他不耐地甩開我的手：“余玥，你夠了！我必須上山！”
林菲菲得意地坐上車，宋冬旸一腳油門往山路上開。
在他這里，我根本沒有被納入考慮范圍。
我在傾盆大雨中，孤身一人走回了家。
心底那最后一絲期待和希望，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