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首臺上的書生------------------------------------------,蘇錦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秋天。,席間賦詩一首,里面有句"只聞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偏說盛世太平年"。當時喝多了,寫完了還覺得挺得意,讓跑堂的把詩裱起來掛在雅間。。"妄議朝政,誹謗圣君。"趙元朗只說了這八個字。,***誥命被奪了,他妹妹剛定的親事黃了。再然后**發配嶺南的路上水土不服死了,他娘一根白綾吊在房梁上,他妹妹被人牙子賣進了煙花巷。,說沒就沒了。,他恨的是自己讀書人那點清高勁兒——以為筆桿子能打贏刀把子,以為****朗朗乾坤,真有人聽得進人話。"時辰到——",蘇錦從回憶里抽出來,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那件破囚服。跪在刑場上,膝蓋磨得生疼,秋老虎的太陽曬得后脖頸發燙,汗珠子順著脊梁溝往下淌,淌進刀疤里,又*又疼。,一個嚇得尿了褲子,黃湯順著褲管往黃土里滲。另一個倒是硬氣,昂著脖子罵趙元朗狗賊不得好死。。,窗紗后面影影綽綽坐著個人,大熱天還捧著暖爐。趙元朗。特意來看他死。。,搓了搓,掂了掂手里的鬼頭刀。陽光打在刀面上,晃得蘇錦眼睛一瞇。,蘇錦胸口忽然燙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貼身掛著的那塊祖傳玉佩——他娘臨死前塞給他的,說老蘇家祖上救過一個道士,道士給的保命符——這會兒正發著幽幽的白光,像塊燙手山芋貼在心口。
"拖下去砍了!"監斬官一甩令箭。
劊子手一把*住蘇錦后脖領子往行刑墩上按。蘇錦被壓得臉貼在油膩的木墩子上,聞見一股血腥味混著泥土腥,難聞得要命。他盯著木紋縫里干涸的紫黑色血漬,想這上面砍過多少顆人頭。
然后他胸口那玉佩猛地一炸。
白光炸開的瞬間,蘇錦聽見趙元朗在酒樓二層"咦"了一聲。緊接著鬼頭刀呼地砍下來,后頸一涼,天旋地轉。
他看見自己的身子跪在那里,腔子里的血噴出去老高,把旁邊那個尿褲子的同黨濺了一臉。尿褲子那位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來,嘴張著,喉嚨里嗬嗬嗬地響。
再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見了。
蘇錦以為自己下了地獄。
地獄里應該有油鍋有銅柱有小鬼拿鐵鏈子抽人——跟他娘跟他妹妹遭的那些罪一樣,好歹也算公平,這輩子的冤屈下輩子清算。
可地獄里沒油鍋。地獄里一股子陳年尿騷味混著草藥苦味,還有個人捏著他下巴往嘴里灌黑乎乎的苦湯子。
"咽下去,別吐。"
蘇錦嗆了一口,猛地睜開眼。
入眼的是一張老得看不出歲數的臉。滿臉褶子,褶子里嵌著灰撲撲的皮屑,眼睛倒是清亮,像兩口深井。穿著件靛藍的袍子,腰里系著根黑布帶,尖頂帽歪歪扣在花白的頭發上。
太監。
蘇錦腦子里"嗡"的一聲。
他想說話,喉嚨里干得像塞了把沙子,出口變成"嘶嘶"的氣音。他想動彈,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使不上勁兒。他慢慢往下看——
藍布褥子,灰棉被。被子上有幾塊陳年污漬,分不清是茶漬還是血漬。再往下,他掀開被角瞅了一眼自己——
光溜溜的,胯間裹著厚厚的白紗布,紗布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
蘇錦眼前一黑,差點又昏過去。
"別看了,"老太監聲音慢悠悠的,把藥碗擱在床頭小幾上,"凈身房出來的都這樣,養個把月就好了。"
蘇錦瞪著他。
他記得那個玉佩。他記得白光炸開的瞬間。他記得鬼頭刀砍下來那一刻,他清清楚楚看見了趙元朗臉上閃過的一絲驚詫。
"我……"他嗓子還是啞的,但好歹能擠出字來了,"我是誰?"
老太監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帶著點打量貨物的意思:"蘇瑾。原名蘇錦。罪臣之后,本應斬首,太后開恩,改為閹刑,入宮為奴。"
蘇錦腦子里那些東西轟隆隆地往里灌。
他重生了。他沒死。他成了太監。
他伸手往胸口摸,那塊玉佩不見了,只剩下光滑的皮膚和一個淺淺的印記,蓮花形狀,像是燙上去的,又像是長在肉里的。
"玉佩呢?"
老太監挑了下眉梢,從袖子里摸出塊玉來——跟他那塊一模一樣,白底青紋,蓮花雕。但仔細看,紋路走向又有些微不同。
"你說這個?"
蘇錦想伸手去夠,胳膊軟得像面條。
老太監把玉佩擱在他枕邊,俯下身湊近他耳朵,聲音壓得像蚊子哼哼:"小子,我不管你是哪路妖魔鬼怪附了身。但你要還想在這宮里頭活命,記住三條:第一,你胯下那玩意兒沒保住,跟所有太監一樣,是個廢人。第二,我叫趙德全,是你**,以后別人問起來就說我救了你一命收你做干兒子。第三——"
他頓了頓,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第三,你身上那處印記,除了我,不能讓第二個人看見。否則誰也保不住你。"
蘇錦攥緊了枕邊那塊玉佩。涼的。但貼在心口那個蓮花印記是熱的,燙得他皮肉發緊。
趙德全站起身,佝僂著背往門口走。走到門檻那兒又停住了,沒回頭,只扔下一句話:"后院井水涼,別喝。西墻角有棵棗樹,結了青棗你別碰,那是掌印魏公公的。浣衣局的活兒不重,好好干。"
門吱呀一聲關上。
屋里剩下蘇錦一個人,盯著房梁上掛下來的一綹灰網發呆。秋蟬在窗外沒命地叫,叫得人心煩意亂。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胯下那圈紗布,指尖能摸到溫熱的**感,還有微微的鈍痛。
可他知道自己那玩意兒還在。
剛才趙德全給他灌藥的時候,紗布蹭開了一角,他低頭看見的。雖然小,雖然軟塌塌的,但還在,完完整整的。
蓮花印記在胸口一跳一跳地發熱,像是有什么東西活了過來,正在從他身體里往外拱。
蘇錦閉上眼,趙元朗那張臉又浮上來。酒樓二層,窗紗后面,暖爐旁邊,悠閑地看著劊子手舉刀。
三十七歲。前朝狀元。當朝**。
蘇錦今年二十三。
他攥緊玉佩,指甲嵌進掌心肉里,疼得真實而清晰。
"趙元朗,"他啞著嗓子對房梁上那綹灰網說,聲音輕得像在跟自己商量,"你等我。"
門外傳來腳步聲,踢**踏的,兩三個人走過。有人尖著嗓子笑罵:"浣衣局新來的那批小崽子,有一個算一個,都是挨了刀子哭爹喊**貨色。趙德全那老不死還當寶貝似的護著,呸!"
另一個聲音接茬:"聽說有個姓蘇的,原先還是什么才子,寫了首詩把**爺得罪狠了。你說這讀書人是不是腦子有坑?"
"腦子沒坑能寫詩?"
笑聲遠了。
蘇錦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后腰硌著硬板床,疼得他齜了下牙。他把玉佩重新掛回脖子上,貼著那個蓮花印記。
冰的貼著燙的,他打了個哆嗦。
窗外日頭西斜,金紅色的光從紙糊的窗戶縫里透進來,在地上拖出一道細長的光斑。蘇錦盯著那道光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砸在藍布褥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他用袖子蹭了把臉,吸了吸鼻子。
"活著就行。"
他說。
精彩片段
蘇錦趙德全是《宦權春色》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海上釣鰲者”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斬首臺上的書生------------------------------------------,蘇錦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秋天。,席間賦詩一首,里面有句"只聞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偏說盛世太平年"。當時喝多了,寫完了還覺得挺得意,讓跑堂的把詩裱起來掛在雅間。。"妄議朝政,誹謗圣君。"趙元朗只說了這八個字。,他娘的誥命被奪了,他妹妹剛定的親事黃了。再然后他爹發配嶺南的路上水土不服死了,他娘一根白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