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村里有名的樂善好施。

經常把家里的菜施舍給流浪漢，讓我餓肚子。

她說，「我們餓兩頓又不會**，也算是救了流浪漢一條命。」

在我吃豬肉的時候，她要當眾教育我。

「豬的命不是命嗎？愛護小動物人人有責，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

她提倡素食**，結果最后營養不良暈倒腦出血。

她在住院期間忽然哭訴，「我是**，你對我負責是不應該的？」

所有人都以為我**她。

我被人網暴人肉，她卻沒有為我說過一句話。

后來我被流浪漢折磨到重傷，她****，「還是不要浪費醫療資源了，給需要幫助的人。」

再睜眼。

我回到她樂善好施那天。

1

我媽走在我前面，先發現了流浪漢。

她生性善良，樂于好施，挺直脊梁對我耳提面命：

「秦蘿，媽媽平時怎么教你的？」

「做人不要貪婪自私，要樂于好施。」

「無論遇到誰有困難，我們都應該給予幫助。」

說完，她立馬奪過我雙手吃力提著的保溫桶，遞給了路邊躺著的流浪漢。

村里其他人都對她側目相看。

我媽更是驕傲，對流浪漢的語氣都溫柔三分。

「以后我每天都給你送飯，你不會再餓肚子了。」

一樣的劇情和對話，我簡直要笑出聲了。

上輩子，我媽每天叫我給流浪漢送飯全了她的好名聲。

結果最后我被流浪漢**重傷，我媽居然拔了我的氣管還撤訴。

美曰其名不浪費公共醫療資源，我已經要死了，就別讓流浪漢賠上他的一生。

「媽，家里早就沒米沒菜揭不開鍋了，這是劉奶奶給的飯菜。」

我在旁邊大聲提醒，本來還用贊賞我**村民立馬變了臉色。

我**臉肉眼可見紅了起來。

她轉頭就教訓我：「劉奶奶給咱家的飯菜又怎樣？」

「我們餓兩頓又不會死，給了流浪漢叔叔，也算是救了他一命！」

「你怎么那么自私？我真后悔把你生出來！」

一如既往地，我媽貶低我的人格，抬高她的品格。

前世我是個老實孩子，不會當眾反駁她讓她落了面子。

由著她把我越抹越黑，到最后全網網暴我，我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但我醒悟了。

對付**，就比她還要**。

痛在自己身上了，她才知道叫。

2

我雙手抹了抹眼淚，好像把她的話聽進去了。

「媽，我錯了，我知道我們要幫助流浪漢叔叔。」

我兩腿飛快跑回家，抱了一大堆東西又回來。

「這些都是我家的東西，叔叔你以后一定能過上好日子的！」

那一堆東西有破銅爛鐵，也有我**嫁妝。

這些年她慷他人之慨，長自己道德高尚。

我家被敗光了，但她的錢和首飾還一分沒動。

流浪漢原本睡眼惺忪，瞧見金銀首飾頓時眼睛瞪得有銅鈴大。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想法，立馬就把值錢的東西都卷進自己懷里。

最后連個謝謝都沒說，他腿不瘸手不抖了，跑得飛快。

生怕我媽后悔。

我媽牙都咬碎了，表面還勉強維持著樂善好施的好人臉。

礙著村民在場，她沒對我大打出手。

「秦蘿，你做得很好，我們回家吧。」

我媽直接伸手扯我胳膊，硬把我拽回家。

「不行媽，我們還沒給劉奶奶送飯呢！」

我家雖然沒米沒菜，可劉奶奶小兒子進城務工，每天都會送新鮮大米和蔬菜到我家，委托我媽照顧劉奶奶。

我媽剛開始還會做好飯菜給劉奶奶送過去，后來直接就把飯菜給昧下了。

「劉奶奶大把年紀癱瘓在床，活著也是辛苦，還給劉小弟增添負擔。」

「不用給她送飯菜了，她走得也輕松些。」

我媽當時就是把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提起劉奶奶，我媽現在最怕我把她之前做的事一起抖落出來。

「那你去送吧，不要貪玩，早些回來吃媽做的菜。」

她語氣溫柔，好像真的很愛我。

「雖然咱家窮，但媽就算吃糠咽菜，也會把你供上大學。」

我**話引起村民的共鳴。

十里八鄉全窮一窩，大部分人都會給自家兒女說家窮但**賣鐵也要送你走出大山。

就是那種苦了自己也苦了你，最后還要說全家都為你好的話。

以前我傻，總會自我pua，所以我媽對我做什么，對外做什么，我都無限包容她。

因為不包容我媽，我就是不孝順，就是不知恩圖報。

但現在我不會了，我會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3

身后，我媽還在享受村民夸她養了個好女兒，而她則開始數落我的缺點，以此顯示自己教女有方，把問題少女糾正到乖乖女的成功。

「謝謝媽媽，我會一輩子記住媽媽對我的好。」

我嘴巴放甜，頭也不回地往劉奶奶家走。

劉奶奶家在村南，因為她癱瘓在床，劉家的一切都是我在打理。

我媽從不來看劉奶奶，不知道劉家已經被我弄出一片新天地。

門前一畝荒地被我開墾種上綠油油的蔬菜，一群雞仔都養在院里，又肥又壯，母雞還能下雞蛋。

我和往常一樣，先把雞給喂了。

「小蘿，你來啦？別忙活了，快吃飯吧。」

劉奶奶在屋里聽見動靜，連忙叫我進去吃飯。

屋里燈光昏暗，她就半躺在床上，頭發花白，兩眼卻很清亮，一臉慈祥地看著我。

「我家小蘿可真能干，快來吃飯吧。」

她知道我在家不會吃飽飯。

明明是我喂的雞崽子，我媽卻找各種理由送給村里的老弱病殘，美曰其名做好事，結果他們沒能力養好雞仔們，死的死瘟的瘟。

而我養得胖胖的**雞也被她送給村里好吃懶做的二流子。

「二流子那么瘦得補補身體，我們又用不上。」

就連我家后山的幾畝地都被她送給**輸掉家產的王癩子。

「我和秦蘿又吃不了多少菜，送給他，他也不至于什么都沒了要**。」

她也沒考慮過我想不想**。

劉奶奶聽到這些事情的時候都恨不得自己站起來給她倆耳刮子，這完全只顧自己名聲，不管女兒的死活。

我打開飯盒，里面是裝了炒青菜、辣椒肉片和兩個雞蛋。

這飯本來是我媽想送給流浪漢的，幸虧被我拿來了。

「還有雞蛋呢，我不愛吃雞蛋，小蘿吃。」

劉奶奶把飯分成兩飯，大半肉片和菜全放在我的米飯上，遞給我。

她口是心非，總把有營養的東西都讓給我吃。

我小時候還害怕她，因為我媽說劉奶奶重男輕女，原本的親生女兒被她打掉，就為了生個兒子出來。

直到真正和她接觸下來，我才知道劉奶奶不是那樣的人。

她雖然癱瘓在床，卻托好幾個人給我弄來一堆小雞仔讓我養，又把家里菜地給我種，我媽把錢借給別人，我交不起學費的時候，是劉奶奶出的錢。

對我來說，劉奶奶就像我的親奶奶一樣。

「葷素搭配，長命百歲。」

我哄著她吃肉吃菜，兩下剝開雞蛋殼喂她。

「真好，小蘿......」

她的臉雖然黝黑蒼老，可在我看來卻溫柔慈愛。

「看見你，就像看見我那個檢查出先天殘缺只好流產的女兒一樣，她要和你這么大，肯定也惹人疼愛。」

「那你就把我當小閨女，我和劉叔一起給你養老送終。」

我媽私自扣下劉奶奶飯菜的事情，等劉叔回村我就告訴他，不僅要告訴他，我還要讓全村人都知道。

4

「奶奶，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看你。」

收拾好劉奶奶家的清潔衛生，又給她擦好身體防止褥瘡，太陽已經落山了。

「你拿著手電筒，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我點頭答應，卻才出門就聽到動靜。

院子有人進來過！

雞蛋少了一枚，白菜少了兩棵。

菜地里縮著一個瘦小的人影，這人以為自己和白菜融為一體，我差點沒憋住笑。

「小蘿，你走了嗎？」屋里傳來劉***聲音。

「走了奶奶，你早點睡覺吧。」

我打了聲招呼，大著膽子朝菜地走去。

一捧土沙朝我面門灑來，被我躲開。

那人拔腿就跑，我只看到了個背影。

齊耳短發身材瘦小，是個女生。

我沒追她，朝相反方向回了家。

我媽剛做好飯菜，***辣炒豬蹄香撲鼻，還有盤油麥菜。

她沒想到我回來的時間這么趕巧，立馬打開門，讓屋里香氣都飄出去。

我媽遞給我一雙碗筷，看著被肉香吸引過來的鄰居，立馬板著臉教育我：

「秦蘿，光吃肉對身體不好，你非吵著要吃肉，豬的命不是命嗎？愛護小動物人人有責，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

看著她一臉偽善的做戲，我心里不住冷笑。

我大步走到廚房，端著鍋出來，直接把兩盤肉菜重新倒進鍋里，端給在門口看戲的鄰居。

「關大媽，我媽說了，家里信佛不吃肉，你拿去吃吧！」

上輩子，她帶著我不吃肉只吃菜，說是吃豬肉造口業，最后自己營養不良暈倒腦出血。

她在住院期間忽然哭訴，「我是**，你對我負責是不應該的？」

所有人都以為我**她。

我被人網暴人肉，她都沒有為我說過一句話，反而說我不負贍養責任。

這輩子，我不僅要主動放棄吃肉，還要大力宣揚我媽信佛不吃肉。

我倒要看看，這下是誰**誰？

「老天爺，天上掉餡餅，傻子有肉不吃讓給我......」

關大媽喃喃自語，看見我媽難看的臉色，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又改了口風。

「呸呸呸！大妹子你真慈悲，有肉不吃只吃菜，活菩薩啊！」

她抱著一大鍋肉跑回自己家，生怕我媽和她搶。

我扭頭笑盈盈看向我媽，和當初她做好事洋洋自得的表情如出一轍。

「媽，我做得對不對？」

5

我媽一口后槽牙險些咬碎，考慮到周遭都是鄰居，隔墻不隔音，硬著頭皮沒把我打一頓。

「你做得很好，看來你是把**話聽進去了。」

只剩下那盤油麥菜，我媽回去就吃得一干二凈，連菜湯都沒給我留。

她看著我進屋只能光吃大米飯，滿意一笑。

我都能猜到她的心理活動路徑：

想學老娘，你還嫩著。

我三兩下就把一碗飯吃完了，正好晚上辣椒炒肉有點咸，這點米飯剛好壓一壓。

我媽就坐在一邊，等著我去洗碗。

我拿了張布鋪在桌上，吃完飯的碗筷全都放上去，打包好了我媽才意識到不對，大驚失色，連聲音都有些尖銳。

「你要把家里的碗筷打包到哪里去？」

「我送給流浪漢叔叔。」

我一臉天真懵懂地看著她。

「媽，你不是說我們要幫助弱勢群體嗎？我今天看那個叔叔連碗都沒有，他吃飯肯定用手抓的，我還是把咱家的碗筷都送給他吧。」

我一邊說著，一邊用目光掃視家里那三瓜兩棗，那架勢就像要把家里搬空一樣。

「你**魔怔了！」

我媽終于忍不住了，不僅爆粗口，還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力道之重，我被打得一陣耳鳴。

可我卻好想發瘋大笑。

這才哪到哪？我的媽媽，你就已經繃不住偽善的臉了，你得忍到上輩子我能忍受的程度啊。

原來你也知道，這種行為是魔怔。

我回想前世，雖然她營養不良住院，可在我被網暴的時候，她靠地方發下來的撫恤金和網友同情捐款，大吃大喝體重直線上升二十斤。

而我貧血體弱，還因為她的事情被網暴，被校園霸凌，所有人都覺得我活該。

「媽，我只是想做好事，想當好人。」

我捂著迅速腫起的半邊臉，眼淚瞬間就掉下來。

「要做好人自己做，別影響老娘吃香的喝辣的。」

我媽索性不演了，語氣尖酸刻薄。

「對了，你王叔叔的女兒沒錢上不了高中，我把你的學費給她了，你以后就在家里種地養雞。」

她口中的王叔叔就是那個流浪漢。

「他這些年不容易，家徒四壁，女兒生病想上學都沒錢，咱家不一樣，你聰明健康，再等一年高考是一樣的。」

我冷笑連連，面上卻裝作震驚發怒的模樣。

「你連問都不問我，就把我的學費給了別人？」

我媽早有準備，就等我這句話。

她立馬打開門，坐地上就開始哭，捶腿揉腰，嗓門賊大，開始哭訴老天不公。

「老天爺不長眼啊，我做了那么多好事，女兒居然是個沒良心的！」

「不讀書想出去鬼混，還要我把準備好的學費給她出去瀟灑，不要臉啊！」

「我就當沒你這個女兒了，你滾趕緊滾——」

毫無意外地，我媽把本來準備睡覺的村民都吸引到了我家門口。

他們看好戲，也錄視頻。

現在網絡多發達，隨手一個視頻傳到抖音快手都能收獲一波流量，尤其是這種炸裂的***孝的事情，更能吸引下沉市場。

他們眾口鑠金，指責我沒有良心。

我媽做的好事有了效果，所有人都喊我滾，還勸我媽早點跟我斷絕關系。

當晚，我就被趕出家門。

而流浪漢和他的女兒被我媽連夜接回家。